第66章 吸血
傑克從窗戶翻出去的時候,月亮正掛在堪薩斯城的天際線上,又大又圓,像一隻慘白的巨眼。
他開始全身變化,身體開始收縮,脊椎彎曲,四肢縮短,麵板上冒出灰色的絨毛,耳朵變大變尖,嘴巴往前突。
幾秒鐘後,他變成了一隻蝙蝠,巴掌大,混在夜色裡連影子都看不清。他扇動翅膀,飛上夜空。
堪薩斯城的夜晚在他腳下鋪開,像一張破舊的地毯,有的地方亮,有的地方暗,有的地方散發著食物的氣味,不是麵包店裡的麥香,是血的味道。
他的嗅覺在蝙蝠形態下靈敏了十倍,能聞到幾條街外酒吧後門那個醉漢脖子上的酒精味。
能聞到居民樓三樓那個失眠老太太血液裡的藥片苦味,還能聞到——他扇動翅膀,朝城南飛去——那裡有一股甜味,像熟透的櫻桃,像剛開封的蜂蜜罐。
他落在一家洗衣店後門的巷子裡,變回人形,蹲在垃圾桶後麵。
巷子口走出來一個年輕女孩,金髮,白麵板,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腳上是一雙帆布鞋,手裡拎著一袋洗衣液。
她哼著歌,步子輕快,耳機線從領口裡垂下來,在胸前晃來晃去。傑克沒有猶豫,從垃圾桶後麵站起來,兩步跨到她身後,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拖進巷子深處。
洗衣液掉在地上,塑料瓶滾了兩圈,撞在牆上停住了。女孩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縮成針尖,嘴被捂著隻能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她的手在包裡亂抓,抓到手機,抓到鑰匙,抓到一支口紅,全掉在地上。傑克低下頭,獠牙刺進她的脖子。
血湧出來的時候,他渾身一顫。不是疼,是那種從舌尖蔓延到全身的酥麻,像被電擊,又像泡在溫水裡。
這血是甜的,帶著少女特有的清香,像春天剛摘下來的草莓,像加了冰糖的桂花茶。
他一口一口地吸,喉嚨裡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音,像渴了三天的人終於找到了水。女孩的身體在抽搐。
手指抓著他的手臂,指甲掐進他的肉裡沒有破皮,但她的力氣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最後手指鬆開了,垂了下去。
她的麵板從粉白變成慘白,從慘白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蠟黃,像一朵被太陽曬乾的花,像一顆被風乾了的蘋果。
傑克鬆開嘴,女孩倒在地上,已經是一具乾屍。裙子還貼在身上,金髮還是金的,但麵板乾癟了,緊貼著骨頭,眼眶深陷,嘴唇翻起來,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傑克蹲在那具乾屍旁邊,大口喘氣。不是累,是亢奮。他能感覺到那些血在他體內燃燒,像岩漿在血管裡流淌,從心臟湧向四肢,從四肢湧向指尖。
他的肌肉在膨脹,不是變大,是變緊,像擰緊了的發條。他站起來,攥了攥拳頭,指甲在掌心留下四道白印,沒有破皮。
他張開嘴,獠牙比剛才長了一截,尖端鋒利得像針。他扇動背後的翅膀,翅膀比昨晚大了兩圈。
翅膀扇起來的風能把地上的洗衣液瓶子吹得滿地滾,他笑了,嘴角咧到耳朵根,笑得像一隻吃飽了的狼。
吸食一個人之後,冥冥之中他感覺還差九個,感覺在吸九個人的血液,他就能晉陞一階。
他變成蝙蝠,飛上夜空。飛過兩條街,在一家酒吧後門看見一個醉漢。那人五十多歲,挺著啤酒肚,靠著牆根蹲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快睡著了。
傑剋落在他麵前,變回人形,一腳踹在他胸口上。醉漢仰麵倒下去,後腦勺磕在地上,悶哼了一聲,不動了。
傑克蹲下來,張開他的嘴,獠牙刺進脖子。血湧出來,他皺了一下眉頭。這血不好喝,酸澀,帶著酒精的苦味和煙草的焦油味,像餿掉的刷鍋水。
他忍著噁心吸了幾口,感覺身體裡那股力量漲了一點點,但遠不如剛才那個女孩。他鬆開嘴,醉漢的脖子還在往外滲血,他伸手按住,把最後幾滴也吸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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