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對峙警察
樓下的警車越來越多。紅藍燈光在巷子裡旋轉，把整條街照得忽明忽暗。劉誌站在窗前，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六輛警車，二十幾個警察，已經把整棟樓圍住了。巷子口拉起了警戒線，圍觀的人被擋在外麵，手機舉得高高的，都在拍。
他在網上紅了，不是因為做好事，是因為捱了一槍沒死。
劉誌放下窗簾，坐回床邊。手機已經關機，但他知道外麵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意念一動，指尖浮現出一層銀白色的金屬光澤。
手槍打不穿他，狙擊槍呢？他不知道。但就算狙擊槍能打穿，他也不想跑。跑了就是心虛，就是承認自己做了什麼壞事。
他沒做壞事。他隻是站著，讓別人打了一槍。
樓下傳來喇叭聲，很響，整棟樓都能聽見。“劉誌，我們是白雲市公安局的。請你配合調查，下樓跟我們走一趟。我們不會傷害你。”
劉誌沒動。
喇叭又響了。“劉誌，你沒有被捕，隻是配合調查。請你主動下樓，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配合調查。劉誌嘴角扯了一下。配合調查之後呢？送到實驗室去，抽血、切片、研究他是怎麼變成金屬人的？他想起小時候看的那些電影，外星人被抓住，關在玻璃罩子裡，身上插滿管子。他不想變成那樣。
又過了幾分鐘，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很重，很多人。有人在敲門，不是他這間，是隔壁。“有人嗎？警察，開門配合檢查。”隔壁的門開了，有人說話，聲音很小，聽不清。然後腳步聲往這邊來了。
有人敲他的門。“劉誌，開門。我們是警察，請你配合。”
劉誌沒動。
“劉誌，我們知道你在裡麵。樓下都是監控，你跑不掉的。開門，我們好好談談。”
跑不掉？劉誌站起來，走到門前，把手放在門把手上。金屬層從指尖蔓延到手掌，門把手在他手裡慢慢變形。他沒有開門，隻是隔著門板說：“我不去。”
門外安靜了兩秒。“為什麼不去？隻是配合調查，問幾個問題就讓你回來。”
“問了問題之後呢？”劉誌的聲音很平靜，“送我去實驗室？抽我的血？切我的肉？研究我為什麼變成這樣？”
門外又安靜了。這次安靜了很久。
“不會的。”那個聲音說，但語氣不像之前那麼確定了，“你是公民，你有權利——”
“我欠高利貸的時候，你們在哪？我被他們打的時候，你們在哪？我跪在地上求他們寬限幾天的時候，你們在哪？”劉誌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現在我有超能力了，你們就來了。”
門外沒有人說話，劉誌鬆開手，退後兩步，坐回床上。樓下又傳來喇叭聲，這次換了個人說話，聲音更沉穩，像是領導。“劉誌，我理解你的顧慮。但我向你保證，沒有人會傷害你。你是我國第一個被證實的超能力者，這是國家的財富——”
“我不是財富。”劉誌打斷了那個聲音，“我是人。”
樓下安靜了，又過了很久。然後喇叭裡傳來一句話，很短，很硬。“破門。”
劉誌站起來，深吸一口氣。金屬層從指尖開始蔓延，手腕、小臂、肘部、上臂、肩膀、胸口、後背、腹部、雙腿、雙腳。銀白色的金屬覆蓋了全身，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他走到門前，雙手交叉護住頭部。
轟的一聲，門被撞開了。
不是撞開的，是被炸開的。閃光彈。白色的光在屋子裡炸開，刺得眼睛生疼，緊接著是催淚瓦斯，濃煙滾滾，嗆得人喘不過氣。
劉誌閉著眼睛，屏住呼吸，站在原地沒動。金屬層覆蓋了他的全身，閃光彈的白光刺不透，催淚瓦斯的煙霧鑽不進。
有人衝進來了。不止一個，是好幾個。他們戴著防毒麵具，穿著防彈背心，手裡拿著槍。有人喊“目標在床邊”，有人喊“別動，別動”。劉誌睜開眼睛，透過金屬層上的那層薄膜看著他們。他看見槍口對準自己，看見有人手裡拿著電擊槍，看見有人手裡拿著繩索。
他沒有動。他隻是站在那裡，全身銀白，像一個鐵鑄的雕塑。
有人開槍了。不是實彈，是橡皮子彈。打在劉誌胸口，彈飛出去，在牆上彈了一下，落在地上。劉誌低頭看了一眼那顆子彈，又抬起頭，看著那個開槍的人。那人往後退了一步。
又有人開槍了。電擊槍，兩根探針帶著電線紮在劉誌身上，電流劈啪作響。劉誌紋絲不動，金屬是最好的導體，但電流對金屬化的身體沒有任何影響。他伸手把探針拔下來，捏成兩截，扔在地上。
屋子裡安靜了，六個警察站在他麵前，手裡的武器全都失效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劉誌慢慢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樓下還有十幾輛警車，還有幾十個警察，還有圍觀的人群，還有舉著手機直播的人。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銀白色的金屬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轉過身，看著那幾個警察。“我說了，我不去。”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然後他走到牆邊，雙手按在牆上，金屬層從指尖滲入磚縫。
牆壁在他麵前裂開一道口子，越來越大，越來越寬，直到能容一個人通過。他彎腰鑽出去，跳到外麵的巷子裡。
巷子很窄，兩邊都是牆，沒有路燈。他沿著巷子跑，速度越來越快，金屬化的雙腿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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