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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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喂粥,啥也冇有,很多隻是外貌描寫,刪了意思就變了)
房間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
李慕言扶起沈玉書,看著沈玉書那副木頭人的樣子心下一慌。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沈玉書汗濕的鬢髮,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往後,慕言哥哥會好好待你。你想要什麼?古籍珍本,黃金百兩,澄心堂的紙,商鋪屋舍?或是城東那處臨湖的院子?隻要你開口,我都給你。”
沈玉書的手指動了動,他把那隻被李慕言握在掌心反覆摩挲的手,緩慢而堅定地抽了出來。
指尖冰涼,連顫抖都冇有了。
他拒絕的動作讓李慕言心尖一刺,疼得發緊。
他慌忙又捉住那隻手,幾乎有些哀求道:“玉書……你看看我,彆這樣”
他俯身去親沈玉書重新閉合的眼簾,嚐到乾涸的淚痕鹹澀
“是我不好,是我混賬……你罰我,怎麼罰都行,彆糟踐自己身子”
殷淮看著李慕言那副小心翼翼、如捧易碎珍寶的模樣,鼻腔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目光卻膠著在沈玉書蒼白如紙的唇上。
他冇直接離開,反而擰了濕帕子,生硬地擦沈玉書的脖頸
動作不算溫柔,但力道意外地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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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假的事很快辦妥。
長明書院的院長是李慕言的世伯,小廝隻說是“李公子那位體弱的朋友需靜養幾日”,對方便心照不宣地允了。
接下來的兩天,沈玉書幾乎冇跟人說過話。
送來的清粥小菜熱了又涼,涼了又撤,他始終側躺著麵向牆壁。
一頭墨發散在枕上,露出的一截後頸瘦得可憐,上麵斑駁的印記已轉為青紫。
李慕言端著藥粥坐在床沿,勺子在碗沿輕碰,發出細碎的瓷響。
“玉書,多少喝一口,你身上還發著熱,不喝藥怎麼行?”
他舀了一勺,小心遞到沈玉書唇邊,粥熬得綿軟,參片和枸杞的香氣混著藥味。
沈玉書閉緊唇,湯汁順著嘴角滑下,冇入衣領。
“你……”
李慕言還想再勸,身後忽然伸來一隻手,奪過那碗粥。
殷淮不知何時進來的,臉色陰沉,眸子裡壓著火。
“跟個活死人廢什麼話。”
他跨上床榻,一把將沈玉書從被褥裡撈起來,箍進懷裡。
動作粗暴,沈玉書像斷線的木偶般歪倒,頭無力地仰靠在他肩頭,露出蒼白脆弱的咽喉。
“喝。”
殷淮捏住他下巴,迫使嘴唇張開,直接將碗沿抵上去。
沈玉書終於有了反應,他猛地掙紮,虛軟的手推搡著殷淮的胸膛,喉嚨裡發出破碎的氣音。
藥粥灌進去大半,又被他嗆咳著吐出來,淋濕了胸前衣襟,也濺上殷淮的手背。
殷淮氣急,竟然直接用手開啟他的下頜硬生生灌了進去,沈玉書被迫喝了大半碗藥粥。
“你若敢把自己餓死,或是弄出半點差池,我絕對不會讓你母親好過。”
“殷淮!”
李慕言霍然起身,聲音發顫。
“你何必說這種話!”
沈玉書猛地瞪大眼,瞳孔深處那潭死水像是被投入巨石,碎裂出驚駭與極致的羞恥!
他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了,隻剩下屈辱的慘白。
母親是他在這冰冷世間僅存的唯一溫暖,他們竟然用這種法子威脅他、折辱他。
恨意像是藤蔓絲絲縷縷繞在心口
殷淮看著沈玉書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光亮,知道自己戳中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李慕言在一旁看得心驚,又因那種曖昧殘酷的喂藥方式而喉頭發乾,心頭泛起複雜的酸澀與悸動.
他忙上前,掏出手帕溫柔擦拭沈玉書唇邊頸間的藥漬,心疼地埋怨殷淮.
“你……你何苦這樣嚇他!玉書膽子小,經不住……”
“經不住?”
殷淮嗤笑,目光看向李慕言。
“你那種溫吞水似的法子有用麼?”
他轉而盯著沈玉書,命令道:“粥,自己喝,還是我繼續餵你?”
沈玉書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劇烈顫動著,如同垂死掙紮的蝶翼。
半晌,他終於極其緩慢地、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李慕言頓時鬆了口氣,幾乎是喜出望外,連忙重新端起那碗尚溫的藥片粥,小心的一勺勺餵過去。
這一次,沈玉書冇有再拒絕。
他機械地張嘴吞嚥,目光依舊空茫地落在不知名的遠處,彷彿靈魂已經抽離,隻剩下軀殼在執行最基礎的生存指令。
隻有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眼底深處凝結不化的冰霜,顯示出他內心濃重的憤怒與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