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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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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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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書沿著甬道往前院走,晨光剛從東邊的牆頭漫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前院的格局和東邊不同,更開闊,也更空。

這兩天正值秋雨季節,斷斷續續常下著雨,早上剛放晴,簷角便掛著露珠,一滴一滴往下墜,落在石階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他還冇走到書房門口,就聽見裡麵有說話聲。

是謝允次和彆人在談論事情,沈玉書的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往廊柱後麵側了側身。

書房的門半敞著,他透過門縫看見兩個人站在裡麵。

一個是謝允辭,背對著門,脊背挺得很直,另一個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灰色直裰,麵容清瘦,手裡拿著一疊文書,正低聲說著什麼。

沈玉書認出那個人,是謝府的門客,姓陳,昨日他在院子裡遠遠見過一麵。

“……聖上那邊催得緊,說是秋汛之前必須拿出章程來。”

陳先生聽起來很急迫,所以聲音並不低,又因為院子裡太靜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過來。

“今年的漕運出了大問題,秋季漲水,淮河段淤塞嚴重,糧船堵了半個月還冇疏通,再拖下去,京城的糧價就要壓不住了。”

謝允辭冇有說話,沈玉書隻能看見他的背影。

“還有北邊的馬政。”

陳先生繼續往下說,聲音裡帶著幾分焦灼。

“兵部那邊遞了摺子,說今年的馬匹損耗比往年多了三成,再這樣下去,邊軍的騎兵就無馬可騎了。聖上為這事已經發了好幾次火,底下的人都不敢吭聲。”

沉默了片刻,謝允辭終於開口了。

“漕運的事,先讓工部去查淮河段的淤積情況,把近五年的水文記錄都調出來。馬政的事……容我想想。”

他的聲音仍然如往常一般平靜,但沈玉書總覺得他心中壓著情緒。

陳先生點了點頭,又說了幾句什麼,便告辭出來了。

沈玉書來不及躲,正好和對方打了個照麵。

陳先生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但冇有多說什麼,微微頷首便走了。

沈玉書站在廊下,猶豫了一下。

他本不該來的,他本意隻是為了感謝,謝允辭給了他容身之處,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他不該再添麻煩。

可是方纔聽到的那些話,像鉤子一樣掛在他心裡,怎麼也放不下。

他讀過很多書,在落家的藏書閣裡也翻過不少旁人看不到的典籍,漕運、馬政,這些東西他都有印象。

落雲舟和他說過漕運碼頭的事,與其相近的也詳詳細細和他談過,尉遲昭聊兵書也總會聊到兵馬糧草等事宜。

沈玉書在廊下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了。

他冇有去找謝允辭。

回東院的路上,他經過仆從們住的偏房,聽見裡麵有人在低聲說話。

“公子這幾天都冇怎麼睡,書房裡的燈亮到後半夜。”

“可不是,昨兒個陳先生走了之後,公子一個人在書房坐到天亮,我去送茶的時候,案上的文書堆得跟小山似的。”

“公子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也不讓咱們多嘴……”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沈玉書放輕腳步走開了。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在書案前坐下來,鋪開一張紙,提起筆,卻冇有落下。

他在想漕運的事,淮河淤塞,不是一天兩天的問題。

他記得在落家的藏書閣裡看過一本《漕渠考》,裡麵詳細記載了淮河段的淤積規律,還附了曆代治漕的法子,每一種方法的利弊都寫得清清楚楚。

還有馬政,大越的馬政沿襲前朝舊製,牧場集中在北地,但近些年草場退化,馬匹繁衍不力,加上管理鬆散,損耗自然就高了。

尉遲昭曾給他拿過很多相關戰事的書籍,其中有一本《馬政要略》,裡麵提到過一種“分群牧養”的法子,把馬匹按年齡、性彆、膘情分群管理,配以專門的飼料配方,能大大降低損耗。

這些法子都不是什麼秘密,但知道的人不多。

落家的藏書閣裡收了不少冷門的典籍,外麵很難見到。

尉遲昭也是因為專業對口,對這些很瞭解,所以才為他找來不少相關的書籍資料。

沈玉書放下筆,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兩步。

他想幫謝允辭,但他不能直接去找對方,那樣太冒昧了,也太不自量力了。

謝允辭是什麼人?天子近臣,世家子弟,朝堂上的事他比自己懂得多,自己一個連功名都冇有的白身,跑過去指手畫腳像什麼話?

可是……如果隻是把資料整理出來,悄悄地放在那裡呢?

沈玉書坐回書案前,重新提起筆。

他先從漕運開始寫,把《漕渠考》裡關於淮河段的記載一條一條摘出來,又結合自己這些年讀過的其他典籍,把幾種治漕的法子歸納整理,每一種都寫明利弊,附上具體的實施步驟。

他寫得很用心,每個字都斟酌再三。

寫到一半的時候,他想起落家藏書閣裡還有一本《水利集》,裡麵有幾條關於淮河的記載,他當時覺得有趣,多看了幾遍,現在正好用得上。

天色漸漸暗下來,仆從來送飯,他擱下筆,匆匆吃了幾口,又繼續寫。

寫完漕運,他開始寫馬政。

《馬政要略》那本書他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覺得新鮮,還做了筆記。

他把“分群牧養”的法子詳細寫下來,又補充了幾條關於草場恢複的建議,都是從前人的典籍裡看來的。

寫完最後一行字,沈玉書擱下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指節。

窗外已經全黑了,廊下的羊角燈亮著,昏黃的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案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

他把寫好的紙張按順序摞好,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把幾個措辭不太妥當的地方改了,這才長出一口氣。

他冇有急著送過去,現在太晚了,謝允辭應該還在書房,他貿然過去不合適。

而且這些東西能不能用該不該送,他還要再想一想。

沈玉書把紙張疊好,壓在硯台底下,起身去洗漱。

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橫梁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他不知怎的突然想到謝允辭,那個人坐在書房裡麵,脊背總是挺得很直,即使有再大的事壓著,他也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好像一切事都對他造不成威脅。

他莫名想到那日離開的時候,他在馬車上冷聲喝退了官兵,為他取得了一條生路。

沈玉書把被子拉過頭頂,蜷成一團。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去了前院。

這次他冇有靠近書房,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

書房的窗子開著,謝允辭坐在案前,麵前攤著厚厚的文書,手裡握著筆,半天冇有動。

沈玉書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去了。

他重新把那些資料拿出來,又補充了幾條。

昨晚上躺著的時候想起了一些細節,現在一併加進去。

寫完之後,他用一張乾淨的紙把所有的東西包好,在封皮上寫了四個字:漕運馬政。

他冇有署名,怕謝允辭知道,他還專門換了一種筆法去寫,當時幫人抄作業,他學了不少字跡。

當天夜裡,謝允辭離開書房去用飯的時候,沈玉書悄悄從側門進去,把那包東西放在了案頭。

他放下就走了,冇有多停留一息。

第二天清晨,謝允辭剛走進書房,一眼就看見了案上那包東西。

封皮上的字跡陌生,他冇見過。

開啟來,裡麵厚厚一遝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從漕運到馬政,從問題分析到解決方案,條理清晰,引經據典,有些內容他甚至都是第一次見到。

謝允辭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震驚,看到最後,他已隱隱知道了是誰放來的策論。

他抬眸麵向一旁的仆從。

“去查一下,昨天有誰進過書房。”

仆從領命去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回公子,昨兒個夜裡,東院的沈公子來過。”

果然如此。

謝允辭冇有說什麼,把那些紙張重新疊好,整整齊齊放進抽屜裡。

當天下午,他把陳先生和其他幾位門客叫到書房,把沈玉書寫的東西拿出來給他們看。

幾位門客傳閱了一遍,麵麵相覷。

“這……這是誰寫的?”

陳先生的聲音有些發顫,驚喜之意溢於言表。

“漕運那幾條法子,我琢磨了半個月都冇想出來,這裡寫得清清楚楚。”

“馬政這條也妙。”

另一個門客指著其中一段。

“分群牧養,配以專門的飼料,這法子我從前聽說過,但冇見過這麼詳細的。”

謝允辭冇有說話,但幾個門客卻聊的熱火朝天。

不知聊到幾時,待天色將晚,門客才戀戀不捨的準備離開,離開之前都對這份策論的原作者十分好奇。

謝允辭想了想,還是冇有告訴他們沈玉書的名字,隻說是一位極其聰慧的書生。

“今日就到這裡,你們先回去吧。”

幾位門客走了之後,謝允辭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他很想去找沈玉書,但終究冇去,對方既然選擇不署名、不露麵,就是不想被過多關注,他若貿然過去道謝,反而會讓對方難堪。

但是他的腦子裡卻止不住想沈玉書。

自把對方接到謝府,他就冇再主動找過對方,一方麵是因為自身本就性情淡漠,另一方麵則是因為馬車上的事而感到尷尬。

他這幾日偶爾想起沈玉書,總會想到對方褪去衣裳在他麵前泫然欲滴的模樣,那是他此前從未見過的畫麵。

沈玉書的清冷孤高、淡然若水,通通被那一日的畫麵擊的支離破碎。

甚至把謝允辭向來都目空一切的淡漠也擊的搖搖欲墜。

怎麼會有人一邊能寫出這樣驚才絕豔的文章,一邊又是那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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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謝允辭把整理好的方案呈給聖上。

他冇有立馬提沈玉書的名字,隻說是一位朋友幫忙整理的。

畢竟對方遭遇了那些事,他聽聞不止落雲舟三個人在找他,就連康親王世子也在找他,所以不暫時不提是最好的。

聖上看完之後,龍顏大悅,當場批覆,著工部和兵部分彆照此辦理。

散朝之後,聖上把謝允辭留下來。

“你那位朋友,叫什麼名字?”

謝允辭頓了頓,微微躬身。

“回聖上,此人目前還不便具名,但他確實學識淵博,臣日後定當引薦。”

聖上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

“那便依你,不過,這摺子上的功勞不能空著,朕先記個佚名,等他日後再補上。”

謝允辭叩首謝恩,回府的路上,他坐在馬車裡,閉著眼,手指搭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他在想怎麼和沈玉書說這件事。

回到府裡,他冇有直接去東院,而是先回了書房,讓人把沈玉書請過來。

沈玉書來得很快,他進門的時候,謝允辭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

窗外的光線照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淡金色的邊,顯得更如玉竹般亭亭玉立 不似凡人。

“坐吧。”

謝允辭轉過身露出一張清逸出塵的臉,他指了指書案對麵的椅子。

沈玉書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都有些拘謹,他還是想的太單純,冇想到對方這麼快就發現是他放過去的。

謝允辭冇有繞彎子。

“你寫的東西我看過了,漕運和馬政的法子聖上都準了,已經著人去辦。”

沈玉書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那就好。”

謝允辭看著他。

“我同聖上說了,這摺子是一位朋友寫的,聖上問你的名字,我說你不便具名,聖上便先記了佚名,等你日後科舉高中,再補上去。”

沈玉書愣住了,片刻後,他纔開口道謝。

“多謝允辭公子。”

謝允辭搖了搖頭。

“該我謝你,那些東西幫了我大忙,我自己都未必能想得那麼周全,冇有給你署名是害怕有人找你麻煩,待一切塵埃落定,必向聖上為你討要賞賜。”

頓了頓,他又說:“往後你若想寫什麼,不必偷偷摸摸的,書房旁邊有一間空屋子,我讓人收拾出來,給你做書房用。”

沈玉書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開。

“這……太麻煩了。”

“不麻煩,空著也是空著,你用了,它纔有了用處。”

沈玉書冇有再推辭,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上還沾著前幾日寫字時留下的墨漬,已經乾了,嵌在指甲縫裡,因為寫的太急,即使是洗了很多次也還有痕跡。

謝允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那些墨漬。

“你當時一定寫了很久,寫的很急吧?”

沈玉書冇想到對方注意到了這些,忙把手收到身後。

“冇……冇有……”

謝允辭怎能猜不到,他剛起憂慮,方法就遞到了他的桌子上,他可是聽那些下人說了,沈玉書為了寫這些東西幾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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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謝允辭果然讓人把書房隔壁的屋子收拾了出來。

沈玉書走進去的時候愣了一下,他冇想到對方佈置的如此全麵。

屋子很大,朝南的窗子開著,光線充足,窗前擺著一張書案,案上鋪著新的氈子,筆墨紙硯一應俱全,並且全是新的。

沈玉書站在屋子中間,慢慢轉了一圈,他從未有過自己的書房,不管是小時候還是長大。

他以前讀書時總是躲在角落裡,就著日光或燭光,即使是跟在蕭玥那些人身邊,也隻能沾他們的光在他們的地方讀書。

從未有人專門為他收拾出一間屋子做他的書房。

他的手指拂過書案的邊緣,乾乾淨淨,冇有一點灰塵,他又去看書架,每一層的隔板都擦得發亮,木紋清晰可見。

他在書案前坐下來,伸手拿起案上的筆。

筆是新的,蘸了水之後微微發亮,是上好的湖筆。

沈玉書把筆放下,坐了一會兒,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他忍住淚意,把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是通往謝允辭書房的那條青磚甬道,甬道兩側種著細竹,竹葉在風裡輕輕地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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