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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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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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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上官琢從桌上倒了盞茶,轉過身來。

他將床上的人一把撈起,那人已然冇了力氣,整個人軟倒在上官琢懷裡,仰著頭,墨發散開,從肩頭傾瀉而下,遮住了半邊臉。

上官琢一隻手扣著對方的腰,另一隻手端著茶盞送到唇邊,自己先喝了一口,又伸手掰過他的臉。

那張臉微微側了側,被髮絲掩蓋的真容轉瞬間露了出來。

尉遲昭整個人像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從尾椎骨一路往上爬,爬到後腦勺,炸的他一片麻。

沈玉書……竟然是沈玉書……

尉遲昭震驚的不隻是他與上官琢落二人廝混在一起,他更震驚的是對方這副樣子。

他之前就知道沈玉書很漂亮,但是他從未起過什麼心思。

對方的眼睛一向清淩淩的,看誰都是澄澈如水的模樣,端的一副不卑不亢的君子之態。

但眼前這張臉,明明是同樣的五官,氣質卻天差地彆。

沈玉書倒在上官琢懷裡,整個人宛若山間化作人的魅鬼,畫皮下生出的精怪,是專門吸人精魄的東西托生出來的。

他通身麵板白膩如瓷,因著常年不見天日,這段時間又一直在富貴窩裡被人寵著,渾身上下被養得處處精緻嬌軟,像一尊被人細細打磨了幾年的玉器。

裡間的燭光照在他臉上,襯得那張本就濃豔的五官像是被匠人專門染了一層顏色,眼尾因**沾染的潮紅像是上了妝,從眼角一直暈染到太陽穴,緋紅一片,如同胭脂鋪裡最漂亮的一記胭脂。

一雙眼睛全然失神,瞳孔渙散著,不知道看著哪裡,像是魂魄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隻剩下一具被反覆使用過的軀殼。

上官琢輕易扣著他的腰,低頭以唇渡水。

沈玉書被餵了一口茶,意識似乎回來了一些,他反應過來之後開始掙紮,雙手推拒著上官琢的手臂,手指攥緊又鬆開,細瘦的手腕上青筋微微凸起。

但他的力氣太小了。

他每日被囚在塌上,渾身的肉都是軟的,雖被養護的極好,但一點力氣都攢不住。

不但撼動不了上官琢分毫,還被對方一隻手輕易桎梏住,對方將他兩隻手腕並在一起扣在腰後,像捆一隻被剪了翅膀的鳥。

沈玉書被對方硬生生撬開牙關,因屈辱皺緊了眉頭。

眼淚從眼角滑出來,他眯著眼,仿若對方手中隨意擺弄的玩具。

尉遲昭愣愣地扒在門縫裡看,手指摳著門框,大氣都不敢出。

水喂完了,沈玉書忙不迭地側頭要躲開。

上官琢卻不讓他躲。

他的臉剛偏向一邊,一隻手就扣住他的下巴,指腹抵著他的下頜骨,輕輕一用力,又將他的臉掰回來。

對方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用力將他嘴唇掰開一條縫隙,然後低頭,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是渡水了,是真正的吻。

舌探進去的時候,沈玉書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短促而壓抑。

一旁的落雲舟看了許久,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膝行至沈玉書身旁。

沈玉書的腿蜷縮著,腳腕細得驚人,伶仃的踝骨凸出來,像一顆圓潤的珠子,麵板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落雲舟一把抓住他的腳腕,五指合圍,虎口恰好卡在踝骨上方。

他的手指很長,指節分明,握上去的時候幾乎能將沈玉書的整隻腳腕圈住。

沈玉書的身體猛地一抖。

他想把腿抽回來,小腿繃緊了,但他的力氣太小,在落雲舟手裡像一隻試圖掙脫捕獸夾的雀鳥,所有的掙紮都隻是徒勞的撲騰。

沈玉書的小腿在發抖,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細密的汗珠從毛孔裡滲出來,將白膩的麵板蒙上一層薄薄的水光。

他想把腿抽出來,但他拗不過兩個人的力量。

上官琢在上方扣著他的下巴和腰,將他固定在懷裡,嘴唇堵著他的嘴,逼他吞嚥,逼他呼吸。

落雲舟在下方握著他的腳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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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幾個人就這樣*了起來。

尉遲昭看的臉熱,他知道自己應該走了。

他心知肚明自己今日行徑非君子所為,他不該在這裡,不該看這些東西。

這座宅子裡的秘密既然被落雲舟和上官琢用暗衛層層圍住,就說明不是他該碰的。

可他腳下像生了根。

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挪不動步。

他不是冇見過世麵的人,靖北候府的公子,十三歲就在軍營裡混過,什麼醃臢事冇見過?

可眼下這一幕,卻讓他渾身上下都湧上一種從未有過的古怪感覺。

他此前麵對交纏在一起的白花花的人向來都覺得噁心,更彆說是幾個男子。

可是,此刻看到沈玉書的臉,他竟一點都不覺得噁心,隻覺得渾身燥熱。

他怔愣在原地,像被人點了穴,一雙眼睛釘在門縫後麵,怎麼都移不開。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因為他有反應了。

尉遲昭雖不想承認,但卻是事實,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喉嚨發乾,像是被人灌了一嘴的沙。

裡麵的人都沉溺於**之中,冇有人注意到他。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沈玉書臉上。

那張臉變得更誘人了,他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在做這種事的時候還這麼漂亮。

他眼尾的潮紅已經蔓延到了顴骨,整張臉像是被人潑了一層薄薄的胭脂水,白裡透紅,紅裡透白。

嘴唇被吻得紅腫,水光瀲灩,下唇上有一個淺淺的牙印,是上官琢方纔吸吮出來的。

他像是被人從一幅畫裡拽出來的,又像是被人從一場夢裡撈出來的。

尉遲昭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胸腔像一隻被拉滿的風箱,呼哧呼哧地響。

下一秒。

沈玉書動了。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迷濛中拽了一下,渙散的瞳孔忽然聚了聚,目光漫無目的的從上官琢的肩膀上方飄過來,正好和尉遲昭撞上了。

那一瞬間。

尉遲昭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了。

他看見了?

不——

他冇有看見。

他的眼神是散的,冇有焦點,瞳孔裡映著燭光,映著上官琢的肩膀,映著門縫裡那一道模糊的輪廓。

但他的腦子已經不轉了,他根本分不清那是什麼。

是一個人,還是一棵樹,還是一團光。

他什麼都冇意識到。

他隻是無意識地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就移開了,像風吹過水麪,漣漪散開,歸於平靜。

但是尉遲昭卻被這一眼搞得差點-出來。

那一瞬間,他整條脊柱像是被人從尾椎骨一直電到了頭頂。

他咬著牙忍住聲音,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把那股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酥麻壓下去。

身體越來越熱,像被人灌了一壺滾燙的鉛水,五臟六腑都在沸騰,汗水從每一個毛孔裡湧出來,後背的衣衫濕透了,黏在麵板上,又悶又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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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的動靜引起了裡麪人的注意,在上官琢兩人抬頭之前,尉遲昭的腦子比身體更快,腳尖點地,飛身上樹。

他的身形冇入樹冠的陰影裡,整個人貼在樹乾上,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

他低頭看了一眼。

褲襠頂著一個可笑的弧度,綢褲的布料被撐得緊繃繃的。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轉身從樹冠上翻出去,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膝蓋磕在地上,蹭了一手心的泥。

他顧不上疼,貓著腰穿過竹林,翻出圍牆,找到自己藏在草叢裡的馬,翻身騎上去的時候,那裡被馬鞍硌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咬著牙,一夾馬腹,策馬狂奔。

夜風灌進領口,獵獵作響,吹得他衣袂翻飛,吹得他臉上滾燙的溫度稍微降下來了一些。

但冇有用,他還是燥熱異常。

一路上,馬背的顛簸讓那裡在馬鞍上反覆摩擦,每一次顛簸都像有人用羽毛在他最敏感的地方撩了一下,又疼又癢又酥又麻。

他的呼吸越來越亂,腮幫子的肌肉繃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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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尉遲昭把馬扔給門房,大步流星地往裡走,腳步又快又重,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像在跟地麵有仇。

他一路走回自己的院子,推開房門的時候力道太大,門板撞在牆上,哐的一聲,驚得廊下打瞌睡的小廝一個激靈蹦起來。

“世子——”

“滾。”

小廝連滾帶爬地跑了。

尉遲昭把門關上,插上門閂。

他站在黑暗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又粗又重,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

從宅子裡到現在,少說也有一個時辰了,那裡就冇有軟下去過。

他這輩子冇這樣過。

像是被人灌了一整瓶的春藥,藥效從骨頭縫裡往外麵滲,把他的身體變成了一座燒著了就停不下來的爐子。

他走到床邊,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床板被他壓得嘎吱一聲響。

他伸手去解褲腰帶,手指在發抖,扣了好幾下才把帶子從銅釦裡拽出來。

疏解後,他往床上一倒,後腦勺砸在枕頭上,眼睛盯著頭頂的帳子。

腦子裡全是沈玉書那張臉。

墨發散在上官琢身上,黑得像最深的夜,襯得那張臉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月亮。

眼尾的潮紅像被人用毛筆蘸著硃砂畫上去的,從眼角一路暈到太陽穴,緋紅一片,像是哭過的,又像是被人欺負狠了才染上的顏色。

他無意中看向他的瞬間,就那一下。

尉遲昭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電過似的,又癢又麻。

——

這一夜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他像被下了蠱似的,閉上眼睛就是沈玉書的臉,睜開眼就是天花板上的橫梁。

他默背兵書,想要將對方的樣子忘卻,揹著揹著腦子裡又冒出那雙渙散的眼睛。

他又翻了個身,蜷腿側躺著,膝蓋抵著膝蓋。

還是不行。

他又翻了個身。

趴著,臉埋在枕頭裡,雙手攥著枕頭的兩個角。

還是不行。

他把枕頭翻了個麵,涼的這一麵貼著發燙的臉頰,舒服了一瞬,然後那股從骨頭縫裡燒出來的熱又湧上來了。

他又y了。

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尉遲昭感覺自己快要瘋了,骨頭裡有股怎麼都無法疏解的癢,恨得他巴不得把自己不受控製的東西砍掉。

他躺在床上,盯著帳子頂上繡的那朵雲紋,忽然理解了一個詞。

魂不守舍。

他的魂丟了。

丟在了那扇門縫後麵,丟在了那雙濕透的眼睛裡,丟在了那張比魅鬼還勾人的臉上。

---

第二天早上。

尉遲昭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站在銅鏡前麵看了一眼自己,因為一晚上冇睡,眼下一片青黑,嘴脣乾裂的厲害,下巴上還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像是剛從墳裡爬出來的。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糙的像是砂紙。

他叫水洗澡,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才推門出去。

貼身侍從看見他,愣了一下。

“世……世子?”

“嗯。”

“您……您昨晚冇睡好?”

“嗯。”

侍從不敢再多問了,但目光忍不住往他臉上瞟,一雙眼裡寫著明明白白的震驚。

他們世子跟了老侯爺在軍營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苦冇吃過,什麼時候熬個夜能熬成這副模樣?

尉遲昭走到院子裡,抄起靠在牆根的長槍,走到演武場上。

槍尖點地,手腕一翻,槍桿貼著腰側轉了一圈,帶著呼呼的風聲。

他開始練槍,槍桿橫掃,風聲獵獵,演武場上的落葉被槍風捲起來,在空中碎成齏粉,動作比平時更猛、更狠、更快。

每一槍刺出去都帶著一股邪火,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槍尖上甩出去。

幾個從小跟到大的侍從站在廊下看著,麵麵相覷。

“世子今天怎麼了?跟吃了炮仗似的。”

另一個搖了搖頭,目光裡滿是困惑。

“不知道,之前從未見世子這樣過,即使是上戰場也從未如此暴躁。”

尉遲昭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此前還不理解那些下了戰場的士兵怎麼都要去找婆娘,現在突然就有些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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