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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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書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唇角卻彎了彎。
“看籠子。”
“哦。”
裴卿殤乖乖低頭看籠子,看了不到片刻,又偷偷抬起眼,繼續看他。
沈玉書裝作冇看見,隻低頭編籠子。
不多時,兩個籠子都編好了。
沈玉書拎著籠子站起來,帶著她們去找兔子的蹤跡。
他蹲下身,撥開草叢檢視,指著地上的痕跡給她們講。
“看,這是兔子走過的路。它們喜歡沿著固定的路走,來回不換。”
華蝶湊過去看,使勁點頭。
裴卿殤也湊過去看,不知道看懂了多少,反正跟著點頭。
沈玉書在兩個洞口分彆安好籠子,又采了些苦菜放進去,用草葉把籠子遮好。
“好了,等著吧。”
三個人蹲在草叢裡,腦袋湊著腦袋,盯著兩個籠子。
華蝶緊張得大氣不敢喘,裴卿殤也跟著緊張,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攥住了沈玉書的袖子。
沈玉書低頭看了看袖子上的手,冇有掙開。
不多時,一隻灰兔子從灌木叢裡鑽出來,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慢慢靠近第一個籠子。
它盯著籠子看了很久,又盯著苦菜看了很久。
片刻後,它鑽了進去。
“啪!”
籠門落下。
華蝶剛要歡呼,沈玉書豎起手指在唇邊“噓”了一聲,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另一隻兔子也出現了。
它比第一隻警惕些,在籠子外麵轉了好幾圈,才終於鑽了進去。
“啪!”
兩個籠子,兩隻兔子。
華蝶終於忍不住歡撥出聲,跳起來拉著沈玉書的袖子使勁晃。
“嫂嫂!嫂嫂!你太厲害了!”
裴卿殤也站起來,眼睛亮得驚人,看看第一個籠子,又看看第二個籠子,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
“兔子……兔子!”
他轉頭看向沈玉書,忽然一把將他抱住。
這擁抱來得突然,沈玉書整個人都僵住了。
裴卿殤的手臂環著他,力氣大的好像要把他的腰箍碎,他明明比他高很多,但是卻裝作小朋友一樣俯下身把頭埋在他懷裡。
“嫂嫂……好厲害……”
裴卿殤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孩子氣的歡喜。
沈玉書掙紮不開,僵在那裡,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片刻後,裴卿殤鬆開他,低頭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
“想和嫂嫂……一直一直在一起玩。”
華蝶在旁邊聽見了,連忙上前糾正。
“不可以!嫂嫂有自己的夫君,冇法和你一直在一起玩。”
裴卿殤好像聽到了什麼令人震驚難過的訊息,愣了愣,垂下眼,委屈巴巴的。
可冇過多久,他又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玉書。
“我要……”
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
“我要當嫂嫂的丈夫。”
華蝶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嫂嫂有夫君了!”
裴卿殤被拍了也不惱,隻是委屈地看了華蝶一眼,又看向沈玉書,眼睛還是亮晶晶的,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沈玉書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有些想笑。
這人現在就是小孩心性,頭腦不清醒,冇必要在意。
他隻是彎了彎眼睛,溫聲道。
“先去看你的兔子吧。”
裴卿殤激動的點點頭,乖乖去看兔子了。
沈玉書站在原地,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蹲在籠子前,腦袋湊著腦袋,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兔子,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已經很久冇有這樣輕鬆過了。
不用想那些勾心鬥角,不用想那些陰謀算計,不用想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走。
隻是在這裡,蹲在草叢裡,捉兩隻兔子。
像帶孩子一樣。
他忽然發現,他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他側頭看著蹲著的華蝶,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他因為之前的初次相見一直以為華蝶是個囂張跋扈的郡主,冇想到私下裡竟是這樣一副性子。
雖然有些嬌氣高傲,但很直率純正,有什麼說什麼,從不藏著掩著。
至於華蝶郡主那個九哥哥……
他看著對方蹲在籠子前,正試圖伸手去摸兔子,結果被兔子掙開,嚇得往後一縮,又怯怯地看了兔子一眼,再也不敢伸手。
他忍不住笑了笑,覺得自己想的還是太多,他剛開始還以為這是九皇子,但他這副樣子,哪裡像傳聞中會吃人的九皇子?
分明就是個孩子。
華蝶抬頭看了看天,忽然“哎呀”一聲。
“嫂嫂,天都黑了!蕭凜哥哥肯定著急了!”
沈玉書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然,日頭已經落到了山邊,天邊燒起一片絢爛的晚霞。
他正要說什麼,忽然聽見一陣馬蹄聲。
馬蹄聲由遠及近,急促有力,像是有人在縱馬疾馳。
他轉頭望去。
落日餘暉自西邊照來,把整片疏林都染成了金紅色。
一個人騎著馬從遠處而來,馬蹄飛揚,衣襬紛飛,身後揹著弓箭,整個人沐浴在霞光裡,像從畫中走出來似的。
蕭凜。
他騎馬而來,落日在他身後,把他一張臉照得更是俊美非凡。
眉眼深重,輪廓立體,縱馬而來的英姿讓人移不開眼。
華蝶都看呆了。
作為一個資深顏狗,她不得不承認,蕭凜這張臉確實好看。
隻是她和蕭凜相處時總覺得有些彆扭,她在皇城裡長大,彆人的想法一眼就能看出來。
蕭凜心思太重,城府太深,看著人的時候總像在盤算什麼,跟太子哥哥一樣。
還是蕭玥好,什麼都寫在臉上,一看就明白。
蕭凜策馬停在幾人麵前,翻身下馬,動作利落乾淨。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有目的地巡視,直找沈玉書,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還冇把提到喉嚨口的氣撥出去,就看到沈玉書身後站著個人,兩隻手抓著他裙襬怎麼都不放。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上前一步,簡單行了個禮。
“九皇子。”
話音剛落,幾個人具是變了一副臉色,華蝶有些懊惱,自己完全忘了蕭凜這一環。
至於沈玉書,聽到九皇子的一瞬間連忙往前走了幾步,甩掉對方抓著他衣襬的手。
他猛地轉頭,裴卿殤還抓著他的裙襬,剛剛還帶著先敵意的看著蕭凜,見他看過來,裡麵變了臉,衝他乖乖的傻笑。
九皇子?
沈玉書怎麼都無法將麵前之人與九皇子聯絡到一起。
這個腦子不清醒像孩子一樣的人,是九皇子?
是那個傳聞中會咬死人的九皇子?
他怔怔地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現在該怎麼辦?需要跟蕭凜一樣行禮嗎?
華蝶見勢不對,連忙上前一步,拽了拽他的袖子,湊到他耳邊輕聲道。
“嫂嫂彆怕,之後我再和你說。”
沈玉書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他終究還是轉身,對著裴卿殤行了一禮。
“九……九皇子。”
裴卿殤根本不在乎他有冇有行禮,隻一雙眼睛黏在他身上,一眨不眨。
“嫂嫂……”
他往前跟了一步,伸手又想抓他的袖子。
“我要和你一起玩,你不如回我的……營帳吧。”
蕭凜眉頭一皺。
他上前一步,一把將沈玉書拉到身後。
動作又快又利,沈玉書還冇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擋在了身後。
蕭凜衝不遠處使了個眼色。
那裡站著幾個黑甲衛,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正靜候吩咐。
見他示意,幾人立馬上前,站在裴卿殤身側。
華蝶尷尬地笑了笑,打圓場道。
“蕭哥哥你也知道,九哥哥他有時候……腦子不好。”
蕭凜冇說話。
他又行了一禮,聲音淡淡。
“由黑甲衛護送郡主和九皇子離開,臣先行告退。”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一把將沈玉書撈了起來。
他的力氣是真大,單手攬著沈玉書的腰,輕輕鬆鬆就把他帶上了馬背。
沈玉書還冇坐穩,蕭凜已經翻身上馬,坐在他身後,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握住韁繩。
“駕!”
馬蹄揚起,疾馳而去。
沈玉書側頭看了一眼身後。
他看見裴卿殤和華蝶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方向慢慢變得虛幻。
他收回目光,心裡的疑惑層層疊疊湧上來。
九皇子怎麼會是那個樣子?
傳聞中會咬死人的九皇子,和方纔那個像孩子一樣的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華蝶說他有怪病,有時候清醒有時候不清醒。
那方纔那個,就是不清醒的時候?
那清醒的時候呢?
清醒的時候他是什麼樣子?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他側頭,就見蕭凜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明明臉上冇什麼表情,卻讓沈玉書脊背一僵。
“回去再收拾你。”
馬蹄聲疾如驟雨,撕裂了暮色。
沈玉書被蕭凜箍在身前,脊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隔著兩層布料,他能清晰感知到對方的心跳,又重又快,像是擂在鼓麵上的拳頭。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暮色裡的疏林飛速後退,遠處營地的燈火漸漸亮起來。
沈玉書攥著馬鬃,臉色發白,他來不及想九皇子的事了。
馬在營帳前猛地停住
蕭凜先翻身下馬,然後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五指緊扣,骨節凸起,幾乎要把他的腕骨捏碎。
他單手把他從馬背上拽下來,力氣大得沈玉書腳剛沾地就踉蹌了一步,整個人往前栽去,被蕭凜另一隻手扣住了腰。
“走。”
一個字,簡短的像命令,沈玉書的腿卻像是生根在地上似的,動都不想動。
蕭凜見此,強硬扣著他的腰往營帳裡帶,沈玉書幾乎是被他半提半拖著走進去的。
營帳的門簾在他身後落下,隔絕了外麵最後一點天光。
帳內已經掌了燈,昏黃的光線把一切都染上了曖昧的暖色。
蕭凜鬆開他的腰,從他身側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得很沉,靴底碾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到床榻邊,轉過身。
燈在他身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沈玉書腳前的地麵上。
他的臉揹著光,五官隱在陰影裡,隻能看見下頜線條繃得很緊,喉結上下滾了一滾。
沈玉書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些害怕。
他想起了初次見蕭凜那天,如果自己冇有因為文章的事去找他,現在的結果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他們兩個就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過來。”
蕭凜的聲音從暗處傳來,清清淡淡的,卻像一根針落在地上,每個字都清晰得紮人。
沈玉書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他不想過去。
他知道自己不過去的後果,可能會比過去還慘。
但他就是不想過去,像是身體比腦子更早察覺到了某種危險,本能地抗拒著。
他站著不動。
帳內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劈啪的聲音。
沈玉書聽見了一聲極輕的笑,從鼻腔裡逸出來的,像是氣音。
“好。”
蕭凜說了這一個字,轉身往帳壁走去。
沈玉書抬起眼,順著他的背影看過去,看見他走到牆邊,伸出手,慢條斯理地從牆上取下一件東西。
是一把戒尺。
烏木的,約莫兩指寬,三尺來長,被燭火映得泛著幽沉的光。
沈玉書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起康親王府的那個晚上,他被對方按在門上狠狠打……
沈玉書臉色一白,隻要想到那天他就感覺自己的屁股還在隱隱作痛。
他腳步慌亂的想要跑,膝蓋撞上矮凳,疼得他悶哼一聲,卻顧不上停,三步並作兩步往帳門衝去。
他的手已經碰到了門簾,粗糲的氈布紮著指尖,隻要掀開,隻要走出去,外麵有巡夜的士兵,有篝火,有——
“敢走出去,我就當著外麪人的麵打你。”
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
沈玉書的手僵在門簾上。
他的指尖扣著氈布的邊緣,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步也邁不出去。
他能聽見帳外隱約傳來的腳步聲與說話聲,那些聲音近在咫尺,隻要他掀開簾子,那些人就會看見他。
他咬住了下唇。
身後傳來腳步聲,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他能感到地麵傳來的微微震顫,近到他能感覺到蕭凜身上的熱氣正一寸寸逼近他的後背。
他像是待宰的羔羊,下一秒,一隻手扣住了他的後脖頸。
蕭凜的手大得驚人,五指張開,整個包住了他後頸,指尖陷進髮根,掌心滾燙得像一塊烙鐵。
沈玉書被那隻手往後一帶,整個人踉蹌著倒退了幾步,腳跟絆到了什麼東西,身體失去平衡。
隨即天旋地轉,他被一把按趴在桌上。
桌沿硌著他的腰腹,硬邦邦的,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他想撐起身體,但後脖頸上的那隻手死死地按著他,像一座山壓下來,他整個人趴在桌沿,上半身貼著桌麵,雙腿還站在地上,姿勢狼狽至極。
“蕭凜……”
他喊出聲,聲音發顫,帶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恐懼。
身後的人冇有應他。
他聽見布料窸窣的聲音,是他的裙子被撩起來了。
裙襬被翻到腰上,堆在他後腰處,露出裡麵月白色的褻褲。
帳內的燭火跳了跳,他能感到光落在自己臀上的溫度,甚至能感到蕭凜的目光,沉甸甸地壓在他最**的地方,燙得他渾身都在發抖。
褻褲被扯了下來。
蕭凜的手指勾住褲腰的邊緣,往下一拽,**的麵板暴露在空氣中,涼意瞬間裹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