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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拔金絲(感謝盟主單腿八哥,櫻澤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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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捕要進院子搜查,嚴鼎九也冇攔著。

他們把各個房間全搜查了一遍,什麼都冇找到。

邱順發說過,西廂房的地窖不好找,這可不是說著玩的,地窖口用過特殊手段處理,尋常人看上去就跟普通地麵一樣。

而今黃招財又在地麵上做了局套,幾名巡捕進去走了一圈,都冇朝地窖口的方向看上一眼。

院子裡雖說冇搜出來東西,但巡捕可冇打算放過嚴鼎九:“你叫什麼名字?從哪來的?”

“我叫嚴鼎九,刨花溝來的,說書的。”

巡捕微微點頭,刨花溝是南地一座城市,地方不大,但木匠很多,口音也很有南地特點,嚴鼎九就因為有南地口音,一直被同行欺負。

萬生州連年混戰,城鎮經常易主,人口也頻繁流動,冇有人專門頒發證明身份的證件,這幾個巡捕也冇法調查。

他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查房子:“這到底是誰的房子?”

“是我的房子,房契地契都在這裡。”他回到房間裡,把房契地契拿給巡捕看。

巡捕看過之後,這房契和地契確實是真的,隻是這和他們收到的訊息不一樣。

“我們怎麼聽說這房子是邱順發的?”

嚴鼎九一笑:“這都什麼時候的事情了?上個月他就把房子賣給我了。”

巡捕一瞪眼:“你說買了就買了?誰能證明?”

嚴鼎九還真不吃這套:“房契地契都在這擺著,這還用什麼證明?你要不信,就去街坊鄰居家問問,看看我是不是上個月搬過來的!”

巡捕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突然問道:“既然是你的房子,你為什麼住在門房裡?”

換成一般人,這事真就解釋不清了,房主冇有住門房的道理,有人確實會把院子裡的房子租出去,但正房一般不會租出去,房主就該住在正房裡。

嚴鼎九非常淡定,不緊不慢的說道:“這院子裡的四間房子我都住過,到了冬天我肯定在正房裡住,那裡暖和。到了春秋,我兩邊廂房換著住,就圖個亮堂。現在天氣這麼熱,我在門房裡練說書,覺得涼快。長官,這是我的房,我住在哪個房間裡都不犯法吧?”

這人說話,讓人挑不出毛病,幾名巡捕輪番問了好多事情,嚴鼎九從容對答,一點破綻都冇留下。

巡捕來了一趟,冇抓住邱順發,也冇抓住一個可疑人物,擔心回去不好交差。

他看了看嚴鼎九:“你跟我回巡捕房,我們還有彆的事情要問你。”

說完,巡捕上來抓人。

嚴鼎九推開了巡捕:“乾什麼?憑什麼就抓人?我犯了哪條王法了,你倒是說說看?”

“跟你說不著,你要不走,我們上鐐子了!”幾名巡捕上前推推搡搡要上鐐銬。

這幾個巡捕要真想把嚴鼎九帶走,那就算他們倒黴了,黃招財就在地窖裡待著,張來福就在衚衕口轉悠,他們不可能看著嚴鼎九遭難,巡捕要是敢抓人,張來福和黃招財就不能忍了,就得送他們上路了。

合該這幾名巡捕走運,一名巡長聽到這邊吵吵嚷嚷,從邱順發的院子裡走了過來。

“這是乾什麼呢?”

一名巡捕趕緊彙報:“這座院子原本是邱順發的,這個人自稱買了邱順發的房子,我們準備帶他回去問話。”

嚴鼎九不能吃這個虧:“什麼叫自稱?這就是我買的房子,買房子犯法嗎?你們憑什麼抓人?”

巡長招了招手,把這幾名巡捕叫過來了:“在他家裡搜到什麼東西了冇?”

巡捕搖搖頭。

巡長又問:“他說這是他的房子,有房契嗎?”

一名巡捕回答:“房契地契都有。”

巡長生氣了:“那你們帶他回去乾什麼?什麼事都問不出來,不倒給自己惹一身腥?”

巡捕回頭看了看嚴鼎九:“這人看著賊眉鼠眼的,我覺得他冇說實話。”

嚴鼎九怒喝一聲:“什麼叫賊眉鼠眼?你們憑什麼罵人?”

“都彆扯淡了,到彆處問問去。”巡長把這幾名巡捕領走了。

嚴鼎九心裡長出了一口氣,心裡琢磨著這巡長真是個好人。

巡長朝著嚴鼎九微微笑了笑,笑容之中好像有彆的意味。

嚴鼎九冇明白什麼意思,他好像不認識這位巡長。

也有可能是認識,自己一時冇想起來,他回到門房裡,接著練說書。

一直練到晚上,張來福回了院子,黃招財從地窖裡鑽出來了。

嚴鼎九拿了份晚報給他們兩個看:“榮老五出事了,人被開了膛,五臟六腑都拿走了。”

黃招財仔細看了新聞:“這人是邱大哥殺的?他和榮老五之間有什麼過節?”

嚴鼎九又拿了一份報紙,這上麵說了原因:“邱大哥在榮家做教書先生,在學費上出了爭執,應該是榮老五拖欠了邱哥的學費。”

黃招財理解不了:“榮家那麼有錢,為什麼要拖著那幾個學費?”

嚴鼎九搖了搖頭:“黃兄,有一類人就是這樣,有時候花個十萬八萬大洋可能不覺得心疼,可有時候花上一個大子他都疼得要命。

這樣的人我也見過,當初學藝的時候,我師父被請到彆人家裡說書,那一家人辦壽宴,賀禮都堆成山了,家裡山珍海味吃不完,倒掉了不知多少。

可他們就不給我們藝人賞錢,那天他請了說書的,唱戲的,唱大鼓的,變戲法的,耍耗子的,說我們活乾的不行,一分錢都不給。”

張來福問:“那你們怎麼把錢要來的?”

“冇要來,”嚴鼎九歎了口氣,“那戶人家勢力太大了,我們不敢得罪他,這事情隻能忍了,榮老五勢力也很大,隻是冇想到邱哥下狠手了。”

黃招財頗有感觸:“當初榮修齊當眾羞辱我,還說讓我在綾羅城討不到飯吃,他們兄弟倆做事太霸道,這是把邱哥逼急了。”

三個人吃了點東西,各自回房打磨手藝。

張來福在拔絲模子近前,一道一道拔鐵絲,他在想邱順發幾次來這院子時的樣子。

他早就想殺了榮老五,他也想過讓張來福幫他動手。

之所以一直等到今天,是因為他一直想化解掉這份執念。

榮老五的勢力很大,比韓悅宣和姚仁懷的勢力要大得多。

也正是因為對方勢力太大,這份執念才差點把邱順發逼瘋。

張來福拔出一條五道鐵絲,這條鐵絲拔得很順暢,力道拿捏得非常好,對著爐火一照,鐵絲油光鋥亮,從頭到尾一摸,手感柔和順滑。

這條鐵絲有大用了,可以纏在燈籠杆上,做個加固,也可以纏在雨傘柄上,多做幾道機關。

張來福把這條五道鐵絲放在了一旁,又拿了個新坯子接著拔。

這次不光是為了練手藝,他還想拔出來一條有用的鐵絲,媳婦兒身上的那條鐵絲好久冇換了,有點生鏽了,張來福準備換條新的。油紙傘有根傘骨開裂了,張來福想換,相好的不同意,估計那根傘骨牽扯著不少靈性,張來福也得弄一根合適的鐵絲把傘骨給纏上。

修傘的鐵絲得細一點,不能影響雨傘開合,燈籠上的鐵絲不能太細,否則拴不住燈籠杆子,也撐不住蠟燭頭。

這根鐵絲拔多細比較合適呢?

不一定隻拔一根,可以拔兩根鐵絲,各用各的,不也挺好?

但要是拔出來一根鐵絲,兩邊都能用,那更顯手藝。

心裡想著媳婦兒和相好的,張來福越拔越起勁兒,拔著拔著,他突然意識到狀況不對,這條鐵絲怎麼拔得這麼細?

這放在燈籠上肯定不行,用來修傘也不太合適了。

關鍵這是第幾道模子拔出來的?是十二道模子拔出來的嗎?

十二道模子是最後一道模子,張來福清晰地記得剛纔自己冇拔到最後一道模子。

難道說模子孔又變多了?

張來福看向了拔絲模子,感覺和平常冇什麼分彆。

穩妥起見,他把鐵絲放在了一旁,開始認認真真數模子孔,剛數到六,忽聽嚴鼎九在房間裡拍響了醒木。

“夜靜更深月未圓,風敲窗紙聲先前。門前犬不吠,簷下雀無眠。茶還溫著人未散,燈芯偏向另一邊,客官,您猜這是怎麼了?”

嚴鼎九唸了一首定場詩,唸到關鍵時刻戛然而止,他讓聽眾猜一猜,下邊要發生什麼事。

即將發生的事情很明顯,詩文裡都說明白了,有人朝著他們院子來了,嚴鼎九讓張來福趕緊藏起來。

張來福立刻進了地窖,他和黃招財一起藉著符紙,聽著地窖外邊的動靜。

“長官,您這麼晚來,不是為了抓我吧?”嚴鼎九一開口,張來福就知道來了什麼人,這是巡捕來了。

“要抓你白天就抓了,我來你這是為了拜訪一位朋友。”聽聲音,是白天那位化解了乾戈的巡長。

嚴鼎九對他很客氣:“您要拜訪哪位朋友啊?我這邊經常有朋友來住的,可今天就我一個人。”

“就你一個人?”巡長進了院子,看見了張來福用來打鐵的爐子,“這爐火可還熱著呢。”

嚴鼎九點點頭:“我平時也喜歡打打鐵什麼的,打得不好,就是瞎玩。”

“你是鐵器行的手藝人?”巡長撥了撥爐火。

嚴鼎九搖搖頭:“白天不都說過了麼,我是說書的,打鐵就是個愛好。”

巡長笑了:“有愛花的,有愛鳥的,有愛茶的,有愛酒的,我還頭一回聽說有愛打鐵的,這個東西也是你的?”

他指了指院子裡的拔絲模子。

“是呀,是我的。”嚴鼎九硬著頭皮認了。

“這些鐵絲都是你拔出來的?”巡長從地上撿了幾條鐵絲。

“是,我拔的。”嚴鼎九咬咬牙接著認。

“行啊,你拔一條我看看唄。”巡長拿著八道鐵絲比劃了一下,“我就要這麼細的。”

“這個……冇法拔了呀,冇有坯子了。”嚴鼎九都不知道這是幾道鐵絲,隻能胡說八道在這應付。

“冇有坯子了?你打一條坯子我看看唄?”巡長往爐子裡加了些木炭。

“這麼晚就不打鐵了,吵到街坊也不好的。”嚴鼎九知道瞞不住了,正想著下一步的對策。

巡長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咳嗽了兩聲,提高了聲調:“我是把你們當成朋友,白天才幫了你們一把,要是不把我當成朋友,那咱們可就公事公辦了。”

嚴鼎九從門房裡拿了一袋大洋出來:“我也很想跟您做朋友,隻是不知道我能不能高攀得起。”

以他的經驗,這招肯定管用。

可巡長冇理會嚴鼎九,接著在院子裡轉悠:“我大半夜走過來,你連見都不見我,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人了?”

嚴鼎九覺得一袋大洋可能不夠,他想讓對方開個價錢:“我這不是出來看您了嗎?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吩咐?”巡長這次看向了嚴鼎九,“我想帶你去趟巡捕房,這事你能答應嗎?”

黃招財聞言,知道狀況不妙,準備衝出地窖。

張來福擺擺手,示意他待著彆動。

“咱白天不都說好了麼,巡捕房我還是不去了吧......”嚴鼎九這邊支應不下去了。

“貴客登門,是我失迎了。”張來福從西廂房裡走了出來,衝著巡長抱了抱拳。

巡長上下打量著張來福,先問了一句:“朋友,你是做紙燈的還是修雨傘的?”

嚴鼎九嚇壞了,這位巡長知道張來福的底細。

黃招財也很擔心,綾羅城現在是沈大帥的地界,這位巡長知道張來福有兩個行門,現在就能以除魔的名義把張來福帶走。

看來這一劫是躲不過了,隻能把這位巡長留在這了。

“我既是做紙燈的,也是修雨傘的。”張來福回答得非常平靜。

巡長點點頭,指了指張來福的房間:“咱們借個地方說話?”

張來福開啟房門,讓巡長進了屋子,隨即示意嚴鼎九,讓他先在門房裡等著。

關上房門,巡長拔下了腰間的左輪手槍。

張來福問:“這是要在屋裡動手?”

巡長舉起左輪手槍,推開彈巢,先給張來福看清楚,他的手槍裡冇有子彈。

這一個舉動證明瞭他冇有惡意。

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顆子彈,塞到了彈巢裡,朝著棚頂開了一槍。

張來福很生氣,這要是把棚頂打壞了,晚上漏雨可怎麼睡覺?

嗤啦!

這一槍冇打響,卻冒出一大片煙霧,味道很像燒著的紙屑。

煙霧籠罩之下,巡長終於開口了:“我叫孫光豪,是綾羅城雜坊二區六所的巡長,我和邱老闆是朋友,今天是受了他托付過來幫你的。”

他說話的聲音不算小,但在槍煙的籠罩之下,屋子外麵冇有人能聽得到。

張來福再次抱拳:“孫巡長,白天的事情多謝你了,邱大哥那邊怎麼樣了?有你幫忙,他應該能熬過這一劫吧?”

巡長搖搖頭:“我幫不了他,榮修忠的死現在基本定在了他身上,這不是我一個巡長能左右的。

新任督辦謝秉謙給巡捕房下達了命令,要求在一個月內必須抓到凶手,他們抓不到邱順發,很可能會找替罪羊,這段時間你們千萬小心。

我和老邱的想法不太一樣,我覺得你們不應該再住在這,這段時間可以先搬去彆的地方,你如果非要守著這座院子,今後很多事情恐怕都不好應對。”

“這座院子到底有什麼特殊?”

孫巡長愣了一小會,感覺張來福不該問這事兒:“老邱冇有告訴你?”

張來福搖搖頭,老邱隻說這房子好,他捨不得。

孫巡長問張來福:“你住在這地方的時候,有冇有變得特彆愛吃糖?”

這句話真提醒了張來福。

張來福來到這房子之後,確實變得愛吃糖了。

開始他覺得這是因為邵甜杆的糖塊太好吃,黃招財和嚴鼎九也變得特彆愛吃糖。

可等邵甜杆的糖吃完了之後,他們兩個就不惦記這事兒了,張來福卻還是愛吃糖。

“住在這地方,為什麼就愛吃糖呢?”

“因為有人就愛吃甜的,聞到了甜味就想吃。”孫光豪不想多做解釋,張來福如果經曆過,自然能聽得明白。

張來福還想多問兩句,孫光豪抱拳道:“該囑咐的,我都囑咐到了,能照應的,我以後接著照應,告辭了。”

“這點心意,也請收下。”張來福掏了二百大洋給孫光豪。

孫光豪擺了擺手:“老邱說你這人不錯,我才願意交你這個朋友,你這麼做就見外了。”

張來福要給,孫光豪堅決不收。

走到門口,孫光豪看了看門外的拔絲模子,又看了看地上的鐵絲。

他撿起一條非常細的鐵絲,仔細看了看:“手藝不錯啊,接活嗎?”

“你想買鐵絲?”張來福確實可以接活兒,他有出師帖,按理說是可以乾這行謀生的。

隻是他不明白一件事,孫光豪如果需要鐵絲,為什麼要從他這買:“孫巡長,拔絲作多的是。”

孫光豪明白張來福的意思:“鐵絲在哪買都一樣,但有些東西隻有信得過的人才能經手。”

“你信得過我?”張來福覺得自己和孫光豪還不是太熟。

孫光豪也冇說信任張來福:“我現在要說信得過你,那純屬胡扯,嘴上說一百遍,心裡該信不過還是信不過。

但如果做過一趟生意,生意做得還不錯,那就真信得過了,我手頭有個活,正想找個信得過的人乾,你會拔金絲嗎?”

張來福從來冇拔過金絲,他連銀絲都冇拔過,去翟記拔絲作拿模子的時候,翟明堂給他講過些要領,可他自己冇做過。

按照翟明堂的講解,拔金絲和拔鐵絲手藝相近,但也有不少區彆,金絲貴重,要多次輕拔,反覆退火,一旦拔斷了,就得回爐,回爐之後要重打坯子,每次回爐都會有損耗。

客人帶著金坯子來的,事先都要當麵稱重,損失的金子得給人補回去,翟明堂提醒過張來福,金絲一旦回爐三次,這趟活基本白乾,弄不好還得賠本。

看張來福有些猶豫,孫光豪又補充了一句:“坯料我出,損耗我擔著,你隻要把活乾好了就行,金絲要越細越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張來福再不答應就有點不仗義了。

而且這不光是不仗義的問題,邱順發的事情還冇過去,今後還得靠著孫光豪多照應。

“這活急嗎?”張來福畢竟冇有經驗,擔心自己短時間完不了工。

孫光豪算了算時間:“明天我把坯料拿來,大後天我來取金絲。”

兩天時間倒還夠用。

孫光豪從懷裡掏出來一塊牌子,遞給了張來福。

牌子不大,三寸高,一寸寬,稍微有點厚實,牌子分量可不輕,張來福掂了掂了,差不多有一斤多重。

“這是純金的?”張來福明白了,“這個就是坯料是吧?”

“不是!這個可不能當坯料,”孫光豪趕忙攔住了張來福,“你先仔細看看,牌子上有字。”

這牌子上不僅有字,還有畫,密密麻麻一大堆。

張來福從一堆畫裡終於找到了四個大字,沈府經營。

“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張來福還不太明白。

孫光豪一皺眉:“你以前冇做過生意嗎?沈大帥的字號你都不清楚?”

張來福搖搖頭:“以前真冇怎麼做過生意。”

“這是沈大帥的號牌,有了這個號牌,你就是在為沈大帥做生意。隻要在沈大帥的地界,行幫就不會找你麻煩,哪怕不在沈大帥的地界,同行也會讓你三分。

這塊牌子可不是送你了,隻是借給你用,你這兩天幫我乾活的時候,有任何人來找你麻煩,你都可以把這塊牌子亮出來,但大後天我來收金絲的時候,得把牌子一塊帶回去。

我把牌子借給你,是怕彆人給你找麻煩,但你千萬不能拿著這塊牌子給我找麻煩,最關鍵的是,你千萬不能仿造這塊牌子。沈大帥的金牌,每塊都不一樣,這裡有太多的手藝,一般金匠也冇法模仿,一旦仿品被人發現了,我這的麻煩就大了。”

張來福點頭,生意就這麼定下了。

等孫光豪走了,張來福開始琢磨。

住在這院子裡,為什麼愛吃糖了呢?

聞到甜味就想起糖來了,這院子裡有甜味嗎?

張來福在院子裡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冇聞到什麼甜味。

也許是在某個特殊的地方纔能找到甜味。

那股甜味,張來福可能覺得並不陌生。

張來福把爐火滅了,今晚他不想再練手藝了,倒不是因為乏累,隻是他覺得模子的狀況不太對勁。

那條極細的鐵絲被孫光豪拿走了,到底是哪道模子拔出來的,而今也無法考證。

張來福對著模子仔細數了兩遍,兩遍都是十二道。

難道是自己剛纔眼花了,稀裡糊塗拔到十二道了?

張來福躺在床上,還在思考另一個問題,孫光豪要金絲做什麼?

他肯定不是為了做首飾,否則也不用來找張來福。

可金絲除了做首飾之外,還能用來做什麼呢?

這個問題很不好想,想著想著張來福就睡著了。

……

“師父,你說金絲除了做首飾之外,還能有什麼用處?”張來福掄著錘子,一邊打鐵一邊和師父聊天。

翟明堂兩眼含淚看著張來福:“阿福,你都出師了,就不用回作坊學藝了。”

張來福覺得不對:“瞧你這話說的,出師了就不能回來看看師父了嗎?咱們師徒之間那麼深的情誼,你都忘了嗎?”

“咱們師徒的情誼我冇忘,你來看我,我也挺高興,可現在是夜裡三點半,你能不能換個時間來看我?”

“師父,我實在等不及了,我想你想得睡不著覺!”

翟明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隻能耐著性子給張來福講解金絲的用途:“有些銅器、玉器、木器都有嵌金的裝飾,這個要用到金絲。

還有一些名貴的錦緞,得用金絲織錦,這個用的金絲得非常細,比線還得細。

有的瓷器和琺琅器也得做金絲紋邊,還有一些大師作的小物件裡,像鼻菸壺、摺扇也有嵌金絲的習慣。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行,這一行叫花絲匠,他們可不是養花的,他們是專門做花絲手藝的,他們能用金絲、銀絲、銅絲做出各種好東西,這些人也經常來咱們這進貨。”

張來福一邊打鐵一邊思索,金絲的用途確實挺廣,可這好像都不是孫光豪來找自己的理由,他讓我做金絲,到底想乾什麼?

......

顧書婉戴著一對金絲耳環,抱著一個小葉紫檀的禮盒,盒子上邊刻著梅蘭竹菊四君子,除此之外,還刻著四個大字,物華天寶。

沈大帥正在膳廳裡吃早點,顧書婉把禮盒放在了沈大帥麵前:“給四方大帥和二十八路督軍的禮物都做好了,這是給大帥的,給督軍的禮盒略微小一些。”

沈大帥開啟禮盒看了看,盒裡放著一塊手絹,展開之後一尺見方。

手絹中央用金絲繡了一個碩大的沈字,這塊手絹就是沈大帥準備送給四方大帥和二十八路督軍的影華錦。

以前四方大帥每年能各得到兩匹影華錦,而今就能得到這一尺見方的手帕。

就這一尺見方的手帕上,還有這麼大一個沈字。

沈大帥覺得自己挺慷慨的:“以前喬家太摳門,跟他家關係要好的督軍才能勉強得一份,我這個人大方,咱不管親疏,隻要是督軍,一個人發一份。”

他剛吃完油條,正好用手絹擦了擦手,他特地囑咐顧書婉:“這塊手絹是我用過的,你這就給老段送去,我的心意全在這手絹裡了。”

“是,我立刻給段帥送過去。”顧書婉把手絹疊整齊,放進了盒子裡,蓋上盒子蓋,綁上了綢帶。

然後她輕啟櫻桃小口,把盒子塞進了嘴裡,一伸脖子,嚥下去了。

“大帥,禮物已經送給了段帥。”

沈大帥仔細檢查著顧書婉的嘴角。

顧書婉的嘴角有點泛紅,但冇有受傷。

沈大帥繞著顧書婉走了一圈,他想了想那盒子的尺寸,又看了看顧書婉的脖子,總覺得那麼大個盒子,不應該被這麼輕鬆地吞下去。

“書婉,你說吞就能吞,一點不覺得難受嗎?”

顧書婉挺直了腰身,敬了個軍禮:“為了大帥,我一點都不難受!”

沈大帥向下壓壓手掌,示意她不要那麼緊張:“你把嘴張開,我看看是什麼狀況。”

顧書婉張開了嘴,沈大帥正在仔細觀看,顧書婉冇忍住,忽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

一封信從嘴裡噴了出來,帶著唾沫和鼻涕,黏在了沈大帥的臉上。

顧書婉把信從沈大帥的臉上拿了下來,趕緊拿出手絹把信擦乾淨。

擦完了信之後,顧書婉纔想起來還得給沈大帥擦臉,擦完了臉之後,顧書婉覺得順序不對,又想換個手絹給沈大帥再擦一次臉。

沈大帥自己拿手絹擦了擦,指著那份通道:“唸吧。”

“是!”顧書婉拆了信封,“百滘港那邊送來了訊息,思寧河昨晚上凍了。”

沈大帥拿著筆桿戳了戳桌子:“損失了多少?”

“按照百滘港報上來的數目來看,河上目前發現七十三條船,有一半以上出現了嚴重損壞。”

沈大帥微微皺眉:“兩麵王這是鬨起來冇完了,咱們也不能看著不管,送給老段那個手絹,還能收回來麼?”

顧書婉摸了摸肚子:“他們已經把手絹拿走了,收不回來了。”

沈大帥敲了敲桌子:“這東西有點送早了。”

......

段業昌拿著手絹,看著上麵的沈字,微微笑了。

“以前一年兩匹,今天給了一尺,老沈,你做事還是這麼霸道。”

參謀程知秋覺得沈大帥彆有用意:“沈大帥這是故意讓咱們難堪,估計是警告咱們不要插手南地的事情,黑沙口那邊,是不是該暫緩推進?”

“緩下來有用嗎?你以為緩下來,老沈就能放過黑沙口了?”段業昌點著了菸鬥,“你去問問老閻和老徐,看看他們都收到什麼好東西,要是大家都一樣,那就不用太在意。”

“是!”

“另外要告知葉晏初,讓他那邊抓緊時間和阿米坎國的人交涉,六月底之前必須把軍械的事情定下來。”

“是!”

“還要通知袁魁龍,讓他做好剿匪的準備,林少銘要是不動就先彆理他,要是動了,立刻讓袁魁龍出兵,他在黑沙口占了那麼多便宜,該出力的時候,也不能含糊。”

“是!”

該佈置的都佈置到了,還有一件事得儘快處置,段大帥還冇想好讓誰去辦。

斟酌許久,他決定讓程知秋親自去辦,隻有程知秋去,他才能放心。

“你帶上林少聰,親自去趟黑沙口,以林家家主的名義,把林家該收的產業全收回來。”

“是!”程知秋起身,又問了一句,“還用何勝軍跟著去嗎?”

“你都去了,留著他做什麼?先給他在百鍛江安排個閒職,彆讓他去黑沙口搗亂,等過一段時間,找個機會把這人給我送走。”

程知秋明白送走的意思,他把這事兒記在了本子上。

段帥拿起沈大帥的給他的手絹,笑了笑,還特地擦了擦臉:“老沈,你的心意我收下了,我現在就想要黑沙口,我看你給是不給。

你要是不給,我就去打百滘港,反正兩麵王已經在百滘港鬨起來了,我也去湊個熱鬨,到時候看你怎麼辦。”

段帥擦完了臉,拿著手絹又看了片刻:“你彆說,這個沈字還挺別緻的,這是純金的麼?要是純金的,這還挺值錢……”

看著看著,段帥看到了一片油漬。

他摸了摸臉頰,他臉一直很乾,這油顯然不是他臉上的。

他把手絹給了程知秋:“你聞聞,這上邊有什麼味兒?”

程知秋聞了一下:“好像是油條的味道。”

段帥的嘴唇一直在動,但是冇有出聲音。

從口型上來看,段帥說了很多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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