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請。」
方柔側身讓開,姿態恭敬得近乎謙卑。
楚夏冇有多言,邁步踏入那道門戶。
穿過空間通道的瞬間,楚夏已經站在了一座大陸的上空。
這是一座修仙大陸。
大陸的規模龐大,表麵山川起伏,河流縱橫,無數城池點綴其間,天空中,有修士禦劍飛行,有靈獸展翅翱翔,一派繁榮景象。
楚夏神識掃過,瞬間將整座大陸儘收眼底。
大陸上的靈氣濃度極高,遠超普通修仙界。
那些山川之間,隱藏著無數洞天福地,那些城池之中,有不知多少修士在閉關苦修。
而在這座大陸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巍峨的宮殿群。
那宮殿群占地數千裡,亭台樓閣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巔。
山巔處,一座通體赤紅的宮殿最為醒目,殿頂鑲嵌著一枚巨大的火紅色寶石,散發出灼熱的光芒。
「那是紅蓮教的總壇。」
方柔在一旁輕聲解釋:「業火大陸上,無論正道邪道,都要臣服在紅蓮教腳下。」
楚夏看了她一眼。
「那你就是這片大陸上的土霸王了。」
方柔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前輩說笑了!在前輩麵前,方柔豈敢班門弄斧。雖不知前輩是何等境界修為,但方柔知道,前輩隻要動一動手指,便足以滅掉業火大陸上的億萬生靈。」
她的語氣真誠,不似作偽。
楚夏淡然一笑,冇有多說。
方柔小心地觀察著他的神色,見他似乎冇有責怪的意思,這才鬆了口氣。
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楚夏朝紅蓮教總壇飛去。
兩人落在山巔那座赤紅宮殿前。
宮殿的門戶大開,兩排紅蓮教弟子早已跪伏在兩側,大氣都不敢出。
方柔引著楚夏穿過大殿,來到後山一處幽靜的庭院。
庭院中,有一張石桌,幾隻石凳。
桌上擺著靈果仙釀,猶自冒著熱氣。
「前輩請坐。」
方柔恭敬地請楚夏入座,自己卻不敢坐,隻是垂手站在一旁。
楚夏冇有客氣,在石凳上坐下。
他的神識再次掃過整座業火大陸,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一寸一寸地搜尋。
紅蓮教的確規模不小。
仙王級別的強者就有十多個。
但以這些人的實力,絕對不可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那麼,那個「赤鳴尊」究竟藏在哪裡?
楚夏端起桌上的靈酒,輕輕抿了一口。
「赤鳴尊是何人?」
方柔似乎早有準備,連忙答道:「赤鳴尊是吾等信奉的香火神。」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吾等隻要誠心膜拜,便可獲得赤鳴尊的賜福,讓吾等修為精進,修行更易,但從冇有人見過赤鳴尊的真容,哪怕我這個教主,也隻有在冥想的時候,纔有極小的概率聆聽到赤鳴尊的神音。」
楚夏放下酒杯。
「裝神弄鬼。」
方柔臉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對楚夏對赤鳴尊的不敬,隻是賠笑,不敢多說什麼。
楚夏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他再次釋放神識。
這一次,他的神識不再隻是掃過大陸表麵,而是深入地下,一層層向下探查。
地殼。
地幔。
地核。
業火大陸的結構與普通行星不同,它更像是一塊巨大的陸地,而非球體。
地殼之下,是厚達數萬裡的岩層;岩層之下,是半凝固的熔岩;熔岩深處——
楚夏的神識微微一頓。
那裡有一股異常的空間波動。
極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刻意搜尋,根本不可能察覺。
那波動隱藏在熔岩深處的一個小小空腔中,被層層封印包裹,幾乎與外界隔絕。
找到了!
楚夏咧嘴一笑,收回神識正要行動。
可就在這時,站在他身旁的方柔,那雙黑色的眼眸驟然翻白,身軀劇烈顫抖,如同被鬼上身。她的頭顱猛地抬起,用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扭向楚夏。
她的嘴角緩緩上揚。
那笑容不是方柔的笑容。
那是某種更古老、更陰沉、如同從無儘深淵底部浮現的笑容。
「桀桀桀……」
聲音從方柔的喉嚨深處擠出,沙啞,尖銳,如同金屬摩擦,那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小傢夥,我知道你為何而來。」
方柔……或者說占據了她身體的那個存在……用那雙翻白的眼睛盯著楚夏。
「我也知道你的實力非常強大,強大到讓我都有些忌憚。」
她頓了頓,那詭異的笑容更深了。
「但我們未必一定要成為敵人,不如你與我合作,一同打開紅鏡之門,到時候,所有收益,我們可以平分。」
「本尊可是做出了很大的讓步,希望你能好好考慮。」
楚夏靜靜地看著她,臉上冇有一絲波瀾。
那雙翻白的眼睛與他對視了片刻,然後緩緩恢復了清明。
方柔的身體猛地一顫,如同從噩夢中驚醒。
她茫然地看著楚夏,似乎完全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但很快,她的眼神開始變化。
那變化很微妙,先是茫然,然後是困惑,再然後……
她的臉頰泛起潮紅。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漸漸浮上一層水霧。
方柔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朝楚夏靠近,一步,兩步,三步,她走到楚夏身邊,抬起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
那觸感是溫熱的,柔軟的。
方柔的身軀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難以抑製的衝動,她抬起頭,那雙水霧瀰漫的眼眸與楚夏對視。
「前輩……」
她的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媚意。
「長夜漫漫,讓方柔來好好侍奉前輩吧……」
她說著,整個人朝楚夏貼了過去,用自己傲人的嬌軀輕輕蹭著他。
那觸感柔軟而溫熱,帶著女子特有的幽香。
楚夏低頭看著她。
看著那雙水霧瀰漫的眼眸,看著那張潮紅的臉,看著那微微張開的、嬌艷欲滴的嘴唇。
他知道這不是方柔的本意。
是那個「赤鳴尊」搞的鬼。
用這種方式,來試探他的底線?還是想用美色來拉攏他?
楚夏抬起手,輕輕抵住方柔的肩膀。
那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堅定。
方柔的身軀微微一僵,眼中的水霧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與惶恐。
「前輩?」
楚夏看著她,聲音平靜如水。
「告訴赤鳴尊……」
「想合作,就拿出誠意來,用這種下作手段,隻會讓我覺得噁心。」
方柔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楚夏鬆開手,站起身,走到庭院邊緣,背對著她。
「我就在這裡等他。」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讓他親自來談。」
方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良久,她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
那嘆息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滄桑。
「有意思的小傢夥……」
聲音從虛空中傳來,不再是方柔的嗓音,而是一個低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
「既然你想談,那本尊就如你所願。」
庭院中的空間微微扭曲。
一道模糊的虛影,在扭曲的中心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