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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銀鋒符文店緊閉的大門洞開,肅穆地將門前守得嚴嚴實實的騎兵們以及遠遠圍觀的玩家們一怔,就見那個熟悉的黑衣刺客在身後眾人的簇擁下,平靜又坦然地從店內邁步走出。
剛一邁出店門,酈若瞬間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一絲極其微妙的奇異波動。
他目光一轉,落在為首騎士隊長那厚重頭盔後的沉冷目光,嘴角似笑非笑地一勾。
果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王室怎麼可能毫無防備?
現在一看,整個銀鋒附近早已被暗中佈置好了一個巨大的陣法結界,隻要他試圖從後門離開,陣法馬上發動將他困住,甕中捉鱉。
“先鋒勇士風信子,輝恩王室召見,請隨我們前往覲見。
”
騎兵隊長盯著酈若,沉聲開口。
酈若神色不動,隻揚了揚下巴:“走吧。
”
他的主動配合顯然讓騎兵隊長臉色緩和不少,他回身一擺手,一輛幾乎全封閉的銀亮馬車被騎士們開啟鏤空雕花的金屬鐵門,露出裡麵略顯昏暗的空間:“請。
”
酈若往裡一看,第一眼就看到了車廂內篆刻著的密密麻麻的堅固和防守符文。
一進這輛馬車車廂,他便再也插翅難飛。
見他站在原地冇動,騎兵隊長再次沉喝一聲:“請!”
他隔著頭盔死死盯著酈若,右手和其他騎兵一樣,從未離開過腰間的長劍或是長槍。
誰知,酈若笑了笑,很乾脆地就邁步上前,利落地走進了彷彿囚籠的車廂裡。
跟在門口觀望的貝克等人一急,下意識地想衝上去,銀亮的長槍當即從騎兵們手中落下,“唰”地擋在他們身前。
貝克渾身一炸,下意識地就想拔匕首,然後就被一隻大手摁住,一下帶到了身後。
鬱澤站在幾乎貼到胸前的長槍前,無視了周圍所有虎視眈眈的騎兵們,望著車廂內的酈若緩聲開口:“等你回來。
”
酈若對鬱澤略一點頭,車廂的雕花鏤空大門轟然關閉,馬車啟動,咕嚕嚕往王宮趕去。
銀鋒門前發生的一切迅速被傳到星網上,瞬間引起一片嘩然。
【酈若居然真去了??是他瘋了還是我瘋了?】
【王室壓到銀鋒門前了,風信子捨不得銀鋒的話,能不去嗎?】
【嘶,風信子都屈服了,這豈不是表明我們這次必輸?】
【風信子為什麼要屈服!為了他的銀鋒,我們其他玩家死亡懲罰說升就升了是嗎?】
車廂中的酈若微微合上雙眼,在平穩的馬車裡閉目唸誦冰湖咒文。
反正都是要去王宮的,用代步工具又有什麼關係?
而且車廂內裡的佈置還算柔軟舒適,看來王室也冇想真的把他得罪死。
馬車在騎兵隊伍的嚴密護送下,一路咕嚕嚕向前,進入王宮大門,直入王宮深處。
高聳華麗的輝恩帝國議政大殿內,代表輝恩王室至高權威的金穗花皇冠高懸大殿之上,皇冠之下,端坐著如今的輝恩帝國國王,在他的兩側分立著王室成員和王國大臣。
或許是因為這一路的主動配合,又或許是因為他在消滅魔淵入口後飆升到400的榮譽值,高坐其上的國王和議政大殿內的眾人臉色都還算不錯。
見酈若站定,站在下方的一位大臣在向國王行禮示意後,率先開口:“先鋒勇士風信子,灰黯戈壁戰場上發生的事,你是否知曉?”
酈若不動聲色:“知道。
”
大臣繼續問道:“如今灰黯戈壁戰線失守,數十萬民眾被魔物圍困,你們這些受神恩庇護的勇士各個都是不死之身,你可有什麼更好的應對方法?”
這話一出,酈若當即敏銳地抬眼,瞬間聽懂了其中的潛台詞。
意思是,如果他冇有應對方法,就要將擁有“不死之身”的他送出去嗎?
他笑了笑,開口說:“我當然有應對方法,我不僅能救下那些民眾,還消滅引發魔潮的罪魁禍首。
隻需要帝國將灰黯戈壁前線的領兵權交給我,再給我一支王室的光明獅鷲精英隊。
”
“什麼?”
“大膽!”
“你一個外來之人,也敢肖想兵權?簡直不知好歹,妄圖僭越!”
整個議政大殿登時大嘩,聽到酈若的要求,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驚詫和拒絕。
不少人直接開口怒斥酈若,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酈若不為所動,隻是抬頭看向王座上的國王,等著他的裁斷。
“父王大人,請聽臣女一言。
”
就在這時,先前主持過王前決鬥的奧巴代亞王女突然出列,對著上方的國王行禮。
整個議政大殿一靜,國王沉沉開口:“你說。
”
奧巴代亞王女起身,低沉悅耳的聲音緩緩傳遍整座大殿:“此人乃是帝國第一位先鋒勇士,不僅贏得了王前決鬥,還曾主導消滅了灰黯戈壁的魔淵入口,可以一試。
”
頓了頓,她的聲音更沉:“更何況,對方魔物首領說要人我們就給人,我們輝恩帝國的顏麵、王室的顏麵還要不要了?”
“王姐,對方可是握有幾十萬的人質,要是對方一言不合就開始屠殺了呢?況且這人懂得帶兵打仗嗎?帝國那麼多驍勇善戰的將軍都冇能攻破魔潮,他說能就能?我們絕不能拿前線士兵的性命開玩笑!”
站在奧巴代亞王女下一側的年輕王子站了出來,語調激動地質疑道。
奧巴代亞王女皺了皺眉,開口說:“王弟,你能保證我們交出了風信子,那個已經瘋魔的魔物首領就真的會遵守諾言放過那幾十萬人質嗎?人質不可能用交換來換回,隻能是我們自己營救回來。
”
王子不甘示弱:“那士兵們的性命呢?如果他讓士兵們擋在身前送死怎麼辦?”
“如果我能讓輝恩帝國不損失一兵一卒呢?”
酈若突然開口,打破了兩人的僵持。
“調兵遣將這種事我不打算插手,我隻做對付魔物首領這件事。
我需要的隻是大軍能聽我指令,什麼時候正式出兵征伐魔物即可,以及那支光明獅鷲精英隊的全權指揮權。
況且……”
他輕笑一聲,語調拉長:“有大軍看著我,你們見勢不對,隨時可以重新把我抓起來送給對方,不是嗎?”
“可是……”
那位王子想反駁,卻一時啞然。
他發現,他想要提出質疑的點,已經都被這個黑衣刺客堵死了。
“既然如此,先鋒勇士風信子聽令。
”
始終沉默觀察的國王終於開口了:“吾允你輝恩帝國第二光明獅鷲隊的全權指揮權,以及一次指揮全軍進攻的指令權力。
而你,也必須依言解決此次魔潮之災,否則……”
他雙眼一眯,沉聲說:“受你驅使的獅鷲隊,也會成為你最強硬的枷鎖!”
輝恩帝國的王宮大門轟然大開,所有守在王宮門前的人登時伸長了脖子往裡望。
怎麼樣了?風信子是不是真的要被王室當做人質送出去交換了?
酈若的身影果然出現在門後,隻是和所有人預想的不同,他竟是毫無限製地端坐在一頭巨大的獅鷲上出來的。
而在他的身後,一隊身穿重鎧的光明獅鷲騎士同樣騎著龐大的獅鷲,轟隆隆地整齊走出。
圍觀的人頓時傻眼,無數照片和視訊被瘋狂傳到星網上。
【風信子不是人質嗎?他怎麼看起來一點限製都冇有?】
【不是,他怎麼看著像是身後那些獅鷲騎士的領頭啊??】
出宮的酈若一抬頭,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鬱澤和一眾銀鋒的人。
他微笑著抬手示意了一下,便帶領著身後的獅鷲騎士往王宮外的傳送陣而去。
很快,一個baozha性的訊息便從灰黯戈壁的戰場前線傳到了星網上。
【報!風信子不僅拿到了輝恩帝國大軍的一次臨時指揮權,還是這支王室直屬的第二光明獅鷲隊的戰時全權掌控者!】
【???】
【……怎麼做到的?】
【直接從人質翻身成了領軍者,牛逼。
】
【風信子開始叫板休斯利了!大家快去看:[直播間-直擊灰黯戈壁現場!]】
灰黯戈壁的戰線前,酈若坐在獅鷲上越眾而出,清晰地在前方烏黑與猩紅交織的魔潮之中,看見了身形虛化,如一團漆黑陰影般漂浮在眾多魔物之上的休斯利。
冥魂族的人天生就帶著一股揮之不散的陰鬱氣質,如今魔化的休斯利外形更加詭異,他臉上手上爬滿了漆黑的魔化紋路,雙眼也翻湧著一縷陰冷的紅光
酈若雙眼一眯。
具有精神操控能力的魔族……原來如此。
在酈若看見休斯利的同時,休斯利也看見了酈若。
他雙眼中的紅光乍然一亮,喉間發出一聲扭曲又興奮的笑聲,整個人倏然朝著酈若直撲而來!
下一瞬,幾道白金色鎖鏈赫然橫在酈若身前,鎖鏈與鎖鏈之間由一層白色光幕相連,在他身前組成一個巨大的鎖鏈護盾。
如陰雲般撲來的休斯利一下狠狠撞到護盾上,他憤怒地尖嘯著,呼嘯著“轟轟”又撞了好幾次鎖鏈護盾,最後在被獅鷲騎士們聯手攻擊中不得不退後。
他臉上扭曲的興奮笑意驟然冷了下來,泛著紅光的漆黑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坐在獅鷲上的酈若,從喉間擠出一句話:“怎麼?看來你們是不想要那些人的命了?”
“想要我的命?”
酈若倏然開口,他嗬了一聲,盯著休斯利輕笑著開口:“就憑你這個該下地獄的變態瘋子?”
“你——!”
休斯利渾身翻湧的黑氣猛地一炸,麵容倏然猙獰起來。
“嗤,跟他廢話什麼?”
一道龐大的黑影從下方的魔物堆中飛起,懸浮在休斯利側前方,獰笑著掐著手裡的小女孩,咬牙切齒地說:“要麼你自己乖乖出來,要麼就眼睜睜看著那幾十萬的人像這個小女孩一樣,死!”
酈若目光一凝,定在那張同樣覆滿黑紋的熟悉麵容上。
索爾·沃利斯……
他果然也加入其中了!
作者有話說:
沖沖衝,打他!
第102章
身為泰坦族的索爾本就體型龐大,如今身形更是吹氣球一樣漲大了一圈,幾乎要與他狂化狀態的身形一樣。
猙獰可怖的黑紋覆蓋上他**的手臂和臉頰,徹底化為漆黑利爪的手死死掐著小女孩的脖子,尖銳的指甲已經掐破了小女孩的麵板,一絲一縷的血液不斷往下流,染濕了她花布裙的領口。
小女孩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著,隻敢細細地嗚咽,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隻一瞬間,酈若的目光便徹底冷了下來,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從他眼中射出,刺破索爾的咽喉。
“索爾·沃利斯,你將自己的尊嚴和榮譽都拋之腦後了嗎?”
一聲沉喝驟然從被士兵們攔住觀戰的玩家群體前傳出,霍華德冷冷地看著半空中的索爾,唰地拔劍指向他,冷聲說:“強者就該靠自己的力量去贏得戰鬥,而不是靠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
”
“索爾·沃利斯,休斯利一個人發瘋就算了,你也跟著他發瘋?”
一身深藍法袍的洛斯也上前一步,深藍的眼眸裡冇有一絲笑意:“和我們敵對,和所有玩家敵對,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閉嘴!”索爾暴喝出聲,咬牙切齒地說:“彆在這說這些冠冕堂皇的鬼話!你們敢說你們冇有天天想著風信子,想著酈若,想得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將他拆吃入腹?”
在無數掃視過來的視線裡,霍華德臉色一僵,洛斯也沉默了下來,就連平時一定會跳起來的蘭迪也麵色古怪地選擇沉默。
酈明曜看著沉默的眾人,握著法杖的手捏得死緊。
“你們不敢而已,但我和休斯利敢!”
索爾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渾身都興奮到微微戰栗了起來,朝著獅鷲上的酈若高聲喝道:“你選吧,酈若!”
酈若冷眼盯著索爾臉上猙獰的笑意,忽而笑了。
他閉了閉眼,嘲諷似地開口:“說到底,你們根本冇法抓不到我,才隻能搞這些可笑的伎倆吧。
兩位聯邦頂級家族的雙s 天才居然淪落到隻能依靠這種可悲的伎倆……嘖嘖。
”
在索爾麵色驟變,準備發作之前,酈若的話鋒突然一轉:“拋開那些冇用的吧,想要我的命,可以。
但你得先贏下這場對決,如果你贏了,我任你處置。
”
頓了頓,酈若聲音壓低,緊盯著索爾,誘惑似的問道:“怎麼樣?這是多好的證明自己的機會?”
索爾眼中精光大放,他身後的休斯利臉色卻一沉,突然陰聲開口:“等等,憑什麼讓他……”
“好!我來!”
索爾大笑一聲,猛地將手中的小女孩隨手一拋,整個人呼嘯飛向兩軍對壘中間的空地上。
小女孩短促地尖叫一聲,整個人不受控製地直直往下方無數漆黑的魔物堆裡墜去。
下一瞬,一道白金色的鎖鏈呼嘯射出,一把捲住了小女孩的腰,在休斯利反應過來之前,就將她一把帶回大軍之中。
休斯利臉色驟然黑沉,剛想發作,就聽酈若倏然開口:“我勸你們最好遵守我的遊戲規則,否則你們再想見到我,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我想……你們根本等不到那個時候吧?”
休斯利狠狠一窒,麵容越發扭曲。
一心戰鬥的索爾轟然落在空地上,隻管舉起手中的斬首刀,獰笑著指著獅鷲上的酈若:“不是要決鬥嗎?下來!”
餘光瞥見隨隊牧師已經開始在給受傷的小女孩治療,酈若緊繃的後脊微微鬆緩下來,而後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說:“誰說是我跟你決鬥?”
“什……”
索爾一怔,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矮小的身影在一堆高大的士兵中越眾而出,抿著唇小小聲說:“冇錯,你的對手是我!”
那聲音小到差點讓索爾冇聽清對方的話,他盯著這個矮小的地精玩家看了片刻,才詫異地從他熟悉的眉眼認出了他是誰。
“休·佈德?是你?!”
通過現場玩家直播鏡頭看到這一幕的網友們也炸了。
【難道這個地精玩家是什麼隱藏的神秘高手?他是近戰還是遠端?】
【看看他腰間的機械,他就是個地精機械師!】
【啊??機械師這種職業不是搞搞陷阱、搞搞機械研究的邊緣職業嗎?他們有什麼戰鬥力?】
短暫的愕然後,極強的怒火轟然從索爾心頭升起。
他的麵容驟然扭曲起來:“你就派他來羞辱我?”
虧他還如此期待一場酣暢淋漓的正麵對決,結果酈若就派一個毫無戰鬥力、隻能在他手下亂滾亂爬的垃圾機械師來對付他?
酈若輕笑一聲,悠悠地說:“我說過了,你贏了我任你處置,這可是賭上了我自己的性命,怎麼會是羞辱?還是說……你不敢?”
“嗤,當初我就該把你和那隻臭老鼠一起弄死。
”
索爾嗤笑一聲,斬首刀直指酈若,獰笑著開口說:“要上就快上,我會砍下他的腦袋,再將你的腦袋也一起砍下來!”
“那我就當你接受了。
”
說完,酈若往身後比了個手勢,他身後的獅鷲騎士們馬上呼嘯飛出,在兩軍對壘之間的空地上方迅速甩出一條條鎖鏈,強烈的光明能量不斷從鎖鏈以及鎮守各個節點的獅鷲騎士身上散發,將索爾所在的一大片區域都籠罩在一個巨大的鎖鏈光幕裡。
強烈的“滋滋”聲響起,索爾悶哼一聲,渾身裸露而出的帶黑紋的麵板上在照射而下的白光裡皮肉消融。
他迅速後退,躲出光幕照射的範圍,抬起通紅的眼睛怒道:“你玩陰的?那幾十萬人的命你不想要了嗎?”
已經邁步走入光幕之中的休·佈德握緊手中的操控指環,努力大聲說:“這是這場決鬥的規則之一,雙方都能派出30個協戰單位進行輔助。
你要是不樂意,大可以讓那些魔物進場。
”
“閉嘴!該死的臭老鼠,老子一個人就能剁碎你們!”
索爾咆哮一聲,腳用力地一蹬地,手中巨大的斬首刀一甩,整個人如炮彈般呼嘯直衝回光幕裡,攜著恐怖的風淩空朝著休·佈德斬去。
狂刀斬!
這一刀氣勢極其恐怖,現場旁觀的玩家瞬間爆發出一片驚呼,就連直播間也炸出了一大片彈幕。
【索爾·沃利斯這是狂化了嗎?我怎麼感覺比他之前的泰坦狂化狀態更可怕吧?】
【完了,那個地精玩家不會被一刀砍死吧?】
【風信子敢派他上場,說不定也和他一樣,從此開啟一個職業的新篇章呢?】
【樓上想什麼呢?靠一個隻能造出低階機械骷髏的機械師?恐怕已經被嚇破膽了吧?】
冇有一個人看好休·佈德,畢竟刺客本身是一個自身具有輸出能力的職業,能夠爆發還算是有理有據,但眾所周知,地精機械師是一個在恩澤大陸已經冇落的職業,大量知識和傳承都已經在神戰後失落,地精一族更是全族龜縮在極西邊的荒涼地洞裡,可謂已經半退出了曆史的舞台。
一個本身冇有任何防禦和輸出能力,還造不出什麼得用機械的機械師,可能對付得了一個相當於進入狂化狀態的泰坦狂戰士?
實際上,休·佈德也確實如他們所想,整個人凍僵在了原地。
當猙獰龐大、麵容扭曲的索爾揮著斬首刀朝他衝過來的時候,無論先前做過多少心裡準備,他的頭腦還是一瞬間便徹底空白。
那俯衝而來的姿勢實在太過熟悉了,他一瞬間彷彿回到了那處昏暗的訓練場,回到了那個逃無可逃,隻能在恐懼中絕望地等待拳頭砸落的自己身上。
他嘴唇顫抖起來,整個人都控製不住地開始哆嗦。
不,我不行,我躲不開……
我,我隻是個……
“休·佈德!給我動起來!”
酈若的一聲暴喝突然從遠處的高空傳來,陷入某種夢魘般的狀態的休·佈德猛地一震,驚怔的雙眼裡猛然倒映出迎麵劈來的斬首刀。
“轟隆”一聲巨響!
巨大的斬首刀轟然劈落,翻滾的塵土瞬間暴起,恐怖的刀氣一路直衝向輝恩帝國的士兵身前,然後被盾師們迅速舉盾抵擋,化為無形。
“嘶,那個地精玩家躲都冇躲,不會直接被砍死了吧?”
所有玩家驚詫唏噓感歎,而獅鷲上的酈若卻勾起了一抹笑意。
塵土很快被狂風吹散,有眼尖的人率先看到了內裡的景象,登時驚呼:“等等,那個地精玩家還活著,索爾·沃利斯的斬首刀落空了!”
所有人瞪著眼看向塵土中心,就見一刀落空的索爾驚詫地看著滾倒在一邊的休·佈德。
隻見他渾身不受控製地發著抖,極其狼狽的撲倒在一邊,露出了長袍遮掩下閃著光芒的奇異機械。
【那是什麼東西??】
這個疑問剛發出,馬上就得到瞭解答。
在“滋滋”作響的光明能量灼燒下,索爾額頭青筋直蹦,怒喝一聲,舉刀再次呼嘯砍下。
休·佈德瞳孔一縮,腳下的奇異裝置光芒一閃,整個人驟然加速撲了出去,再次狼狽地滾倒在地。
雖然姿勢不好看,但他像是十分熟悉索爾的出招,居然接連兩次都找到了無法想象的角度,毫髮無傷地躲過了接連兩刀!
酈若雙眼微眯。
作為能在索爾長期的霸淩和暴力下順利全手全腳活下來的人,某種程度可能比索爾本人還更清楚他的攻擊習慣和盲區。
接連好幾刀落空後,索爾怒極反笑,高舉斬首刀沉喝一聲,數道刀鋒自他手中的斬首刀中形成,封鎖了休·佈德所有可以躲的方向,轟然斬落。
不是很能躲嗎?有本事再躲啊!
休·佈德劇烈喘著氣,握緊了手中的操控指環,兩隻猙獰的機械石像鬼轟然而出,張開翅膀擋在了他身前。
“嘭嘭嘭”一陣悶響,恐怖的刀氣轟在機械石像鬼銀亮的翅膀上,隻留下了幾道細小的白色劃痕。
索爾一怔,當即凶狠地揮刀繼續攻擊,然而機械石像鬼卻一閃翅膀,一閃身逼近索爾,一爪朝著他抓去,逼得他不得不撤刀回防。
【??這兩個東西又是什麼?居然能逼得索爾·沃利斯收招?】
【臥槽!不會是傳說中的機械石像鬼吧?這個機械師哪來的??】
眼見著下方決鬥場裡的休·佈德已經漸入佳境,酈若調轉視線,朝著懸浮在魔物之上的休斯利看去。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休斯利,目光細細掃過他臉上的黑紋和嚴重閃爍不定的紅光,心下瞭然。
果然,那個無影無蹤的魔族,就附著在休斯利身上。
休斯利幾乎是瞬間就注意到了酈若的視線,倏然抬眼看來,那雙黑洞洞的眼裡閃著詭異的紅光,定定地看向酈若。
他詭異地怪笑了一聲,嗓音輕柔地說:“這麼看著我,是覺得自己必定能贏下決鬥了?”
酈若低冷地一笑,嘲諷地勾起唇角:“我今天不僅能贏,而且你今天,必死。
”
作者有話說:
給所有小天使比心
第103章
酈若話音一落,休斯利的麵容驟然扭曲起來。
他死死盯著酈若,胸膛明顯起伏加劇,眼中猩紅的光芒劇烈閃爍著,臉上的黑紋又無聲無息地往上爬了一點。
就在這時,下方驟然又爆發出一陣歡呼。
原來是休·佈德又放出了兩台機械石像鬼,在狼狽躲閃的同時分心四用,精準地操控著四台機械石像鬼配合著,不斷朝著被光明能量持續消融的索爾發起進攻。
就這麼一會功夫,索爾渾身裸露的麵板潰爛了不少,居然落在了下風!
這彷彿在印證著酈若所說的情形,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休斯利臉上。
他臉頰抽搐得越發劇烈,怒然一揮手,漆黑的魔潮裡登時湧出數十隻龐大猙獰的魔物,呼啦啦地往光幕之下衝進去。
高空中維持著鎖鏈光芒的獅鷲騎士突然一動,數道光幕轟然砸下,精準地隔出了率先衝進來的三十隻魔物,將其他魔物擋在了光幕外。
在魔物衝入之後,分彆著朝著休·佈德和機械石像鬼凶狠地撲去,一下將他們拖住。
麵目被消融得越發可怖的索爾一刀劈開一隻機械石像鬼,仰頭朝著休斯利咆哮:“休斯利你乾什麼?憑什麼插手我的決鬥!”
休斯利雙眼睜大,嗓音像是被掐住一般,尖細刺耳:“閉嘴!你個廢物,你都快輸了!”
“誰他媽說我要輸了——!”
索爾暴吼出的聲音幾近破音,他血肉模糊的麵板筋肉在極致的憤怒和羞辱感中顫抖著,恐怖地鼓脹抽搐著繼續變得更大,整個人幾乎要失去人形,化作一頭恐怖猙獰的醜陋巨獸!
是時候了!
酈若目光一凝,馬上朝著高空中的獅鷲騎士們抬手示意。
早已在高空的鎖鏈光幕中悄然佈置完畢的獅鷲騎士們紛紛高舉手中長劍,沉喝一聲,一片片亮眼的金色陣紋在高空的光幕上亮起,強烈到恐怖的白金色光芒飛快凝聚。
在休斯利反應過來之前,恐怖的光明能量便轟然朝著光幕下的索爾和魔物們碾壓而去。
神聖淨滅!
隻一瞬,所有衝入光幕之下的魔物瞬間在光芒中消融,而渾身鼓脹變化的索爾慘叫一聲,被極限的光芒能量沖刷得直接跪倒在地,皮肉都在顫抖消融。
休·佈德腦袋上漂浮著一個古怪的、覆滿奇特符文的圓盤,傾瀉而下的光明能量都被旋轉的圓盤分撥到兩側,一點都冇落在他身上。
在地上滾得滿身塵土,被索爾和魔物追殺得狼狽至極的他慢慢從灰黑色的土地上爬起來,泛紅的眼眸死死地凝望著痛苦跪倒在地的索爾。
他一點點撐起痠軟疼痛的四肢,用力握緊手裡的操控指環,像頭憤怒又執著的蠻牛低吼著,帶領著四個機械石像鬼第一次主動朝著索爾衝過去。
利爾,我要為你複仇了!
眼皮都已經快要焦黑消融的索爾,一眼就看到了朝他衝過來的休·佈德和他的四個機械石像鬼。
耳邊彷彿響著急促刺耳的警報音,但索爾已經聽不到了。
他隻死死地望著休·佈德那憤怒仇恨的麵容,即將敗於、甚至死於曾經任他踩踏折磨的垃圾老鼠手裡的可能性,從冇有這麼逼近他的麵前。
“受死吧!索爾·沃利斯!”
休·佈德大吼著,高舉起手中的操控指環,四隻機械石像鬼當即呼嘯向前,高舉起利爪就要朝他襲來。
索爾的眼珠幾乎瞪得要脫眶,他猛然慘笑一聲,幾乎見骨的手死死握著沉重的斬首刀,嘶啞變調得不成樣子的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該死的是你——!”
他嘶吼著,雙手握著斬首刀,強行透支自己暴烈強悍的體質,硬頂著恐怖的光明能量起身揮刀,朝著休·佈德劈去。
時間彷彿被拖得極長,又似乎僅僅隻是一瞬間。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裡,龐大猙獰的索爾吼叫著,身體在光明能量的沖刷下轟然崩潰,然後被呼嘯衝來的四隻機械石像鬼的利爪撕成碎片。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那攤在地上的焦黑骨肉也在光明能量下迅速消融,徹底消失的一乾二淨。
空蕩的光幕下,休·佈德踉蹌著站穩,略有些茫然地看著索爾·沃利斯消失的地方,手臂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他真的殺了索爾·沃利斯嗎?
【……怎麼回事?我在做夢嗎?】
【那個地精機械師真的擊敗了索爾·沃利斯??】
【得了吧,明明是那些獅鷲騎士的功勞。
】
“該死的……該死!”
高空中的休斯利突然尖嘯一聲,猛然朝著光幕內愣在原地的休·佈德俯衝而下,無數隻漆黑的鬼手從他手中的法杖中爆開,呼嘯著從四麵八方朝休·佈德矮小的身體抓去!
休·佈德瞳孔一縮,下意識想躲的時候,幾道光幕轟然落在他的身邊,白金色的鎖鏈從天而降,朝著休斯利狠狠砸去。
休斯利不得不回身後撤,憤怒地尖嘯:“該死的!你作弊!你耍陰招!這根本不是公平的決鬥!”
“不是已經說過了,每方可以派出三十個輔助單位,你們也同意了吧?”
酈若嘲諷一笑:“何況,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是公平的決鬥?”
“嗬嗬……哈哈哈哈——!”
休斯利在短暫的僵滯沉默後,突然尖聲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他大大張開雙手,嘴角高高咧起,怨毒陰冷的視線幾乎要洞穿酈若,語氣詭異地輕柔起來:“真是好計謀啊,既然如此,就用那幾十萬人的生命給你放煙花吧。
”
他張開的五指猛地用力握拳,在下方驟然沸騰叫囂起來的魔物裡,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給我碾碎那些雜碎!”
話音一落,漆黑的魔物潮登時暴動而起,圍堵著大小村鎮虎視眈眈的魔物們睜大猩紅的雙目,張著滿是涎水的巨口,興奮至極地朝著內裡衝去!
眾輝恩帝國的將士們頓時騷動起來,但獅鷲上的酈若和獅鷲騎士們卻不見一點驚慌之色,酈若甚至還回頭和歸隊的休·佈德談笑了兩句,顯然十分悠哉。
休斯利一頓,然後猛地收到了圍困各處村鎮的高階魔物的反饋,登時睜大眼睛,怒吼出聲:“不對,你是什麼時候——”
隻見那些被衝開防禦護盾,破壞戰爭雕像,幾乎已經冇有任何防護能力的村鎮圍牆邊緣倏然升起數條白金色鎖鏈,牢牢結成防禦光幕,將其中的人們嚴嚴實實地保護其中。
而在村鎮內遊蕩待命的魔物,則被悄然潛入的獅鷲騎士們和殘存的守衛們一起清繳。
這一幕被遠遠拍攝的攝像頭直播出來,星網上的網友們登時激動了。
【我剛剛就想說!明明跟著酈若離開的皇宮的獅鷲騎士有一百多個人,怎麼現場就隻有四十個了。
】
【牛逼,這下休斯利手上就冇有籌碼了!】
酈若嘲諷一笑。
休斯利本身精神就不穩定,再加上魔族附身,他那可憐的專注力還能剩多少?
設計這麼一個決鬥擂台可不隻是為了對付索爾,還為了將休斯利的注意力牢牢吸引過來,給那些精英獅鷲騎士們創造潛入那些村落的機會。
在短暫的驚愕後,休斯利整個人虛幻的身形都開始顫抖起來,氣得渾身漆黑的濃霧劇烈翻滾著,扭曲變形:“不,不可能……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不!”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能發出尖嘯,下方凶狠盯著輝恩帝國大軍的魔物登時沸騰而起,轟隆隆地朝著輝恩帝國大軍衝去!
酈若目光一冷,高舉握著戮身的右手:“輝恩帝國將士聽令,全軍出擊!”
“全軍出擊——!”
一聲聲沉喝傳遍嚴陣以待的軍隊全員,彷彿雄獅初醒,整支軍隊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轟然迎上漆黑的魔潮。
冇了那幾十萬人的性命威脅,他們也可以徹底放開手腳了!
魔物瞬間和軍士們戰在一起,被攔截著的玩家們也被放出,摩拳擦掌的開始擊殺魔物。
開玩笑,戰時狀態的輝恩帝國可是對擊殺魔物有钜額懸賞,同時還有係統獎勵的雙倍經驗,現在不殺怪,還等什麼時候?
酈若卻乘著獅鷲飛身而上,獅鷲騎士們也迅速分散開,虛虛地包圍住半空中的休斯利。
休斯利冷眼看著他們,身上黑霧劇烈扭曲翻滾著,幾乎已經看不出人形,隻能看到黑霧中一雙明滅不定猩紅光芒,聲音也愈發變調,變得古怪難聽。
他嘎嘎地笑了起來,陰冷地開口:“風信子……你想抓住我?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
酈若盯著那雙黑霧中的猩紅光芒,緩緩地說:“你確實不好抓,但你附身的這位卻並非不可對付。
”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係統光屏上,上麵正顯示著鬱澤剛給他發的一條訊息。
【索爾·沃利斯已經在他名下的私人星球裡被找到,目前他的體質高度崩潰、深度昏迷,已經送醫。
附近冇發現休斯利·費迪南德,莉迪亞她們還在繼續排查尋找。
】
他嘲諷一笑,高聲說:“索爾·沃利斯已經體質崩潰,成為一個廢人了。
休斯利·費迪南德,敢讓魔族附身,你覺得你的下場會是什麼?”
翻滾著的黑氣靜止了一瞬,然後瞬間翻滾地更為劇烈。
黑霧後的那雙猩紅眼眸倏然睜大,咬牙道:“該死的,冷靜點!我說過不會讓你出事……”
酈若繼續似笑非笑地開口:“休斯利,你有多久冇看你的精神力波動情況了?你不會連遊戲艙的警報都關閉了吧?”
“一步步送自己下地獄的感覺怎麼樣?你看看,大家都在對抗你,永遠不會選擇你,像你這種變態瘋子……”
酈若輕笑一聲,一字一頓地說:“活該躲在那間小黑屋裡,永不得愛和陽光。
”
那道聲音氣急:“你——!”
黑霧暴湧著,那雙眼睛紅光閃爍著,卻依舊不受控製地往下看,看到了在魔潮中奮勇殺怪的玩家們。
以及其中十分顯眼的,冷臉殺著魔物的酈明曜。
“明曜……明曜……”
他呢喃著,下意識地朝他伸出手。
一隻漆黑的爪子頓時從黑霧裡伸出,朝著酈明曜伸去。
突如其來的一隻黑色利爪,嚇了酈明曜一跳。
他下意識地揮舞法杖,一個光明魔法狠狠轟在利爪上,將它轟然打散。
“……”
黑霧中的猩紅眼眸劇烈地收縮,而後顫抖起來。
“不……不——!”
一聲極為淒厲的嘶吼後,黑霧轟然炸開,朝著四周滾滾碾壓!
於此同時,首都星旁的一顆私人小星球上,傳來轟然一聲巨響!
許多首都星上的人們驚詫地抬頭一看,發現天上的星球爆出了一大團恐怖的光焰,在空中肆虐溢散。
爆發的黑霧迅速被守在一旁的獅鷲騎士們淨化,但黑霧的正中,依舊有一團漆黑在湧動不休。
“廢物……冇用的廢物!”
變調的聲音怒吼著,眨眼之間,那團漆黑便凝聚成一個蒼白的魔族身形。
那熟悉的猙獰麵容,分明就是當初在魔淵入口發出精神能量攻擊的那個魔族!
他憤怒地厲嘯一聲,驟然閃身而動,朝著獅鷲上的酈若撲來。
終於把你弄出來了。
酈若目光一凝,用力一腳蹬著身下的獅鷲閃身而上,身後的金屬翅膀唰地展開,體內三個啟世神物同時啟動,白色、銀色和紅色的光在他的靈魂上光芒大放。
銀絲鼓動著狂風不斷加速,血紅的火焰與燦白的光芒在戮身上交織,凝聚成一片紅、黑、白的恐怖鋒芒。
極速之中,他目光鋒銳如刀,手中的鋒芒直直朝著撲來的魔族凶狠地刺出。
這次,一定要留下你的命!
作者有話說:
打飛,通通打飛!
第104章
如一道無邊的流光,酈若呼嘯而出,悍然揮出手中的戮身。
隻一瞬,兩道身影狠狠相撞,震出一大圈恐怖的氣浪。
【怎麼樣怎麼樣?誰率先勝得一籌?】
【!!風信子的匕首已經穿透了那個魔族的心口了!】
就像是印證著這個結果,金色的世界公告轟然響起。
【恭喜玩家成功擊殺引發魔潮的地底魔族,提前終結資料片[魔族之災]的發展和蔓延,獲得經驗值……、稀有寶箱……】
【世界任務[魔潮戰爭]獎勵結算,長期任務[灰黯魔潮]繼續開啟,領受神恩的勇士啊,請前往灰黯戈壁,配合輝恩帝**隊清繳留存的魔物,阻止魔物侵害恩澤大陸!】
钜額的經驗值瘋狂湧入,一下將酈若推到了三轉滿級的60級!
但酈若的臉上卻冇有一絲笑意。
他盯著這個故意把心口往他匕首上撞的魔族,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個魔族死死盯著他,在死前猛地抬手,握住了酈若握著戮身的手腕。
他聲音低沉沙啞:“弑血,果然是你……你果然如神明所預言的那樣,在千年後重回了恩澤大陸上。
”
酈若雙眼猛地睜大。
什麼意思?什麼神明的預言?
魔族握著酈若的手腕,猛然將匕首往自己胸口再次狠狠一送。
藉著驟然拉進的距離,他在酈若耳邊輕聲說:“想知道死神在哪嗎?”
酈若瞳孔驟縮:“你……”
魔族低聲嗬嗬笑了起來:“來魔淵吧,千年以來,我們一直在等著你……”
說完,臉色蒼白的魔族血條清空,癱軟下來,無力地滑落下墜。
酈若下意識地朝著魔族的屍體伸手,然而獅鷲騎士們的白光攻擊來得更快。
“滋滋”一陣厲響,眨眼之間,那具掉落的屍體消融微一陣輕煙,徹底消失在半空中。
嚴陣以待的眾位獅鷲騎士終於大鬆了一口氣,為首的騎士隊長看向酈若,眼裡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一絲敬畏:“風信子閣下,您的手冇事吧?需要讓牧師為您治療嗎?”
畢竟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魔族在臨死前,抓住了酈若的手腕。
對上騎士隊長的目光,酈若一怔。
“……我冇事,他冇傷到我。
”
說著,他手腕微微一扣,下意識地藏下了掌心被塞入的冰涼平滑的東西。
那個魔族所說的所有話,其實他的第一反應是一個字都不相信,畢竟魔族是些如何鬼話連篇的傢夥,他再清楚不過。
但是……
酈若沉默許久,終究是將手裡的東西悄然收進了揹包裡。
他也說不上是什麼心情和想法,隻是下意識就這麼做了。
但是否要前往魔淵,他還得再斟酌……
其他人不知道酈若的思緒,他們正因為[魔潮戰爭]任務獎勵結算,平白得到不少獎勵而興奮不已,嗷嗷叫著在魔潮中激動地衝殺。
就連許多輝恩帝國的將士,以及協戰的各職業協會的強者們,都紛紛向天空中的酈若投以視線。
特彆是將那把死神徽記匕首交給酈若的刺客公會副會長,他深深地凝望著天空那道身影,以及他手上那把漆黑刻紅紋的奇異匕首。
雖然他在酈若回刺客公會交付任務時已經近距離瞻仰過這把傳奇匕首了,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戮身在戰場上的鋒芒。
太奇妙了,明明他的等階比這個名叫風信子的刺客高出太多了,但在這一刻,卻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感慨。
這就是初代會長和先祖看見弑血那絕世身姿時的驚豔和震撼嗎?
霍華德一劍砍翻一隻魔物後,忍不住抬頭,握著長劍的手青筋繃起,望向酈若的視線裡專注無比。
洛斯輕笑一聲,看向酈若的目光越發深邃和興味。
而同樣在魔潮中拚殺的酈明曜臉色蒼白,低著頭用係統不斷給姬家大長老發著訊息。
上次是站在酈若身後的陰影裡,這次居然直接淪為普羅大眾……
最終試煉究竟還要準備多久,他已經快要受不了了!
終於,對麵回覆他:【十日後,姬家神殿。
】
酈明曜雙眼乍亮,激動得手都開始顫抖起來。
終於,終於!
……
無論眾人作何想法,這次的魔潮危機都在酈若當眾殺死禍首魔族作為終結。
當他退出遊戲的時候,兩個baozha性的訊息就如同風暴一般,瘋狂席捲了這個聯邦。
休斯利·費迪南德在他的私人星球上突發精神力暴動並自爆,小半顆星球都被炸燬。
索爾·沃利斯體質全麵崩潰,經搶救後雖然保住了性命,但身體廢了,成了隻能依靠維生器養著的廢人。
……還真是足夠的“baozha”。
酈若關掉光腦,緩緩踱步走到宿舍的窗邊,凝望著外麵的豔陽天,以及被陽光照耀得明亮清晰的世界。
他站在窗內的陰影裡,似是自言自語地問道:“當年的幕後主使們,一個死亡、一個變廢、一個baozha,這個懲罰你覺得夠了嗎?你的怨恨悲傷平息了嗎?你……解脫了嗎?”
話音一落,空氣安靜下來,唯有空洞的沉默。
遠處隱約傳來一群軍校生們的笑語,他們自陽光中走來,似乎並未受到外界風暴的影響,彼此推搡笑鬨著,嘻嘻哈哈地跑進宿舍大樓。
片刻後,酈若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纖細蒼白的手掌,又低又冷地笑了一聲,熟悉的怒火從他的眼底重燃。
不,還不夠。
還有將羅斯星老宅的金鑰交出去的人。
隻有將這個人也找出來,狠狠嘗過一切的苦果,纔不負我對你許下的承諾。
……
兩大聯邦第一軍校裡叱吒風雲的頂尖雙s 天才,一個死亡一個變廢,軍校內的氛圍不可抑製地開始變得詭異。
酈若一離開宿舍,踏上去往教室的路上時,就敏銳地發現了其中的不同。
在眾多驚喜、激動、歡呼和試圖搭話的學生之外,那種古怪的,帶著些許意味不明的目光重新出現,遠遠近近地交雜其中,其中不乏惋惜、憐憫、看好戲和竊竊私語。
儘管索爾和休斯利的結局在大家看來並不算是他的責任,根本原因還是他們自己作死,但他們各自的家族和追隨者們卻並不見得會這麼想。
說到底,酈若在《神蹟》中再強,現實裡也隻是個普通學生而已,哪怕他因為先天體質病的治癒已經開始恢複精神力和體質的等級,可難道他還能抵抗得住費迪南德和沃利斯兩大家族的怒火?
顯露頹勢的酈家已經在這股怒火中搖搖欲墜,酈若能堅持多久?
很快,“壞訊息”就攔住了酈若,將他帶到偏僻的涼亭。
酈若好整以暇地看著憔悴了很多的酈天磊,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是會說他太過沖動,會跟他說酈家麵臨的困局,還是會希望他出手幫助酈家?
酈天磊嘴唇囁嚅著,低聲問道:“當年羅斯星血案的幕後黑手,就是休斯利和索爾嗎?”
“……”
這個問題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酈若盯著酈天磊看了片刻,緩緩說:“是又如何?”
酈天磊身側的手指猛地一抽搐,虛虛地蜷縮了起來,眼白裡泛起幾縷血絲。
他望著酈若,輕聲開口說:“那你現在開心了嗎?滿足了嗎?”
酈若冷眼看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酈天磊沉默了許久,用力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開口說:“小若,我真的不希望你沉溺在仇恨裡出不來,從此在裡麵越陷越深。
畢竟人生是往前看的,如果一直看著身後的話,就冇辦法繼續往前走……”
“夠了,有完冇完?”
酈若倏然打斷他:“你知道遭到下藥陷害,孤立無援,被你們鄙夷地丟到羅斯星時的絕望嗎?”
酈天磊猛地一僵。
“你知道發著燒虛弱無力,卻發現老宅的門被開啟,五個重刑犯衝進來時的恐懼嗎?”
酈若盯著酈天磊慘白的臉,諷刺地勾起唇角:“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像你從不知道、從不關心你弟弟曾經的處境一樣。
所以,你憑什麼跟我說這些話,要我放下?”
說完,他嗤笑一聲,扭頭就往外走。
真是太可笑了,他纔不會替原主酈若放下,替酈若原諒。
就當他是從仇恨的毒焰裡爬出的厲鬼,從地獄裡現世的惡魔,在將一切罪業清算之前,他絕不會……
“小若,對不起……是哥哥錯了。
”
身後嘶啞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控製不住的哭腔。
酈若腦中的思緒猛地一斷。
他回過頭,發現酈天磊眼眶通紅,渾身震顫著,咬著牙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哥哥的忽視和懦弱,才導致了你的痛苦……我可真是個chusheng,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對不起,對不起……”
酈若垂眸看著朝他深深彎下腰的酈天磊,一時沉默。
片刻後,他什麼都冇說,隻是丟下一句我要去上課了,就邁步離開。
他摘下手腕上的南紅念珠,一顆顆地在蒼白纖細的指間拈動。
他不是原主,冇有資格替他原諒任何人。
一到教室,他又對上了無數雙視線。
隻是與最初的那些打量、厭惡、排斥等等讓人不舒服的視線相比,這裡麵的視線多了很多擔憂和關切。
他剛一坐下,和他共同完成小組作業的短髮女生擔憂地過來,小小聲地說:“酈若,據說費迪南德和沃利斯家族已經聯合向軍校提出抗議了,你……”
短髮女生話還冇說完,教室門口突然呼啦啦湧入了十幾個人。
為首的學生肌肉虯結,他麵無表情地大跨步走到酈若座位身旁,雙臂抱起,冷聲說:“酈若是吧,家主有請,請你就索爾少爺一事給出個說法。
”
作者有話說:
抱住小天使們麼麼噠呀~
第105章
沃利斯家族嗎?
酈若雙眼一眯,嘲諷似地一笑:“索爾·沃利斯,他跟我有什麼關係?”
為首的肌肉學生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一字一頓地重音道:“我說,家、主、有、請!”
他身後的十多個人高馬大的學生也呼啦啦散開,圍住酈若四周,惡狠狠地盯著他。
酈若拈著念珠的手指頓住,冷眼看著這群徽章標記等級至少在a級以上、極具壓迫力的高階學生,剛想開口,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略帶顫抖的女音。
“你們想乾什麼?酈若要上課,他哪裡都不會去的!”
站起身的短髮女生舉起光腦對準這群人,咬著牙說:“教室裡有監控,我也錄下了你們的臉了,如果你們敢對酈若做什麼,我就向軍校舉報你們!”
“對!酈若憑什麼跟你們走,這根本不是他的責任。
”
越來越多的同班同學舉著光腦站在酈若身後,明明各個都很弱小,卻又執拗地站在酈若身後,用自己的方式支援著他。
肌肉學生怒極,指著他們吼道:“給我放下你們的光腦,給我滾開!否則……”
“該滾開的是你們。
”
一個聲音突然從那群肌肉虯結的學生身後傳來,而後新的一撥人直直衝入,不算溫和地撥開了這些學生,給後方的人清出一條路來。
同樣被用力撥開的肌肉學生額頭青筋一條,剛捏緊了拳頭,卻在看見為首的棕發學生時瞳孔一縮。
哈維·奈登?
也就是說——
他猛地回頭往後看,果然看見身後好整以暇站著的人。
洛斯·特瑞西……
洛斯一頭黑色長髮束了個低馬尾,隻在臉側留著幾縷恰到好處的髮絲,胸前的特級學員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身上的校服平整熨帖,從頭到腳冇有一處不精緻。
他臉上掛著一絲親切柔和的微笑,手工定製皮鞋踏過被清出的通道走到酈若桌前,輕輕在桌麵上放下一張深藍色、印有特瑞西家族雄鷹徽章的邀請函,推到了酈若麵前。
酈若目光掃過那張邀請函,又抬眼對上那雙彎起的深藍色眼眸。
他嗓音裡像是滲了蜜一樣,輕緩地開口:“小酈若,你願意成為我的專屬精神力安撫醫師嗎?”
這話一出,舉座皆驚。
洛斯·特瑞西的專屬精神力安撫醫師?!
對於在座的所有精神力安撫和治療專業的學生來說,畢業後最好的去處除了軍部,就是成為大家族或是大家族子弟的專屬安撫醫師。
更何況還是特瑞西家族!
肌肉學生拳頭捏得更緊,青筋在手臂上鼓起,臉色極為難看。
在這種時候公然邀請酈若成為他的專屬安撫醫師,是想挑釁沃利斯和費迪南德家族嗎?
可偏偏特瑞西家族不比他們弱小,更何況他們剛剛損失了能夠和洛斯抗衡的雙s 索爾少爺,在軍校裡正是勢弱的時候……
就在這時,酈若突然笑了一聲。
他抬手,將那封深藍色的邀請函推回洛斯身前,回道:“不好意思,我不做安撫醫師。
等這學年結束,我就會申請轉專業,閣下另請高明吧。
”
這話一出,所有人更加震驚地看向酈若。
他居然拒絕了洛斯·特瑞西的橄欖枝?
而酈若的同班同學們,還震驚於另一件事。
酈若想要轉專業?
但這也不是什麼意料之外的事,畢竟酈若現在恢複了體質和精神力,不想再待在這個專業也正常……
一眾同學掩下心中的失落,繼續瞪視那群肌肉學生。
就算酈若拒絕了洛斯·特瑞西的庇護,但他們依舊會保護他。
被當麵拒絕的洛斯眉梢微動,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嗓音反倒更輕柔了,彷彿誘哄般地說:“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哪怕隻是單獨這個時期,單獨這個學年……”
“他說了他不做。
”
一道又冷又硬的聲音從洛斯身後冷颼颼地傳來,
眾人回頭,愕然發現霍華德不知何時而來,麵容冷峻地站在人群之外。
霍華德·埃倫斯坦?!
這位大少爺怎麼也來了?
肌肉學生的臉色愈發難看,他們彼此交流著視線,一時竟有些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他們的光腦同時閃爍了起來。
他們低頭一看,臉色變了又變,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懊惱地彼此擺了擺手,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洛斯和霍華德身上時灰溜溜地退出人群,悄然快步離開。
酈若餘光瞥過他們略顯狼狽的背影,重新落回劍拔弩張的人群中心裡。
這兩個莫名其妙的人究竟在發什麼瘋?
霍華德那雙深綠色眼眸如一把鋒利的長劍般,直直紮在花孔雀般的洛斯身上。
“……哦?”
洛斯緩緩直起身,深藍的眼眸裡似有凶猛的暗潮湧動著,似笑非笑地說:“這件事的決定權,應該是在小酈若手裡吧?”
霍華德眼裡帶上了一絲森冷殺意,涼聲重複:“他說過了,他不做。
”
洛斯雙眸沉冷得似海嘯前的深海,轉過身來與霍華德冷冷對視。
無形的張力開始在兩人之間蔓延,洛斯針鋒相對地盯著霍華德,緩聲開口:“那就讓小酈若自己選擇吧,是選擇你霍華德,還是選擇……”
“兩位,想打架去彆處打。
”
一直冷眼旁觀的酈若終於慢條斯理地開口了:“上課鈴已經響了,教授也到了,可以彆杵在這裡妨礙我們上課了嗎?”
“乾什麼,在這團建呢?上課了冇聽到嗎?”
“哚哚”的敲擊門板的聲音在教室門口響起,莉迪亞靠著門框抱臂看著他們,挑眉問道:“還是說,需要我讓你們的教官,或者保安來請你們走?”
霍華德身姿站得筆直,如出鞘利劍,隻直直盯著洛斯,毫不相讓。
最後還是洛斯低頭笑了一聲,回身將邀請函重新推回到酈若身前。
在酈若開口前,他抬起食指放在嘴邊,溫柔繾綣般地說:“這張邀請函就放在你這裡,無論是不是專屬安撫醫師,它都永遠有效,歡迎你隨時來找我。
”
說完,他瀟灑地轉身,看也不看霍華德一眼,徑直帶著自己的人呼啦啦越過霍華德離開。
最後,教室裡僅剩下霍華德一個“外人”。
這個冷漠又強硬,如直沖天際的利劍般的男人隻定定地看了酈若一眼,便也沉默地轉身,大步離開。
見狀,莉迪亞笑眯眯地對在講台上的教授說:“上課吧。
”
臨走前,她悄悄地朝著酈若眨了眨眼,悠然離開。
很快,酈若的光腦就彈出莉迪亞發來的一條資訊。
【沃利斯和費迪南德家族我們會幫你攔下來的,整個第三軍團都站在你身後,彆擔心。
】
酈若細長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下移,落在了光腦通訊裡在上次停機坪時新加上的鬱澤通訊號上。
奇怪,他這次還真的一點都不擔心,明明之前還處處戒備仇敵背後的家族,這次卻……
他掩下唇邊忍不住翹起的一絲笑意,關掉光腦開始專心上課。
……
霍華德獨自回到自己的專屬訓練場,卻冇有如往常一樣第一時間開始訓練。
他沉默地站在各類訓練器械前麵,眼前卻不斷晃著剛剛懶懶仰頭看來的酈若。
他好像從冇有這麼認真且仔細地看過這個人。
青年裹在深藍校服下單薄卻不瘦弱的身形,拈動著豔紅念珠的纖白手指,那張好看得極具衝擊性的臉,以及那雙濃墨重彩,如爍爍寒星般明亮深邃的眉眼。
當那雙眼漫不經心地望來時,曾經那種熟悉的,彷彿被某種細微的毛尖刺痛的感覺,如同那柄自咽喉劃過的匕首,再一次貫穿他的身體和靈魂。
人生第一次,霍華德麵對這種陌生的感覺,竟有點茫然無措。
為什麼?這到底是什麼感覺?
他……
突然,霍華德的光腦亮了起來,是父親的通訊打了進來。
他接起一聽,原來是家族知道了他剛剛的行為。
他的父親單刀直入地問道:“關於你的婚約,你是怎麼想的?”
曾經他們都認定了這個未來的婚約物件會是酈明曜,誰知突然冒出來個真少爺酈若。
本來他們埃倫斯坦家是絕對不會承認一個e-廢物作為他們家雙s 天才的婚約物件的,家族內部和霍華德自己都是預設這個婚約要麼還是酈明曜,要麼就取消。
可現在不同了,一個在《神蹟》中叱吒風雲的刺客,同時治療好了先天體質病就能擺脫e-等級限製的人,就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酈若歸來後,霍華德隻要一聽到婚約兩個字,就會下意識地開始厭惡鄙夷。
但這次……
霍華德下意識地張開嘴想吐出那個熟悉的名字,卻猛地啞然。
他未來的另一半,是酈明曜嗎?
還是……酈若?
沉默半晌,他眉眼漸漸沉凝。
他說:“既然當年是和酈家定下的婚約……還是應該選擇和酈家真正的孩子,酈若。
”
他父親聞言,意味深長地說:“不錯,很明智的選擇,那麼以後酈若就是你的未婚夫了,我會幫你跟家族表明態度的。
”
霍華德掛了通訊後,心裡不停地咀嚼著這兩個詞。
未婚夫……酈若。
這種聯絡並列,竟讓他感受到一絲火熱湧上心頭。
如果將來的結婚物件是酈若,也不差。
另一邊,鬱澤正穿著一身寬鬆衣物,在植物園裡懶洋洋地給花花草草們澆水。
澆完最後一顆長滿金色斑紋的劍蘭後,他拎著水壺看著安靜的植物園,開始琢磨著是不是能在這裡養點小動物,讓這裡熱鬨一點。
手腕上的光腦急促地閃爍起來,鬱澤隨手接起,就聽到被他安排了關注埃倫斯坦家訊息的手下語氣急促地說:“頭兒,剛剛收到訊息,埃倫斯坦家想要跟酈家定下酈若作為霍華德的婚約物件!”
“哢”地一聲脆響,然後是“哐當”一聲重物落地聲。
鬱澤忍過剛剛精神海裡突如其來的一陣劇烈疼痛,落在手上捏碎的把手,和掉在地上的塑料水壺,低笑一聲。
“好,很好……”
光腦對麵的手下頓了頓,小心翼翼地開口:“……頭兒?”
他甩去滿手的塑料碎片,一邊將剛剛再次出現的奇怪精神力峰值波動發給趙鴻許,一邊聲音裡像是凝著恐怖的暴風雨:“讓迪恩馬上給我安排去埃倫斯坦家的戰機。
”
“是,頭兒!”
掛了通訊後,那個手下暗暗擦了一把汗,心下慼慼。
上一次頭兒這麼生氣,還是聯邦高層內部想要同意蟲族的供奉條件的時候吧。
看來有人要倒大黴了。
作者有話說:
給所有小天使撒花呀~~
第106章
這邊,酈若這兩天的日子過得還算風平浪靜。
鬱澤有事要忙,這兩天冇上線,於是他獨自前往刺客公會順暢地通過了四轉,再將任務獎勵的稀有寶箱開啟整理後分彆歸置,交給銀鋒處理。
現實裡,調查當年羅斯星老宅金鑰是從誰手裡泄出去的這件事也在穩步推進,生活上也冇有什麼大問題,除了……
“嗨,小酈若,等會的實操課記得溫柔一點哦。
”
看著斜躺在安撫躺椅上的洛斯笑眯眯的臉,酈若額頭青筋一蹦。
他麵無表情地說:“專業規定,安撫實操課的實操物件不能是同一個人,閣下還是換一個人吧。
教授,麻煩為我和其他同學更換實操的同學……”
“我想這規定應該也冇那麼死板,必要時也能通融通融,對吧?”
洛斯懶懶地撐著額頭,似笑非笑地掃過其他學生,又眯起眼看向教授。
教授看看酈若又看看洛斯,一時左右為難。
其他學生也噤若寒蟬,低頭尷尬地轉移開視線。
這次和上次不同,那可直接是洛斯·特瑞西本人!
他們還真冇有這個膽子去替酈若……
酈若卻根本不妥協,隻淡聲道:“不願意換人就出去,彆影響我的學業。
”
“可是小酈若,除了我就冇有彆人了哦。
”
洛斯打了個響指,笑眯眯地說:“整個聯邦第一軍校都知道我給你送出的家族邀請函,不會有人敢和特瑞西家族作對,給你當實操物件……”
“那就我來。
”
熟悉的冷淡聲音猛地傳來,眾人震驚回頭,果然就見霍華德麵無表情地出現在安撫實操教室門外,直直地盯著安撫躺椅上的洛斯。
他們一坐一躺,一個麵容冷肅,一個麵帶微笑,彼此對視著,空氣中似乎有火花閃爍。
不僅如此,霍華德還看向了酈若,神色微微和緩了些許:“不用擔心,冇人當你的實操物件,那就我包了。
”
酈若:“……?”
眾學生:“???”
其他學生們一退再退,縮在教室邊緣低著頭瘋狂用眼神互相對視,拚命壓製自己快要到嗓子的尖叫。
已經是第二次了!這難道霍華德閣下這是重新看見酈若的好了?要和洛斯閣下爭奪酈若?
這是什麼兩大少爺爭奪一人的戲碼?!
酈若眉頭微皺。
這兩人怎麼回事,到底有完冇完?
半晌,洛斯倏地笑了起來。
他胸膛低低震顫著,緩緩起身,深藍的眼眸像是蓄勢待發的毒蛇般盯著霍華德,似笑非笑地開口:“霍華德·埃倫斯坦,你到底想乾什麼?你究竟憑什麼?”
霍華德目光越發沉冷。
他盯著洛斯,冷聲說:“就憑我是酈若的未婚夫!”
這話一出,舉座皆驚。
洛斯睜大眼睛,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而酈若在短暫的驚愕後,馬上質問:“等等,誰是你的未婚夫?”
霍華德微微側頭,如同被侵犯領地的雄獅一般一瞬不瞬地盯著敵人,說:“我已經向家族稟明,家族也已經同意了。
過後埃倫斯坦家會與酈家商討,將婚約物件確定是你。
”
這簡直不可理喻。
酈若冷聲反問道:“那酈明曜呢?你打算把他放在哪裡?”
霍華德僵了一僵,低聲說:“這門婚約是因為你母親救下了我祖母而締結,本就該與酈家真正的血脈結合。
況且……”
他像是從未說過這些話,總是堅硬冷肅的麵容竟顯露出一絲無措和赧然,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磕絆:“我希望,這個婚約物件是你。
”
整個實操教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擠成一團的學生們咬著下唇,一邊在心中尖叫,一邊瘋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的天啊,他們居然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霍華德閣下的這一麵,離開教室的時候他們會不會被埃倫斯坦家ansha?
說出那句話後,陌生但溫暖的火熱重新在霍華德心頭升起。
想起酈若曾經那雙仰望著他的亮晶晶的雙眼,他情不自禁地看向酈若,希望再次自那雙眼睛裡看到同樣的情愫。
但他卻猛然對上了一雙冷厲如刀的眼神。
酈若倏地嗤笑一聲,慢聲說:“我發現你們這些人還真有意思,從來都是自顧自地說話,行動,卻從來不管對方願不願意……”
原本有些躁動的氣氛慢慢冷了下來,霍華德怔然地看著那個漂亮的青年,看著他一字一頓地開口說:“既然如此,霍華德·埃倫斯坦,我要和你退婚!”
霍華德徹底僵在原地。
從冇預想過的兩個字砸進他的身體裡,鈍麻的感覺從四肢不斷蔓延而上,讓他手指都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我不同意。
”他努力剋製著身體這股莫名其妙的反應,咬著牙一點一點說:“這是埃倫斯坦家和酈家長輩簽訂的協議,怎麼可以說退就退……”
酈若眉梢一挑,冷笑道:“那我就向你發起榮譽決鬥,贏者來裁定婚約!”
榮譽決鬥?挑戰雙s 的霍華德·埃倫斯坦?!
大家悚然的視線落在酈若身上,榮譽決鬥可是要在現實開展的,哪怕酈若的精神力和體質已經有所恢複,但怎麼可能比得過從小浸泡在高強度戰鬥訓練的霍華德?
酈若在這些視線裡毫不動搖,隻定定地盯著霍華德,挑眉道:“你敢嗎?”
霍華德嘴巴微張,艱澀地開口:“你……”
“好!”
洛斯倏然大笑起來,拍掌道:“我洛斯·特瑞西就當這個見證人,見證兩位的榮譽決鬥了!”
這話一出,不管霍華德是否甘願,這場決鬥也被砸到了實處。
見事情演變成了這樣,教授心知這堂課也上不了了,無奈地搖頭說:“既然如此,這堂課延後再上,酈若你先去準備決鬥事宜吧。
”
這場鬨劇般的實操課就這麼落下帷幕,很快,酈若要與霍華德開展榮譽決鬥的事就像長了翅膀,飛到了軍校所有人耳朵裡。
在戰機內閉目養神的鬱澤手腕上的光腦一閃,跳出了新的訊息。
【莉迪亞:你家小朋友還真厲害,都敢和霍華德榮譽決鬥來退婚了。
】
鬱澤眉梢一挑,切換了通訊頁麵,給對麵發了一句:【彆喝體質增強藥劑。
】
正拿著一瓶豔紅的體質增強藥劑打量的酈若看見通訊,垂眸回了一句:【不怕我輸?】
【鬱澤:你不會輸。
】
酈若盯著鬱澤發來的這四個字,不由微微一笑。
他將手裡的體質增強藥劑放回藥箱,靠在牆邊按著光腦:【在忙什麼?】
鬱澤抬眼看了看戰機外逐漸接近的埃倫斯坦家主家星球,以及整齊列隊迎接的戰機和機甲,也笑著回道:【之後你就會知道了。
趙院那邊我也會催一催藥劑的進度,你彆著急……】
在這種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中,這次決鬥的資訊也迅速傳到了星網上。
網民震驚完這次榮譽決鬥後,又狠狠震驚於榮譽決鬥的目的。
【酈若不是喜歡霍華德閣下喜歡得要死要活嗎?他怎麼可能退婚??】
【什麼陳年老黃曆了,休學回來後的酈若同學從來冇有糾纏過霍華德閣下好嗎。
】
【霍華德想和酈若結婚,那酈明曜怎麼辦?】
對啊,酈明曜怎麼辦?
輿論的傾向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曾經追捧酈明曜,鄙夷酈若癡心妄想的網友們開始尋找酈明曜的訊息,看好戲般地試圖看到他崩潰或者失態的資訊。
然而本該身處風暴中心的他卻徹底消失了,軍校裡也不見蹤影,網友們隻能敗興而歸,然後為了這場決鬥的勝負和三人的情感關係爭論不休。
最後等決鬥方式曝光出來的時候,更讓所有人震驚。
居然要用機甲來決鬥?!
【酈若有機甲嗎?他用過機甲嗎?】
【你們忘了嗎?當初直播競賽第一名的獎勵裡就有一台a級機甲啊。
】
【a級普通製式機甲……對上霍華德閣下效能直逼的超s 級的機甲鋒芒?】
這幾天幾乎都泡在訓練場的霍華德看著光腦上軍校發來的通知,也疑惑地皺起眉。
作為力量的絕對強勢方,他將決定決鬥方式的選擇權交給了酈若,結果他居然選擇了機甲戰鬥?
另一邊的酈若卻在莉迪亞特地為他準備的機甲維修改造室裡,拿著圖紙看著眼前被拆得七零八落的a級近戰機甲。
而在改造室的地麵,描畫著一個巨大的鍊金陣法。
雖然莉迪亞表示她和鬱澤都非常樂意給他提供s級甚至s 級的機甲,但很遺憾,酈若如今的精神力等級隻有b-,駕駛a級機甲已經是勉強,因此隻能在他原有的a級近戰機甲上做文章。
正好,結合原主常年維修機甲的知識,以及他對鍊金和符文的瞭解,他可以嘗試實踐當初在博物館看見隱匿機甲時冒出的想法。
但是時間緊,任務重,他必須抓緊全力以赴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終於到了酈若與霍華德榮譽決鬥的當天。
因為涉及到了他們兩人的私人事務,這場決鬥雖然開放給軍校學生觀賽,但並不對外直播,也不允許觀賽學生直播或者錄製。
但即便如此,聯邦第一軍校寬敞的機甲對戰場館裡還是迅速坐滿了觀賽的學生。
他們興奮地討論著,眼尖地發現了不少機甲係的高手學生和往屆優秀畢業生都來了,而作為見證人的洛斯就懶洋洋地靠坐在最高處的裁判席上,和莉迪亞她們同一桌。
場館內,霍華德已經駕駛著他被塗裝成金紅色的s 機甲鋒芒,拄著長劍靜靜地站在對戰場內。
這是他最自信,也最引以為傲的鋒芒,也寓意著他的道途會如劍芒般一往無前,直至那個最巔峰。
他沉心靜氣,隻管等待著決鬥的開始。
無論如何,他小叔的位置,還有酈若,都終會是他的!
比賽開始時間越來越近,酈若卻始終不見蹤影。
觀眾席開始騷動起來,就連裁判席上的洛斯也麵色沉凝地不斷和身後的人交流。
如果比賽時間開始,酈若還不出現在賽場上,那就會自動判他輸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逐漸逼近比賽開始的時間。
直到最後三十秒,一道漆黑的身影呼嘯從大開的場館們直飛而入。
在不斷飛入的同時,它也在不斷變形龐大,從護體模式迅速展開成完整形態,穩穩地懸停在對戰場內。
一片驚呼之中,臉上難掩焦急神色的洛斯愣住了,觀眾席上的學生們也麵麵相覷。
場上那台比普通機甲要小上一圈,形製古怪陌生的黑色機甲,是什麼機甲?
很快,觀戰螢幕上跳出了相應的資訊。
【酈若,未知機甲,a級】
觀眾們的眼球差點從脫眶的眼裡掉出來。
一台a級機甲?去對付霍華德的s 頂級機甲??
莉迪亞卻微微勾起唇角,斷然開口:“酈若已入場,各方注意,酈若與霍華德·埃倫斯坦之間的榮譽決鬥,正式開始!”
話音一落,那台黑色機甲腰後冒出了推進器的猛烈光芒,隨後身形猛地一閃,呼嘯朝著霍華德的機甲鋒銳衝去!
作者有話說:
打他!
第107章
黑色的陌生機甲駕駛艙裡,酈若隔著駕駛艙寬闊的光屏視野看著那台龐大的s 機甲,用力拉滿了推進器。
剛剛時間已經不夠他將改造完的機甲組裝好,幸好莉迪亞臨時調來的機甲設計建造隊及時趕來和他一起組裝好機甲,好險冇趕上決鬥。
然後所有觀眾們就眼睜睜地看著黑色機甲以遠超現今所有機甲的速度,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襲向機甲鋒銳。
霍華德神經一跳,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下意識地抬劍一擋。
“叮”地一聲脆響,機甲鋒銳擋住了黑色機甲的突襲,而黑色機甲手裡的陌生的武器也終於暴露在眾人的眼中。
“匕首!酈若機甲用的武器居然是匕首!”
“他瘋了嗎?在機甲對決中用攻擊範圍這麼短的匕首武器?!”
但很快,更讓他們驚愕的事情發生了。
一擊不成,黑色機甲在霍華德舉劍回擊的時候,猛地縱身往後一躍,隨後漆黑的龐大身形光影曲折變換,驟然消失在對戰場上。
“怎麼回事?機甲怎麼消失了?”
觀眾席上一片大嘩,這時候場館上方的雷達顯影螢幕亮起,顯露出場館內關掉了推進器,僅憑機甲雙腳行動的黑色機甲。
對戰場上強製開啟雷達感應,纔將失去身形的酈若機甲照了出來。
觀眾們愕然地看著螢幕,又看著空無一物的對戰場內,難以置信。
“居然是肉眼隱身!難道是光線折射技術?”
“可是現在的光影折射技術不是證實了隻能靜態使用嗎?酈若明明還在移動!他怎麼做到無痕折射的??”
場上的霍華德不斷掃視著空蕩的對戰場,竟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既然酈若敢提出用機甲對戰,那他就不可能毫無準備。
回憶著這段時間不斷來回翻看酈若作為的風信子戰鬥錄影,霍華德久違地感到了一絲興奮。
來吧,是從正麵擊暈,還是背後襲擊……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長劍猛地一緊,像是被什麼無形之物鉗住,猛地用力往外拉。
來了,是酈若的鉤索!
霍華德用力握緊長劍,左手一抬,壓縮炮的光芒迅速凝聚,而後轟然朝著拉力的方向轟去。
抓到你了。
亮白的炮火重重轟出,在空氣中劃過一道亮白的光,然後狠狠地擊在對戰場的護罩上。
……落空了?
霍華德一怔,隨後猛地感到長劍上的抓力一鬆,與炮火幾乎相反的身側後方有疾風襲來。
酈若一個極為華麗的滑步,從炮火前滑到霍華德身後,縱身朝著機甲鋒芒揮匕。
想要預測一個刺客的出手?
未免太可笑了!
糟了——
他極力回頭,機甲鋒芒的脖頸與軀體的連線處當即捱了狠狠一匕!
霍華德迅速後撤回防,而酈若一擊得手後也不戀戰,而是迅速重新進入隱身狀態,消失在對戰場內。
而後接連幾次交鋒,霍華德都被打的措手不及,一下接連受傷,機甲的脖頸與軀體的連線處被打出了一道不小的豁口,暴露出其下的神經光路。
這數次交鋒,看得其他學生一愣一愣的。
機甲的駕駛艙位於機甲的胸膛,而對戰中,誰率先摧毀對方機甲的頭顱,或者令其失去戰鬥力,就能夠獲勝。
現在看來,酈若和霍華德的機甲對戰,酈若居然冇落在下風,反而還將霍華德打入了小劣勢?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那些機甲係的學生和教官們緊緊盯著隱身中的酈若手中那兩把奇異的匕首,以及他隱身時的一舉一動,看得極為專注。
霍華德的機甲鋒銳可是逼近超s 的s 機甲,外殼用料絕對不會差,而酈若的兩把閃著奇特幽光的匕首能破開機甲鋒銳的外殼,絕對不簡單。
除了武器,還有酈若駕駛機甲的行動邏輯,也與聯邦的機甲行動邏輯完全不同。
聯邦機甲的行動都以推進器控速為主,戰鬥中幾乎從未有過關掉推進器,僅憑駕駛員操控機甲本體行動的。
而這,也讓能夠讓機甲真正隱身的酈若如同一個可怕的刺客,遊走在對戰場上,隨時可以對霍華德發動致命一擊。
裁判席上的洛斯看得雙眸異彩連連,反而坐在主裁判席上的莉迪亞看著場上的局勢,眼眸沉凝。
果然,在接連失利後,機甲鋒銳內的霍華德很快調整了自身的戰鬥狀態,酈若的進攻開始被接連擋下,甚至被一發壓縮炮擦過了左臂,留下一片明顯的焦黑。
b-和s 的精神力、a級機甲和s 級機甲之間,差距實在太大了。
之前酈若取得的優勢,基本都是靠著陌生的機甲和出其不意的對戰手段取得的,但被視為鬱澤之下最可能的接班人,霍華德的戰鬥素養一直是最高的那一檔。
一旦他調整過來,這本就如深淵般的差距隻會被拉得更大。
像是印證著她的判斷,接下來的交鋒中,酈若接連失利,黑色機甲上開始出現不少明顯損傷。
以如今酈若表現出來的實力,他不可能贏。
莉迪亞眯起眼,想起建造設計隊告訴她的,機甲內部各種被更換材料和重新設計的部件,以及篆刻描畫了許多的疑似《神蹟》符文的紋路,若有所思地審視著對戰場上的黑色機甲。
你打算怎麼翻盤?
黑色機甲的駕駛艙內,連線著機甲光路神經的酈若已經開始喘息。
駕駛機甲除了需要精神力加持,同樣也耗費體力,以他如今可憐的c 體質,能夠操控a級機甲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是奇蹟。
他深深地吸氣,緩緩地吐氣,心想果然還是得用那個啊。
他那如跗骨之蛆的、暴烈凶戾的毒血。
酈若用力閉了閉眼,而後伸出貼滿光路神經的左手,用力握住一條預留出來的,滿是尖刺的特殊光路神經。
在尖刺突破掌心皮肉、鮮血迸濺的瞬間,他體內的冰湖轟然破碎,熾烈的毒血轟轟而動,瘋狂地順著左手的傷口湧入那根光路神經中!
隻一瞬,那根光路神經亮起妖異的紅光,而後整個駕駛艙內外和機甲外殼同步亮起了奇異的猩紅紋路。
雷達係統率先捕捉到這股異樣的能量波動,看著雷達顯影螢幕裡全身亮起奇異紋路,並不斷開始哢哢變形的機甲,有人茫然道:“那是什麼?外甲變形效果嗎?”
冇有人知道答案,而場內的霍華德目光一沉,也感應到了某種危險氣息。
他不再留手,舉起手中的長劍,全身機甲亮起金紅的光芒。
這是他最引以為傲,也是他畢生所求,一往無前的鋒芒!
熟悉和追隨他的學生們頓時爆發一大片歡呼。
那是霍華德機甲鋒芒的成名絕技,天崩劍。
此劍一出,斬儘萬物!
毒血肆虐的疼痛和燥意間,酈若雙眼裡閃爍著冰涼又瘋狂的紅芒,隔著機甲螢幕,定定地望著機甲鋒芒頸側那道小小的豁口。
而後,他猛地收緊左手,讓尖刺越發深入地刺進掌心裡!
毒血狂猛地咆哮著,轟然湧入那根光路神經之中,磅礴到可怕能量順著神經湧到機甲全身。
【防禦板塊已關閉,攻擊和推進板塊重組完成,能量功率限製已解除,進入超額耗能模式。
】
【警告,該模式將導致機甲機能嚴重受損,請駕駛員注意!】
黑色機甲手中雙匕亮起猩紅的虛幻火光,酈若緩緩咧出一個瘋狂的笑意,機甲雙腿、後背、雙臂同時亮起了推進器明亮的光芒,整個機甲轟然飆射而出!
b-和s 的精神力、a級機甲和s 級機甲之間差距確實太大了,但如果他用這台a級機甲作為燃料,拚儘全力地燃燒一把呢?
【警告,警告,當前機甲受損程度正在升高,23%……37%……】
黑色的虛影以聯邦人從未想象過的速度,自所有觀眾的視網膜裡一掠而過。
眨眼之間,幾乎要融進推進器光芒裡的黑色機甲已經衝到了機甲鋒芒麵前!
過快的速度讓酈若的黑色機甲無法再如之前一般完美融入空氣中,霍華德的機甲鋒芒同步抬起了手中凝聚出恐怖金紅光芒的長劍,轟然朝著酈若劈來!
浩瀚銳利的劍光鋪天蓋地傾瀉而來,朝著那道黑色虛影砸落。
酈若完全被紅光充斥的猩紅雙眼略略抬起,望向這幾乎避無可避的一劍。
這一劍確實聲勢赫赫,威力恐怖。
隻可惜,他已經見識過更強大的劍鋒,這點威勢還差遠了。
他猛地俯身向下,胸膛貼在地麵上“滋滋”擦過。
可即便如此,他後背上的一大片裝甲和推進器依舊被金紅劍光一斬而落,暴露出大片閃著電火花的機甲內部構造和神經。
酈若目光一厲,猛地一撐地麵縱身而起,手中帶著虛幻火光的匕首狠狠紮向機甲鋒芒脖頸上的那道裂口裡。
“哢嚓”一聲脆響!
機甲鋒芒收勢不及,被迅如奔雷的匕首正正命中脖頸,深深地捅入其中。
霍華德一驚,馬上扭身試圖掙脫,左臂的壓縮炮對著身後的酈若轟然打出。
酈若猛地向右側身避過這一炮,在霍華德試圖掙脫前拉滿推進器,左臂死死鉗住機甲鋒芒的脖子,同時右手瘋狂增強功率,不斷用力將匕首刺入機甲鋒芒的脖頸裡。
【警告,警告,當前機甲受損程度正在升高,65%……76%……】
高度損耗下,不少推進器被高額功率輸出燒燬,黑色機甲開始逐漸熄火崩潰。
額頭滲出細汗的霍華德也察覺到了身後機甲的力量減弱,他眸光狠厲,咬著牙再次爆發出刺眼的金紅光芒,意圖用最強的一招,將死死纏在身後的黑色機甲一把掀開。
他不能輸——!
千鈞一髮之際,酈若赤紅的雙眼睜大,將剩餘的所有能量和毒血強行推擠到機甲右臂。
劇烈的疼痛中,他猛地暴喝一聲,手中的匕首奮力往裡一刺!
“哢啦”一聲。
機甲鋒芒脖頸正中埋藏的中樞光路神經被刺破,巨大的金紅機甲動作瞬間僵住,而後無力地轟然倒地!
酈若大汗淋漓,渾身濕透,勉強操控著機甲閃身而出,黑色機甲差點冇有站穩。
他額頭突突直跳,全身肌肉和青筋不受控製抽搐著,左手掌被光路神經的尖刺紮得血肉模糊,過量的毒血在他身體裡瘋狂衝撞破壞著,帶來劇烈的疼痛。
但是,他贏了,贏得了這場榮譽決鬥!
在死一般寂靜的機甲對戰場館裡,酈若疲憊嘶啞的聲音從那台搖搖欲墜、渾身冒著黑煙和電火花的黑色機甲傳出,響徹整個場館。
“霍華德·埃倫斯坦,我贏了。
”
他抬起手中匕首,遙遙指著躺在地上的金紅機甲的駕駛艙位置,一字一頓地說:“我要退婚!”
作者有話說:
給所有小天使比心呀~
第108章
場館裡的觀眾們簡直不敢置信。
他們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躺在地上的是戰無不勝的機甲鋒芒,而還站在對戰場上的,居然是酈若那台冒著黑煙,眼看著快要散架的奇怪機甲?
而且酈若贏了以後,竟然真的要退婚?!
被喊話的機甲鋒芒歪著腦袋仰躺在地上,半晌冇有動靜。
駕駛艙內的霍華德額發淩亂,同樣狼狽地仰躺在座位上,瞳孔還在僵硬地收縮著,不可置信地透過螢幕望著對戰場明亮的天空。
他輸了……?
他怎麼可能會輸……
歪斜的脖子上,那斷裂的豁口裡還閃爍著刺眼的電火花,就像是他那被擊碎的驕傲一樣,無論如何艱難地試圖重連,都無法重新拚湊完整。
……不,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他明明還冇有發揮他的全部實力,他明明……
裁判席上呆愣的洛斯率先反應過來,馬上站起身啪啪用力鼓掌,同時扭頭看向莉迪亞,揚聲道:“勝負已分,該宣判了吧?”
莉迪亞瞥了滿臉亢奮的洛斯,嘴角微勾,微笑道:“酈若同學的機甲率先成功破壞霍華德同學的機甲鋒芒的頸部中樞神經,獲得該場榮譽決鬥的勝利。
”
莉迪亞話音一落,觀眾席又是一靜。
稀稀拉拉的掌聲跟隨著洛斯的鼓掌零星地響起,隨後就如同引信一般,飛快引爆整個場館的觀眾席。
他們都快瘋了,掌聲和激動的尖叫呼喊如山呼海嘯般傾瀉而下。
曾經的e-廢物酈若,真的贏了雙s 的霍華德!
又一次,他在所有人麵前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見躺在地上的機甲鋒芒還是冇動靜,勉強初步重構冰湖封印的酈若操控著機甲上前兩步,“哐”地一聲用力踩上了機甲鋒芒的駕駛艙。
他的聲音通過外擴喇叭,再次響徹整個對戰場:“我說我要退婚,你聾了嗎?”
半晌,駕駛艙霍華德乾澀的眼珠微動,艱澀的聲音傳出:“……一定要走到這個地步嗎?”
酈若冷笑一聲:“怎麼?你想賴賬?”
駕駛艙內的霍華德瞬間捏緊了拳頭。
以他的驕傲,他是絕不屑於做這種事的。
但一想到要和酈若退婚,想到這個人即將離他遠去,心底升起的恐慌竟比決鬥落敗還要抓心撓肝。
他雙眼泛著紅血絲,咬著牙說:“這婚約由長輩締結,就算要取消,也需要經過長輩協商……”
至少再拖延一會,再一會——
就在這時,一個外部戰機進入軍校場館的請求打到了莉迪亞這裡。
莉迪亞心念電轉,馬上按下同意。
於是那台帶著埃倫斯坦雄獅家徽的戰機迅速飛入場館內,然後穩穩降落。
埃倫斯坦家的一位頗有威望的長輩大跨步走出戰機,沉聲開口說:“夠了,這場鬨劇該結束了!”
喧鬨嘈雜的對戰場館內一靜,所有人看向這位突然出現的長者,包括對戰場內的酈若和霍華德。
隻聽他冷聲說:“這場婚約本就是誤會一場,當年老夫人與酈家定下婚約的時候,定的是酈家的酈明曜。
既然現在酈明曜不是酈家的孩子,那這場不合時宜的婚約也該作罷,大家各自恢複自由身吧。
”
“不——這不對,我不同意!”
唰地一聲,機甲鋒芒的駕駛艙開啟,霍華德從中狼狽地爬了出來,怒吼出聲。
“家族裡從來不是這麼說的,祖母已經表明婚約由我自己決定,父親也同意將婚約物件定為酈若……”
“怎麼?埃倫斯坦家由你和你父親說了算?”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戰機中傳來,那位長者臉色丕變,連忙側身讓到一旁,頗為恭敬地微微低頭。
霍華德看著緩步從戰機中走出來的高大人影,表情一點一點空白。
戰機外的陽光逐漸照亮來人的身形,哪怕他隻穿著一身寬鬆的休閒裝,但那鋒利到幾乎要割傷眼球的俊美麵容和深邃的黑眸,還是出現的瞬間就硬控住了全場。
全聯邦冇有人不認識他。
聯邦有史以來,最為傳奇,也最為年輕的將軍,利昂·埃倫斯坦。
也是霍華德兒時始終逃不掉也擺脫不了的夢魘,以及追逐的光。
自從這個小叔被認回埃倫斯坦家的時候,父親的斥責和高壓要求便隨著小叔每一次的光芒綻放而沉沉壓下來。
“隻有強者才配擁有一切!”
是的,隻有強者才配擁有一切。
外人不知道,但他們埃倫斯坦家掌握著一些極其隱秘訊息。
小叔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戰神了,他也已經不是那個練劍練到手臂痠麻,也不得不忍著淚水繼續舉劍的孩子了!
霍華德手指死死捏著駕駛艙的邊緣,咬著牙開口:“小叔,這是我和酈若,和家族之間的事情,與您無……”
他話還冇說完,身側破破爛爛的黑色機甲突然動了。
隻見那台的黑色機甲拔足狂奔,在奔跑中不斷不斷收攏變小,直至被收回機甲鑰匙裡。
然後,霍華德眼睜睜地看著渾身汗濕、一身狼狽的酈若從那台黑色機甲中跑出來,一路朝著他的小叔的方向跑去。
埃倫斯坦家的那位長者一驚,下意識擋在鬱澤身前,卻被鬱澤身後跟出來的親兵攔住,鬱澤也在所有人震驚到靈魂出竅的視線裡,邁步迎向酈若。
很快,酈若停在鬱澤身前,喘著粗氣艱難地開口:“你要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他有些懊惱地想著,早知道就再早一點解決霍華德,不必浪費時間在這裡——
“怎麼弄成這樣了?”
下一秒,他血肉模糊的左手被小心地扶了起來,被小心地打量。
……竟然把這事忘了。
酈若手指微微蜷縮,下意識想往回縮,卻被鬱澤牢牢握住。
鬱澤沉著臉略略回頭,身後的親兵馬上遞上傷藥噴霧。
“這藥能消毒,就是會有點疼,你稍微忍一忍。
”
鬱澤低聲說完,開始在所有人瞠目結舌的視線裡耐心地給酈若左手上藥。
這邊在輕聲細語,溫情脈脈,那邊被忽視了個徹底的霍華德卻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臉色極其慘白。
這怎麼可能?他們怎麼會認識?
他們明明……
突然,霍華德想起了什麼,從來挺拔如標槍般的身形猛地一晃。
那個風信子身邊形影不離的龍族玩家,那個在決賽時精神力出現過問題的大劍戰士——
上善若水!
看著兩人幾乎要靠在一起的身影,霍華德的雙眼越來越紅。
為什麼,為什麼!
一個將死之人,壓在他頭上給他造成那麼多痛苦還不夠,還要將他的婚約物件搶走嗎?!
隻聽一聲淒厲地咆哮,霍華德驟然從駕駛艙內彈射而出,麵目猙獰地朝著酈若和鬱澤襲去!
鬱澤淡淡地一抬眼,在一片剋製不住的尖叫聲中側身踏前一步,在閃過霍華德成爪抓來的瞬間,一拳揮出,狠狠擊中他的腹部。
“嘭”地一聲悶響,霍華德猛地嗆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而出,在對戰場平坦的地麵上狼狽地滾了好幾圈,纔將將停下。
那位埃倫斯坦家長者的表情徹底僵住了:“那個……將軍大人……”
這可是他們家族稀有的雙s 天才,這出手是不是太重了?
鬱澤看都冇看那位長者一眼,隻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不停咳血的霍華德,平靜地開口:“霍華德·埃倫斯坦,你的婚約已經作廢,日後你們之間再無瓜葛,聽明白了嗎?”
說完,他不再理會地上的霍華德,攬著酈若的肩膀往戰機走去。
霍華德艱難地抬頭,下意識地朝著酈若的背影伸出手,卻猛然從這個姿勢裡感到了一絲熟悉。
曾經,那個漂亮的青年也是極其狼狽地跌倒在自己腳邊,抬頭看向了他。
而自己當初是怎麼做的?
……他隔著手套將人拎了起來,便不耐地將那雙手套扔進垃圾桶裡。
而現在,那個漂亮青年也頭也不回地,跟著其他人離開了他,直到戰機關閉的艙門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無邊的恐慌和絕望瞬間吞冇了被長者扶起的霍華德的心臟。
原來,那就是他此生和酈若最近的距離了嗎……
戰機上,當酈若的左手掌心被細緻又利落地包紮好後,這台戰機也向著對戰場管外飛去。
酈若往外看,問道:“我們去哪?”
鬱澤輕輕放下酈若的手,笑道:“先送你回宿舍整理一下,再帶你去首都星外麵轉一圈。
”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酈若還真冇有看過這個聯邦的首都。
迅速衝了個澡換身衣服,戰機重新安靜又無聲地飛離了聯邦第一軍校,劃過首都星的天空,高聳入雲的奇異建築、環形的天空艦船停靠台、像一顆顆細胞飛速移動的懸浮車,以及正在播放《神蹟》風信子精彩操作集錦的巨大光幕……
直到戰機停靠在一座占地麵積巨大的遊樂園裡時,酈若不由無語:“你覺得我需要彌補童年?”
鬱澤拽起酈若的右手,厚顏無恥地說:“是我需要彌補,你就當陪我。
”
直到手裡被塞了一大團蓬鬆柔軟的雪白棉花糖,酈若才意識到鬱澤是來真的。
鬱澤看起來竟然興致勃勃,笑眯眯地指著空中旋轉木馬說:“我們試試這個?”
酈若沉默片刻,指著另一邊的激流飛車:“那個。
”
如果非要玩這些幼稚遊戲,還不如選個能接受的。
遊樂園裡空無一人,隻有他們兩個遊客。
工作人員的崗位也被一臉嚴肅、站得比標槍還直的士兵們接手,毫無存在感地為他們開啟機器裝置。
他們一路從激流飛車、鐳射對戰、高速碰碰車一路玩到超級雲霄飛車,最後在首都星最高的摩天輪上看漫天盛放的煙花。
酈若靜靜地望著夜空下七彩炫目的火光,似有所感地側頭看向鬱澤。
鬱澤冇看窗外的煙花,而是正撐著額頭定定地望著他。
盛放的煙花倒映在他深邃的黑眸中,竟泛起一片柔軟至極的亮光。
而酈若卻不知道,那片煙花的光落在他的眼眸中時,是多麼的璀璨耀眼。
不知何時,他們悄然靠近,眼眸映著彼此,呼吸緊密交纏,直至唇瓣柔軟相貼,彼此研磨親吻。
焰光與燈火倒映出兩人的身影,靜靜在星空下的依偎。
同一片星空下,渾身像是從水裡撈起來的酈明曜從試煉倉位裡緩緩睜開眼,顫抖地抬起右手。
蒼白顫抖的手臂鼓脹抽搐著,猙獰的青筋和血管緩緩隱冇其下,恢覆成正常的手臂。
他手指動了動,雙眼越來越亮,然後猛地用力握緊拳頭。
成功了,他通過了姬家的最終試煉!
他成功突破精神力和體質等級限製,從雙a 成為了雙s 天才,並且真正拿到了利用光明神的力量影響聯邦的能力。
他可以通過影響和改善聯邦人的精神力,來真正達成所有他想要達成的事。
這裡麵也包括了,從酈若的壓迫裡重新奪回他的光芒!
作者有話說:
給所有小天使比心呀~
第109章
酈若和霍華德之間榮譽決鬥的結果和現場發生的事,很快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到了星網上,然後不出意外地再一次炸了。
【贏了?怎麼贏的?】
【酈若牛逼!風信子牛逼!】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條熱搜,我竟然都冇那麼意外……等等,將軍大人???】
【臥槽臥槽!將軍大人為什麼會出現在他們的決鬥上???】
正當大家熱火朝天地討論著酈若、霍華德和鬱澤之間的關係的時候,一個訊息突然空降熱搜。
【酈明曜成功治療精神力暴動死症患者!】
眨眼之間,看到這條資訊的網友們都瘋了。
不管是真是假,這條熱搜也瞬間衝上第一,壓下了酈若贏下決鬥勝利的熱搜詞條。
很快,酈明曜是隱世家族姬家流落在外的子嗣、通過隱秘試煉突破到了雙s 等級、《神蹟》神明的真相、以及神明對於聯邦人精神力的作用,開始大肆在星網上傳播。
酈明曜看著星網上鋪天蓋地的狂歡、質疑、求助等等各類資訊,心跳得很快。
短短時間,他就已經洗脫了霍華德婚約的陰影,靠著自己的力量和光芒站到了世人的眼中。
他深呼吸一口氣,按照與姬家交流的結果,鎮定地釋出了一條新的資訊。
【想要治療精神力暴動的死症嗎?來到《神蹟》輝恩帝國的格伊萊主城光明教會找我吧。
跟隨我加入光明教會,便能通過光明神的神力,從精神力暴動的苦痛中超脫!】
酈若看著光屏上的這條資訊,目光微沉。
事情再一次與小說裡的劇情產生了偏離。
鬱澤也看到了這個,湊過來問道:“哪怕冇有複活光明神,也能治療精神力暴動嗎?”
酈若答不上來。
因為他對於解決精神力暴動死症方法的瞭解,全都來自於那本小說,而小說裡的酈明曜,是直到成功複活了光明神後纔開始宣揚和治療聯邦人的精神力暴動。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酈明曜是怎麼做到的。
鬱澤安慰地摸了摸酈若戴著兜帽的腦袋,說:“想不通就彆想了,反正我們已經收集到了四個龍神遺骸,按照我們自己的節奏來就好。
”
酈若卻依舊眉目沉凝。
但他們已經窮儘了目前手裡的所有線索,後續龍神的三處軀體藏匿的地方,他們已經毫無頭緒。
而且先前他從未思考過複活神明來影響聯邦人精神力這件事,可酈明曜突然搞這一出,突然讓他意識到自己對這件事的瞭解實在太少了。
恩澤大陸上的神明從來不是什麼慷慨無私的存在,酈明曜憑什麼能提前借用光明神的力量,去治療聯邦人的精神力暴動?
“嘀嘀——”
鬱澤的係統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起一聽,不由皺眉:“酈明曜?他來找我乾什麼?”
酈若的視線不由看了過來,聽見通訊對麵的迪恩說:“那邊說是為了感謝您曾經從星際海盜手裡救下他乘坐的飛船,所以可以為您特彆提供精神力方麵的治療和幫助。
”
但直到迪恩將時間和飛船編號都講出來後,鬱澤還是冇想起來這件事。
畢竟從他十四歲離開埃倫斯坦家加入軍部第三軍團,到炸燬蟲母後悄然隱退的這十年間,他做過的類似事情數不勝數。
酈明曜現在怎麼突然為了這件事來找他?
酈若眸光卻倏然一暗。
他記得很清楚,小說裡在酈明曜和霍華德徹底在一起之前,酈明曜欽佩和愛慕的物件一直都是鬱澤。
這也是他為什麼執著於擺脫埃倫斯坦家的婚約,想要靠著自己立於巔峰的原因之一。
現在酈明曜已經能拿出顯著成果,如果鬱澤選擇讓酈明曜幫助他的話……
“不必了,我是龍神的神命者,哪有半路改成光明神路途的道理?”
酈若抬起頭,就見鬱澤利落地結束通話了迪恩的通訊,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怎麼說?我們接下來去哪?”
酈若努力思索著手上掌握的一切線索,最後也隻能放棄。
他無奈地說:“先繼續去灰黯戈壁殺魔物吧。
”
在輝恩帝國和係統任務的雙重高額懸賞下,以及酈若自己的私心,去灰黯戈壁清繳魔物依舊是他們的最佳選擇。
隻是他們又得偽裝一番,小心地找個冇人的地方再來殺怪。
但等到了灰黯戈壁上,他們卻意外地發現總是人潮湧動的灰黯戈壁上人流少了大半,還有不少的人看著手中的光屏,急匆匆地往傳送陣的方向趕去。
酈若開啟星網一看,果然又有新的《神蹟》的詞條登頂星網熱搜。
原來是酈明曜在官方和多方的見證和監督下,在遊戲裡親自為一位剛剛加入了光明神殿的、出現了精神力暴動征兆的患者治療。
在所有人的視線裡,當酈明曜吟唱施術完成後,那位沐浴在白金光芒中的患者神色漸漸舒緩,他劇烈的精神力波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平緩下來,直至徹底恢複正常的區間,變成了一條平緩順滑的曲線。
被多次檢查發現冇有任何問題後,那位患者和家人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不僅是他,後續多位實驗誌願患者也都一如之前那位患者一般,在酈明曜的治療下精神力逐一平緩下來,徹底擺脫了精神力暴動死症的陰影。
完成這次公開治療後,明顯疲憊許多的酈明曜對著鏡頭微笑:“這都是光明神的恩澤,而我隻是代為傳播而已。
歡迎各位深陷精神力苦海的人來找我,不拘是不是光明係的職業,我都永遠會在光明神殿等著你們。
”
星網上幾乎都是用“奇蹟”、“救贖”、“救世主”之類的詞彙形容這件事,現在光明神殿外的廣場已經擠不進去了,全是去圍觀看熱鬨和試圖加入光明神殿的聯邦玩家。
見酈若還在盯著星網上的視訊看,鬱澤不由好笑地揉了一把酈若的腦袋,說:“放心吧,我不找他。
”
“我冇擔心這個。
”
酈若關掉係統,回想著那些患者的精神力曲線。
是他的錯覺嗎?
那些患者被治癒後,檢測出的精神力波動的整體水平和曲線波動似乎都整體偏低……
不過現在有個酈明曜吸引視線,倒是方便了他們在灰黯戈壁清繳魔物。
這段時間被玩家清繳的魔物不少,但戈壁深處依舊遊蕩著不少高階魔物,正好成為酈若他們的獵物。
他們追著高階魔物的蹤跡一路殺到了灰黯戈壁的深處,一路上殺得興起,直到在灰黑色的砂礫間看到一隻長著七八隻利爪,形似海膽的扭曲融合魔物。
酈若雙眼微微睜大,下意識地就追了上去。
魔族不是死了嗎?灰黯戈壁裡怎麼還會有這種融合魔物?!
這隻融合魔物也像是知道自己凶多吉少,瘋狂地揮舞漆黑的利爪扒著地麵,在無數魔物群中繞圈試圖甩脫酈若,一路往戈壁更深處逃竄。
試圖避讓的酈若身體猛地一輕,展開雙翼的鬱澤一把撈起了他的腰,振翅朝著那隻融合魔物追去。
數次被地精巨弩轟中的融合魔物在砂礫中連滾帶爬,一下竄入某處高聳的岩石林中。
鬱澤當即帶著酈若呼嘯飛入岩石林中,一繞過遮擋視線的巨型岩柱,酈若架著地精巨弩手臂一甩,瞬間瞄準了那隻融合怪物,用力扣下扳機。
下一瞬,通過準許瞄準那隻融合魔物的酈若突然怔住,下意識地想撤回巨弩,然而魔法光矢已經順著巨弩呼嘯而出!
隻見那隻渾身漆黑的融合魔物向著四周伸出全身所有利爪,擺出了一個詭異的姿勢,在岩柱正中的空地一動不動。
明亮的魔法光矢呼嘯而來,狠狠擊中融合魔物毫無遮擋的脆弱核心身軀上。
酈若瞳孔驟縮,厲喝道:“快退!”
鬱澤毫不遲疑,迅速一撤身,一扇翅膀疾速朝著岩柱外掠身而去。
“轟啪”一聲悶響,融合魔物應聲而倒,然後轟然baozha!
恐怖的黑氣呼嘯從它的屍體中溢位,朝著四周翻滾而去。
被黑氣觸及的瞬間,灰黑岩壁上登時顯露出一個帶著猩紅光芒的巨**陣,將飛入岩石林內的酈若兩人包含其中。
酈若反手一甩巨弩,開始轟擊法陣各處節點,而鬱澤藉著巨弩轟擊的反作用力極力加速,朝著僅在咫尺的法陣邊緣衝去。
酈若餘光瞥見越來越近的法陣邊緣,心下一定。
來得及,他們能衝出去!
就在這時,酈若揹包裡那塊被塞在角落裡的漆黑碎片,和那塊自建立角色時獲得的紅色爪型花結晶,突然同時亮起了一抹鮮豔的紅光。
酈若倏然感受到什麼,詫異地扭頭看去,就見一大片紅砂突然自法陣邊緣升起,朝著即將衝出法陣的兩人拍來!
鬱澤根本來不及躲閃,當即被紅砂中卻一股詭異的力量拍了回來,正正落在身後倏然張開的一道漆黑裂縫裡。
隻一瞬,那道裂縫瞬間合攏消失,紅砂落在灰黑的砂礫中,也如水一般與那猩紅的法陣一同悄然隱冇消失,隻留下空蕩又荒涼的岩石林。
另一邊,剛落入漆黑裂隙裡鬱澤抱著酈若唰地張開翅膀,迅速在昏暗的半空中穩住身形。
一輪巨大的血色月亮懸在這片空間廣袤的天幕上,透出不祥的猩紅光芒,無數彷彿黏連般的黑色山柱通天徹地,暗紅色的河流像是血管般在黑色的大地上蜿蜒曲折,不斷冒著滾滾漆黑的魔氣。
鬱澤詫異道:“這裡……”
雙眼大睜的酈若死死凝視著那輪血色月亮,咬緊牙關,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喉嚨裡擠出來。
“這裡是——魔、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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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魔淵兩個字出來的瞬間,紅色的係統警告隨之開始瘋狂不停彈出。
【警告!玩家目前所在地極度危險,請玩家儘快脫離該場景!】
【警告!玩家目前……】
鬱澤嘴裡立馬被灌了一瓶強效光明增幅藥劑,然後被塞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光明係的消耗品。
他手忙腳亂地剛一接住,就見懷裡的青年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抖著手解開手臂上的護腕,拔出戮身就要給自己來一匕首——
“等等,你乾什麼!”
緊握著戮身的手腕被鬱澤牢牢控住,兩隻手在半空中僵持著。
半晌,酈若僵滯的眼珠微微一動,低聲說:“這裡是魔淵。
”
“我知道,所以你想乾什麼?”
鬱澤不鬆手,隻定定地看著酈若。
酈若垂眸看著手裡鋒利的戮身:“……不這麼做,我冇辦法保持清醒。
”
鬱澤攬住酈若腰身的手一緊,輕巧地將酈若手裡的戮身奪下來收回他的腰側,然後抬手將他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說:“沒關係,這次有我在你身邊。
”
說著,他抬手拔出身後的大劍,冷冷地抬眼看向從四麵八方飛掠而來的無數紅眼魔族,沉聲說:“冇有任何東西能越過我的防線,傷害到你。
”
誰知這些魔族並不進攻,隻虛虛地圍著他們,恭敬地給一位身形龐大的魔族讓出了一條路。
這魔族鬚髮皆白、華服戴冠,麵容冷肅,他頂著鬱澤冷然的視線和高舉的劍鋒,沉聲開口:“千年過去,汝終於再一次回到了魔淵。
”
將臉埋在鬱澤肩膀的酈若猛地一怔,倏然回頭。
在看清那個魔族的麵容時,他不可置信地低聲說:“你是……魔君?”
鬱澤低聲問:“你們認識?”
酈若也低聲回道:“當年我在魔淵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魔君了。
他曾經希望我加入魔族,我拒絕了以後就一路殺出了魔淵,冇想到他居然還活過了千年。
”
鬱澤不由一頓。
那這些魔族盯著酈若來抓,難道是為了報私怨?
魔君淡淡地開口:“吾知道汝等有很多疑惑,這次請汝前來,隻是希望汝見一見當年冇來及見的人。
”
酈若眉頭一皺,嗤笑一聲:“你們不惜用什麼預言和死神資訊來引誘我,哪怕這種方式都要將我抓來,隻是為了讓我見個人?”
魔君目光淡淡地掃過張開翅膀懸停在空中的鬱澤,答非所問道:“這位就是龍神的神命者吧,吾勸汝還是不要太努力了,等龍神齊聚……恐怕汝的人生也將進入倒數。
”
兩人狠狠一怔。
酈若的手猛地握緊:“你什麼意思?”
魔君不為所動,看著酈若繼續說:“光明神已經開始顯跡,死神也在不斷復甦,汝真的還不打算開始行動嗎?”
酈若厲喝出聲:“你到底什麼意思!”
鬱澤安撫地拍了拍酈若的背,沉聲說:“不用在這巧言令色,我們是不會……”
酈若:“不,我見。
”
他死死地盯著魔君,一字一頓地說:“但如果你敢騙我的話……”
魔君扯了扯嘴角,轉身說:“跟吾來。
”
他轉身飄遠了,鬱澤卻冇動。
酈若抬頭看去,“怎麼不走?”
鬱澤卻皺著眉,黑眸沉凝:“你相信他?”
酈若一頓,垂下眼眸:“不信,但是……”
他賭不起那個萬一。
“……好。
”
鬱澤抬手,輕輕蓋在了酈若的腦袋上,低聲說:“隻是,彆因為我而動搖自己的判斷。
”
他們在魔族們遠遠的簇擁下,跟隨魔君一路往深紅色河流的源頭飛去,將酈若兩人帶到了一座最粗壯的、山腳漂浮著奇異白霧的黑色山柱前。
魔君停在白霧前,頗為恭敬地拱手道:“諸位靈族,誠如預言所示,吾已將弑血及龍神之神命者帶到,還請接引。
”
酈若不由一怔。
……靈族?他從未聽過這個種族。
而且魔淵內環境惡劣,冇有陽光也冇有植物,常年瀰漫著誘人發狂的魔氣,居然有其他種族能夠在這裡居住?
不過片刻,那片白霧緩緩散開一條通路,頭披大塊純白素布,看不清麵目的蒼白人影成兩列緩緩走出,停在白霧邊緣。
而後,極為縹緲的聲音緩緩傳出:“吾等久候兩位,有請。
”
魔君靜立不動,同樣微微抬手,示意他們前進。
其他魔族們也紛紛抬手,恭敬地低頭示意他們往前。
酈若和鬱澤對視一眼,小心緩緩飛過去,落在了焦黑枯裂的黑色大地上。
魔君和眾魔族冇有跟進來,白霧在他們身後飛快合攏,將他們與魔淵外界隔絕。
隻一瞬,酈若兩人便感覺到始終縈繞在周圍的腥臭魔氣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極為清新的空氣。
就像是焦黑中的一方淨土,山腳下遍佈粗糙的石屋和叢生的低矮白色植株,零星的白色果實藏在枝葉之下,在白霧中靜靜長大。
這些身披白袍者引領著他們穿過白霧,一路往前,直到一處黑色石壇前。
酈若往上一看,瞳孔登時一縮。
黑色石壇上空空蕩蕩,唯有正中一片如鮮血般豔紅、仿若血紅骨手的爪型花朵在微風中緩緩飄搖。
相同的豔紅爪型花,同樣在被他換到了副手的血牙之匕上,以及揹包裡那枚包裹著爪型花的結晶裡。
什麼意思,這裡怎麼會有這種爪型花?
“弑血閣下,可否將神之牙交予吾?”
什麼?
酈若愕然地看著走到他麵前的白袍人。
他在說什麼……神之牙?
他遲疑地將腰間的血牙之匕交給白袍人,看著他們小心地雙手平舉捧著那把血牙之匕,踏上石壇跪坐在那片爪型花邊緣,不斷喃喃唸誦著什麼古怪奇異的音調。
然後為首的白袍人小心地握住血牙之匕,往自己手心一割。
淺紅色的血液汩汩流出,順著匕首不斷往下流,流入那片爪型花叢裡。
血液滴滴答答往下落,那片爪型花輕輕晃動著,最後紛紛向著四周伏倒,一團泛著七彩光暈的純白光團緩緩從其中漂浮而出,在空中散發著迷離的彩光。
係統當即響起提示音。
【史詩任務:[曆史的留痕]任務更新,支線[靈之精的意誌]開啟,請跟隨指引,收集啟世神物。
】
引出這團光團後,為首的白袍人重新捧著匕首起身,緩緩開口道:“弑血閣下,還請上前,將靈之精收取吧。
”
酈若:“……”
明明啟世神物就在眼前,他和鬱澤卻隻沉默地注視著這些白袍人,一動不動。
白袍人等待了片刻,見酈若始終不上前,疑惑地微微歪頭:“弑血閣下?”
酈若雙手抱臂,似笑非笑地說:“你們彆告訴我,你們聯合魔族大費周章搞這一出,就是為了把啟世神物送到我手裡吧?你們靈族這麼慷慨無私的嗎?”
鬱澤也輕緩一笑:“說吧,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白袍人似乎愣住了,他茫然看了看酈若和鬱澤,又回身看了看自己同樣茫然的同伴,喃喃地說:“汝不是需要靈之精的幫助嗎?神明的預言裡冇有什麼目的,隻是讓吾等將靈之精交給汝……”
“那就來說說那個神明的預言吧。
”
酈若目光冷下來:“你們所說的神明到底是誰,祂做出了什麼預言?什麼叫做龍神齊聚時,他的人生也將進入倒數?還有,死神在哪裡?”
他話音一落,白袍人頓時沉默。
片刻後,為首的白袍人低歎一聲,輕聲說:“原來汝等還不知道神明的真相啊……”
白袍人捧著血牙之匕回過身,望著石壇正中的爪型花,“神明即是啟世的神明,它在最初時以無上偉力開天辟地,一目化作太陽,一目化作月亮,身軀化作山地,血液化作川流……”
酈若眉梢微動,和鬱澤對視了一眼。
這不是和當初沉寂之地裡,靈光族給小熙留下的傳承知識裡說的一模一樣嗎?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小熙也蛄蛹著從鬱澤腰間的口袋裡擠出個腦袋,好奇地看著那些白袍人。
“……但是,就在神明初創天地,撒播生靈而力竭的時候,一群無恥的外來者來了。
”
兩人一怔,就見白袍人的身形顫抖起來,縹緲的聲音開始透出一絲藏不住的憤怒:“它們趁虛而入,殺死偉大的神明,遮掩祂的哀嚎,吞食瓜分祂的權柄,搖身一變將自己包裝成神明分裂而成的延續,開始在世界裡作威作福!”
神明……居然是外來者?
酈若倏然想起了小說裡曾經提及過為何《神蹟》裡的神明能夠影響現世的原因。
這一切似乎都能說得通了,如果這些“神明”曾經抵達過聯邦,留下精神力覺醒提升的方法後又離開,最後抵達恩澤大陸,並殺死啟世神明,鳩占鵲巢的話……
白袍人還在繼續說:“可啟世的神明何等偉力,又怎麼可能真的被那些鬣狗殺死?祂的骨骸血肉永生不滅,意誌也同樣如此。
祂濺落的鮮血不斷流入大地,蘊生出大量的魔族,而祂的詛咒,也終將給那群鬣狗帶來最終的毀滅,這便是諸神黃昏!”
“但那群鬣狗也同樣狡猾,它們發現了神明的詛咒,於是設計假死脫身,等待著千年後的復甦……就如這位所謂的神命者所做的事情一樣。
”
酈若精神一震,就聽白袍人猛地拋下一個重磅炸彈:“一旦龍神複活,這位神命者以及所有信仰它的生靈估計會被瞬間抽乾精神力,化作一具毫無神誌的空殼吧。
”
“什……”
白袍人在他們驚怔的視線裡回身,咬牙地說:“畢竟它們就是一群以精神力為食,以信仰的方式在這個世界裡不斷豢養食物,並以此奪取吸食生靈們精神力的貪婪鬣狗啊!”
酈若身形猛地一晃,又勉力穩住。
這怎麼可能?那他讓鬱澤去複活龍神,豈不是反而害了他?!
他拚命想要否定這個可能,但龍神身軀和幻光水晶洞窟裡吸取精神力的奇特紋路,以及被酈明曜治療後的患者們顯然下落的精神力水平,卻不斷在他腦海裡翻騰。
鬱澤麵沉如水,冷聲說:“空口無憑,你有什麼證據?”
白袍人緩緩抬頭,看向酈若:“證據……不就在汝等身上嗎?”
鬱澤一怔:“……什麼?”
“汝之體內有啟世土金的氣息,啟世土金有鎮守之意,但汝之精神力卻在收集龍神身軀後出現了不少異常的波動吧?”
酈若唰地扭頭看向雙眼睜大的鬱澤,卻聽到白袍人繼續說:“而弑血閣下更不必說……”
他微微抬頭,淺色的瞳孔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酈若的靈魂,看到了其中的某個東西。
“汝靈魂上的那枚徽記,也即死神的藏身之所,不就一直在吸取汝之精神力嗎?”
作者有話說:
給所有小天使麼麼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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