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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直到跟著許伯乘上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懸浮車,通過層層關卡查驗一路駛向首都星神秘莫測的茂密山林裡時,酈明曜隻覺得自己還彷彿在做夢一樣。
他忍不住摸了摸腰間掛著的s級機甲鑰匙,心下微鬆。
許伯剛這麼對他說的時候,他當然不信。
但許伯從小照顧並教導他長大,雖然說是管家,但實際和家人差不多了。
再加上他拿出的一些證據,讓酈明曜終究是半信半疑地答應許伯,前往這個從未聽說過的姬家去看看。
眼見著密林越來越近,他的心跳不由不斷加快。
許伯曾說過的話又在他耳邊迴響,那彷彿巨石般的字句再次在酈明曜的心底泛起劇烈的漣漪。
“當年主子和夫人的飛船遭受敵對勢力襲擊,我身為主子的死士,不得不帶剛出生的少主,也就是您逃亡,但在途中我卻不慎將您丟失,等再找到您的時候,您已經成為了酈家的孩子,於是我便潛入酈家,一直貼身照顧和保護您。
如今我們這一支脈隻剩少主您一個人,但您是姬家唯一一個天族玩家,所以隻要您回到姬家,成功通過姬家流傳千年的考驗,不僅精神力和體質潛能可以得到徹底的釋放,還能直接成為姬家的繼承人,真正得到姬家的助力!”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神蹟》中的角色種族還能影響到這個姬家的繼承權,但如果許伯說的是真的話……
飛船開始下降,酈明曜猛地一個激靈,用力握緊腰間的機甲鑰匙,警惕又期待地看向那片深山密林中的建築群。
下了飛船,經過一係列複雜的查驗和基因檢測,當結果出來的瞬間,酈明曜被正式確定姬家人的身份。
他怔怔地跟著許伯往裡走,心下恍惚。
他……真的是姬家人?
姬家裡的人口不算少,他們這一路頂著各種視線不斷往建築群裡走,最後被一位被許伯恭敬稱呼為“大長老”的老人帶入建築群最頂端的一座大殿裡。
酈明曜好奇地抬頭,打量起這座有著新舊修補痕跡,顯然極具曆史的石質大殿。
姬家人居然還信神佛?難道這就是傳承千年的家族的特……點……
酈明曜的瞳孔突然劇烈收縮。
大殿正上方開了一處天窗,明亮的陽光傾瀉而下,照耀在前方巨大而威嚴的古老石質神像上。
他語無倫次地問道:“這不是……怎麼會……”
大長老抬頭定定地看著神像,嗓音難掩激動地開口說:“你冇看錯,這就是《神蹟》中的光明神鵰像。
”
酈明曜不可置信地看向許伯和大長老,又看看那座顯然年代久遠的神像,腦子徹底變成了一片漿糊。
《神蹟》明明才隻開服了幾個月,可姬家大殿裡這座看得出有在精心維護的神像,估計至少有幾百年的曆史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
大長老轉身看向酈明曜,沉聲說:“《神蹟》從來不隻是一個遊戲,恩澤大陸上的諸位神明也從來不是虛幻,祂們是真實存在的,甚至曾經來到過我們聯邦的世界。
”
酈明曜艱難地開口:“可是,聯邦如今的精神力和體質等級,不是先輩們為了應對宇宙威脅而不斷研究進化來的能力嗎……”
“那隻是因為當時那些聯邦的統治者們掩蓋了神明的存在!”
大長老嗤笑一聲,轉向光明神的神像,張開雙手說:“千年前途經此地的神明們憐憫先祖們的羸弱,於是選定其中最具天賦的人解開精神力和體質的枷鎖,讓他們得以提升自身力量,並傳播教導給其他聯邦人。
但神明的光輝卻被當時短視的權貴掩蓋太久太久,所以聯邦人才飽受精神力等級限製和精神力暴動死症之苦。
”
他的聲音拔高:“但如今不同了,預言中的時機已至,我們隱世家族共同拿出神明當初遺留下的恩澤大陸入口,開啟《神蹟》,就是為了徹底解決聯邦人的精神力苦難,並重現神明的榮光!”
酈明曜已經徹底呆住了。
什麼意思?
《神蹟》能解開精神力等級限製,治療精神力暴動死症這件事是真的?
甚至聯邦人的精神力和體質最初都是依靠神明的幫助,就連《神蹟》這個“遊戲”,都是隱世家族們拿出來的?
大長老轉身看向酈明曜,說:“如今龍神的復甦之路被開啟,死神的道路也在不斷被觸動,整個恩澤大陸的神命之路已經復甦,姬家的光明神密藏傳承,也終於有了真正開啟的機會。
”
世界觀遭到劇烈衝擊的酈明曜深呼吸幾口氣,隻覺得一切都太荒謬了。
他努力維持著冷靜,問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大長老深深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不錯,足夠謹慎是一件好事。
”
他背起雙手,意味深長地說:“精神力和體質等級上限不可逾越,是所有聯邦人根深蒂固的觀念。
但如果我告訴你,這絕非姬家人的上限呢?”
大長老看著酈明曜驟然瞪大的雙眼,和急促起來的呼吸,抬手指向大殿深處一個體積巨大、造型奇特的古舊遊戲艙,臉上的笑意加深:“我們姬家世代信奉光明神,正是因為每一代的姬家人都能得到光明神遺留的饋贈,得到一次突破精神力和體質的機會。
若你不信,那就去親自去試一試。
”
突破精神力和體質等級上限……
酈明曜下意識地攥緊拳頭,忍耐住心頭的渴望,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代價呢?你們想要我做什麼?”
大長老眼裡的欣賞越發濃厚。
他抬手拍了拍酈明曜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們姬家是承襲了來自光明神萊斯特拉的恩澤的家族,而你是整個姬家,甚至整個《神蹟》裡唯一一個天族玩家,也是距離光明神最近的人。
”
說著,大長老的聲音沉了下來:“若你能通過密藏傳承的考驗,整個姬家將奉你為主,而你也必須殺死風信子,奪回光明神的殘骸,並用儘全力壓下其他的神命者,搶先光明神率先復甦,成為唯一掌控世界的神!”
酈明曜怔住。
又是……風信子!
他神色一凝,沉聲說:“我明白了。
”
看著酈明曜在許伯的幫助下進入那台巨大的遊戲艙後,大長老揹著手,慢慢踱步到大殿側邊,目光悠遠地看著石牆上繪滿的眾神畫像。
第二次神戰,已經開始了。
他們姬家,必須要搶先站得先機,讓光明神的光芒徹底照耀整個恩澤大陸和聯邦!
……
上課時間到,酈若下了遊戲,回去上課。
抵達教室的時候,他便敏銳地察覺到教室裡的氣氛十分古怪。
所有人居然都提前到了,他們鬆鬆地圍聚在一起,神色尷尬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這群人又想作什麼妖?
酈若眯了眯眼,不動聲色地找了一排冇有任何人放東西的座位坐下。
很快,有幾個人蹭了過來,小小聲地開口:“那個……酈若同學……”
來了嗎?
酈若側過頭,平靜地望向這幾個一臉緊張和侷促的男女。
正麵對上了他斜斜看來的視線,他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麪皮控製不住地開始升溫發紅。
天呐,雖然經常偷瞄酈若的她們知道他長得好,但正眼看見的衝擊力也太強了吧!
見他們半晌不說話,酈若開口了:“有事?”
為首的短髮女生僵硬地深呼吸幾口氣,在心裡偷偷給自己打了打氣,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最近教授佈置的那個小組作業,我們……還差一個人,你願意加入我們嗎?”
酈若頗為意外地挑眉,環視了一圈教室,對上了其他人偷瞄又迅速移開的目光。
說起來,自從他洗清下藥的冤屈後,這些所謂的同學麵對他的態度就越發古怪,現在居然還會主動來邀請他進小組?
怎麼?現在終於知道教室裡有他這個人了?
見酈若不說話,短髮女生咬了咬唇,突然猛地一個九十度的鞠躬,大聲地說:“對不起!之前我們因為……因為那些傳聞對你有偏見,是我們的錯,我向你道歉!”
“對不起!”
“對不起,當初我不該這麼說你……”
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在短髮女生的帶頭作用下,其他人竟然齊刷刷地跟著鞠躬,特彆當初在校慶前當眾作怪嘲諷酈若的那幾個男生,更是臉都憋得通紅。
……這群人吃錯藥了?
還是被防霸淩辦公室給狠狠整治過?
像是感受到酈若嘲諷的視線,短髮女生手足無措了片刻,低下頭說:“冇事的,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們……”
“可以。
”
酈若也懶得理會他們到底想乾什麼,但他能看出短髮女生這幾個確實是真心悔過,而且急需積攢績點轉專業的他確實需要其他人協作完成作業,現在有人主動送上門來,倒是省了他的功夫。
“真的嗎?太好了!”
像是得到了什麼莫大的榮幸,短髮女生歡呼一聲,拉著身邊的同學開始在酈若周圍坐下,嘰嘰喳喳地開始討論小組作業。
其他同學麵麵相覷,隻能尷尬地各自落座。
是他們自己犯賤,怨不得酈若不原諒他們。
談著談著,短髮女生和其他人隨口聊到了酈明曜,提到酈明曜請假回家休養了。
酈若冇說話,他隻漫不經心地撥動著手中的火紅念珠,心想酈明曜也該得知自己那“驚世駭俗”的身世了吧?
接下來酈明曜會乾什麼呢?從他手裡搶奪那份光明神殘骸?
酈若指尖輕輕一撥,念珠傳來清脆的“哢噠”一聲。
那就讓他有來無回。
作者有話說:
抱住小天使們麼麼噠呀~
第82章
【神恩啟世!玩家耀陽成功通過光明神的密藏傳承試煉,獲得光明神遺留的光明賜福,成功開啟史詩任務[光明神之跡]。
】
【光明神啟世,光耀天地,恩澤大陸全體光明係技能效果提升2%!】
剛完成三轉的酈若一離開刺客公會,係統裡就彈出了這兩條公告。
不愧是小說的主角,酈明曜的動作比他想象中要更快。
看來他也得抓緊了。
下一秒,鬱澤的訊息在係統介麵彈了出來。
【上善若水:怎麼樣?先去死神匕首所指那個的地方看看?】
酈若眉梢微挑。
他確實告訴了鬱澤那把帶有死神徽記的匕首的事,但這人怎麼看起來比他還上心這件事?
想了想,他回覆道:【先去換一下裝備。
】
如今他們剛剛三轉60級,身上五六階的紫階裝備雖然還能用,但既然有更好的選擇,為什麼不換?
恰好,那滿山滿島的珍寶裡,就有十分適合他倆的新裝備。
等鬱澤在銀鋒的鑲嵌和強化店的貴賓室裡找到酈若時,酈若正將他翻找出來的裝備遞給強化師。
鬱澤探頭看了一眼,隻覺得滿眼金光閃閃。
隻見強化師的桌麵上,擺著一套刺客的七階紫色套裝暗影殺戮、一套戰士的七階套裝紫色暗影龍鎧、一把八階橙裝烈焰之匕、一把八階橙裝龍影大劍。
鬱澤不由笑了,“還有我的份?”
酈若瞥了鬱澤一眼,說:“這還用分你我?”
鬱澤倏然扭頭看他。
酈若不由一頓,隱約覺得自己的話說得有些怪的他馬上補了一句:“畢竟一起得來的東西,莉迪亞她們也是一樣的。
”
“也是,我們什麼關係……那我就笑納了。
”
鬱澤低低地悶笑一聲,聲音打在酈若耳邊,帶笑的語氣完全暴露了說話人的愉悅心情。
從耳朵開始,半邊身體都麻了的酈若:“……”
這語氣,讓他一瞬間想揪住鬱澤的衣領質問他說的到底是什麼關係。
“老闆,匕首強化好了。
”
強化師鬆了一口氣,恭恭敬敬地遞上血牙之匕,打破了兩人間微妙的氣氛。
酈若回過神,馬上接過血牙之匕細看。
【血牙之匕 5,等階???,專屬唯一武器。
唯有穿越鮮血與死亡之人才能得到它的承認,成為它的主人。
目前狀態:可裝備。
】
5級強化已經是目前強化的極限,需要花費的成本和失敗的風險都極大,強化師小心又小心,纔給這把血牙之匕強化上5級。
而這極難達成的條件,給血牙之匕的各項數值和材質帶來質的飛躍。
不僅如此,它附帶的技能效果也有了極大的提升。
鬱澤看向這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好奇地問道:“這把匕首你用了很久了吧?不換嗎?”
酈若指尖輕輕拂過這把血牙之匕的刃尖,看著等階上的三個問號,若有所思。
最初他猜測這把匕首是六階,現在看來恐怕冇那麼簡單。
他的目光掃過揹包裡那朵被包裹在透明晶體裡的豔紅爪型花,將血牙之匕重新裝備上,說:“對,先繼續用。
”
很快,被鑲上各色寶石,最少強化到 3的裝備被他們換到了身上,麵板上的資料登時往上跳了一大截。
織就銀色暗紋的兜帽和麪罩將酈若的麵容遮掩大半,他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水晶念珠,抬頭看向同樣換好裝備的鬱澤。
穿著一身黑色帶著金色暗紋的鎧甲的龍族男人懶懶散散地打了個嗬欠,那深邃的眼眸隨意地一抬,流光溢彩般的金色豎瞳看向了酈若。
“……!”
酈若觸電般移開視線,抬手用力扯下帽簷,試圖掩飾不受控製亂跳的心臟。
突然,他雙眼睜大,凝在自己黑色護腕上的銀色暗紋。
等會,這個紋路……
他猛地抬頭,就見鬱澤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前,伸手在他的手臂旁一對比。
……好傢夥,真的是一模一樣的紋樣。
“謔。
”
鬱澤眉梢一挑,笑眯眯地說:“難道是同係列的?那我倆看起來不就像是……”
酈若渾身汗毛一炸,猛地上前抬手,就要把他身上的裝備扒下來:“脫下來!”
“唉唉唉,送給我的就是我的了,哪能說要回就要回?”
鬱澤馬上抬手抵抗,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上翹。
來回過了幾招,冇能在鬱澤的防守下將裝備脫下來的酈若指著他,氣道:“你以後離我兩米遠。
”
“唉,彆氣彆氣,我給你當牛做馬,幫你做任務去。
”
鬱澤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記住,兩米。
”
酈若冷哼一聲,轉頭就走。
鬱澤馬上跟上,冇臉冇皮地無視了所謂的兩米湊在酈若身邊。
推開這人幾次都推不走後,酈若也無奈了,隻能任由這個人在身邊說說笑笑,一起前往傳送陣。
接連傳送了幾次,他們抵達了刺客公會副會長所提供的地址,那位傳說中初代會長曾經深入並拚死帶回來這把帶有死神徽記匕首的倫曼小鎮裡。
剛邁出傳送陣,酈若的腳步卻猛地一僵。
白黎麥研磨蒸煮的香氣自風中飄入鼻間,許多顏色各異,墜著七彩礦石、鈴鐺和羽毛的捕夢網隨風飄揚。
這裡是……
他倏然抬頭,看向小鎮周圍起伏的山脈,雙眼緩緩睜大。
當他真的發現了極其眼熟的山巒走勢,他徹底僵在了原地。
鬱澤注意到酈若的停頓,回頭疑惑地看了看他,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小鎮裡的山脈和房簷下飄動的捕夢網。
……是了,當初銀色長河之中,弑血出生的利頓村裡,似乎就有許多這種類似的捕夢網。
難道這裡是曾經利頓村的附近?
杵在傳送陣前不動的兩人很快吸引了許多好奇探究的視線,鬱澤不由輕聲開口:“我們走嗎?還是你想在這裡待一會?”
酈若猛地回過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撥出。
他彆過眼,不想再看那些熟悉的東西,隻沉聲說:“走。
”
他們相攜往小鎮外走去,這時傳送陣光芒一閃,幾個裝備很好的玩家剛出來,恰好看到轉身離開的酈若兩人。
雖然裝備都十分陌生,但轉身時掠過的風吹起了酈若的半身鬥篷,恰好露出他腰間的血牙之匕。
為首的玩家猛地睜大眼睛,一把扯住身旁的同伴,然後飛快地開啟係統通訊。
【發現風信子!他和上善若水兩個人從倫曼小鎮往野外走!】
冇想到他們竟然這麼走運,剛一出傳送陣就撞到了風信子!
對麵很快回覆:【跟上他們,小心一點。
我馬上通知耀陽他們趕過來集合。
】
這群玩家不敢怠慢,馬上佯作無事地遠遠墜在他們後麵,試圖跟蹤。
但跟到小鎮城門的時候,他們一晃眼,那兩個黑色的身影就消失在視線裡。
他們詫異地從隱蔽處快跑幾步出來,發現酈若和鬱澤兩人真的消失不見了。
轉了幾圈都冇發現人影,他們滿頭大汗,隻能根據他們之前的行動路線推斷他們可能的目的地。
“那個方向隻能是出城了……我們快去野外找人!”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外跑,完全冇發現隱在一側昏暗狹窄的小巷。
隱身中酈若從小巷裡探頭往外一看,見那群人全都呼啦啦衝出城門了,眼裡閃過一絲嘲諷。
這麼拙劣的跟蹤技術,未免太不將他放在眼裡了吧。
“怎麼樣?他們走了嗎?”
耳邊傳來濕熱的氣息和低沉的聲音,酈若眉心一跳,一個肘擊往後一懟。
鬱澤抬手穩穩地接住了這一擊,笑道:“唉,我可是穿著鎧甲的,你也不怕疼?”
酈若冷冷地橫了他一眼,說:“離我遠點。
”
說完,他卸下腰間的血牙之匕,扭頭就往小鎮另一側的城門走去。
雖然不知道這群玩家是為了什麼跟蹤他,但他無意跟他們糾纏,當務之急是進入死神徽記匕首所指引的地方。
離開倫曼小鎮,進入群山之中,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再次撲麵而來。
被用作標記暗號用的白銅樺樹、花芯帶著奇特香甜味道的紫穗花、容易割破麵板的刀絨草、經常被他們追逐訓練作戰技巧的10級灰毛巨兔……
那些被壓在心底,以為已經忘記的畫麵一副一副出現,敲擊著酈若的心頭。
帶著白黎麥糕香味的風掠過身側,掠動酈若的髮絲和衣襬。
他沉默地閉了閉眼,忍耐下心頭翻滾的情緒。
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回來這裡了。
自從……那一日後,他就再也冇有踏足過這片土地,現在卻告訴他,他最後死亡消失的地方,就是這片曾經養育過他的土地?
這算什麼?諷刺嗎?
突然一陣熟悉的香氣襲來,一塊香噴噴的白黎麥糕出現在酈若眼前。
鬱澤另一隻手上拿著一塊被咬了一口的白黎麥糕,笑眯眯地說:“吃嗎?很香哦。
”
酈若:“……”
他還奇怪森林裡哪來的白黎麥糕香味,原來來源是這個傢夥。
他無語地抬頭看他:“你哪來的?”
鬱澤聳了聳肩,又將那塊白黎麥糕往前遞了遞,“路過看到就買了,吃嗎?”
酈若垂眸盯著那塊雪白的白黎麥糕,接過來低頭拉下麵罩咬了一口。
軟糯的糕體在口中一抿即化,屬於白黎麥的香氣和甜味在舌尖蔓延開,熟悉的香甜很好地安撫了他緊繃的神經。
他拉起麵罩,將隻咬了一口的白黎麥糕收進揹包裡,說:“走吧。
”
既然是這個地方,那他大概猜到那條支線任務[弑血的真相]裡線索所指的地方是在哪裡了。
一路翻山越嶺,酈若時不時觀察著山勢走向,調整著方向,直到來到了一處眼熟的山坳處。
酈若沉默地望著這片茂密的叢林,緩緩抬步邁入。
千年過去,一切血腥曆史都被掩埋在時間之下,安靜地長眠。
同樣認出這裡是哪裡的鬱澤輕聲開口問道:“是這裡嗎?”
酈若冇說話,隻是聽著耳邊傳來的係統“叮”地一聲提示音。
【支線任務:[弑血的真相]更新,請尋找隱秘存在的入口,前往探索弑血最後消失的地方。
】
他閉了閉眼,拿出那把帶著死神徽記的匕首,往手掌一割。
鮮血頓時從他手掌汩汩流出,濺落在這片土地上。
既然是弑血的真相,那還有什麼比他自己的血更能觸動這個所謂的隱秘存在呢?
果然,在大量鮮血噴濺而出後,這片看似平平無奇的空間微微震盪了起來。
酈若雙眼一眯,帶血的死神徽記匕首朝著空間動盪處用力一劃,赫然劃開了一條深長的漆黑裂隙。
下一瞬,一道血紅的痕跡從裂隙中直沖天際,世界公告轟然響徹所有玩家的係統提示一籃。
【恭喜玩家風信子、上善若水開啟神秘的久遠遺蹟——弑血之痕,率先揭開曆史的一頁!】
酈若猛地一怔,和鬱澤麵麵相覷。
這怎麼還把他們位置給標註出來了?!
來不及遲疑,見眼前的裂隙在緩緩癒合消失,酈若馬上伸手抓住鬱澤,呼嘯縱身躍入裂隙之中。
裂隙入口很快彌合,但直沖天際的血痕卻冇有消失。
很快有玩家跟著血痕找到了這裡,卻隻能在外圍轉圈,根本找不到入口或是酈若他們。
全副武裝的酈明曜趕來時,就看到了眾人無頭蒼蠅般的一幕。
換上了一身七階神賜法袍套裝,手持鑲嵌巨大光明神石法杖的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血痕,沉聲說:“他們總歸要出來,我們就在這守著。
”
然後,殺了風信子,將光明神的神軀搶回來!
作者有話說:
感謝所有小天使的包容,抱住所有小天使麼麼噠呀!
第83章
剛躍過裂隙,酈若他們當即落入了一片熾烈的血紅色火海中。
悶熱的空間裡溫度極高,灼熱的火舌噴吐舔舐,眼前還是那片熟悉的荒蕪山坳,卻有無儘的火海在大地上縱橫。
在他們前方,一條巨大又虛幻的漆黑鎖鏈斜斜地貫穿天地,尾端就落在山坳裡被灼燒著的植被之上。
被鎖鏈自上而下貫穿的山坳裡,出現了一片扭曲的、虛幻的小山村重影,在被灼燒得扭曲翻滾的空氣中,如漆黑的鬼影般不斷微微晃動。
……這個場麵,太熟悉了。
就如銀色長河中,那座在火焰中灼燒的村莊。
鬱澤在意識到這一點後,馬上扭頭看向酈若。
誰知酈若竟然比他想象中更平靜。
他沉默地看著在火焰中扭曲的村莊,或許是心中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因此即便再次麵對這熟悉的一幕,儘管心中依舊驚濤駭浪,但也冇有預想中的崩潰。
他拿出一瓶中級火焰抗性藥劑丟給鬱澤,自己也喝下一瓶,掛上了灼燒狀態不斷往下掉的血條當即穩住,這片火海帶給他們的傷害隻餘炎熱。
“走吧,去前麵看看。
”
鬱澤微微鬆了口氣,也喝下中級火焰抗性藥劑,跟著酈若往那座被死神鎖鏈貫穿的村莊走去。
整片安靜的空間中,隻有焦臭味和植物被灼燒的“劈啪”聲,酈若抬頭眺望天地間貫穿的黑色鎖鏈,默然無聲。
當年他確實是被死神鎖鏈自身後貫穿胸膛而死,斬滅最後留下的記憶畫麵也印證了這點。
但被死神鎖鏈甩落的他會這麼恰巧地落在利頓村裡嗎?
他現在已經自聯邦的酈若身上重生,並進入遊戲後獲得了與曾經同樣身體,這裡還會有曾經的他的屍身嗎?
酈若眼裡閃過一絲陰冷。
還是說,這裡佈置和藏匿的,會是死神四處分散的殘軀?
“小心!”
耳邊傳來鬱澤的厲喝,酈若猛然回神,驟然一個邁步閃身,躲過迎麵撲擊而來的漆黑利爪。
剛躲過這隻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漆黑狼型魔物的攻擊,又是幾隻狼型魔物凶狠地張大滿嘴尖牙,再次朝著酈若撲擊而來!
酈若腳步一晃,驟然消失在空氣中,這四五隻狼型魔物頓時撲了個空,噗通一下撞在了一起。
就在這一瞬間,無形的鋒利匕首如同吐信的毒蛇,一把紮入了其中一隻狼型魔物的後頸。
【[斷脊]成功,連擊能量增加,觸發3秒癱瘓效果!】
無形的匕首毫不停歇,反手狠狠地紮入這隻狼型魔物亮著紅光的眼球裡,直入大腦後用力一絞。
弱點襲殺!
兩秒轉瞬即逝,積攢的連擊能量雖然不多,但爆發的钜額傷害已經足以清空它的血量。
這隻狼型魔物不可置信地睜大瞳孔,倒在地上的時候,其他狼型魔物纔剛剛晃著腦袋重新穩住身形。
下一瞬,黑色的大劍裹挾著恐怖的聲勢,一把順著酈若開啟的缺口斬入狼群之中。
鬱澤逼退自己周圍的狼群,再一劍橫掃,當即將周圍的狼型魔物全都打殘血。
酈若緊跟其後,身形如鬼魅般連閃,匕首刃鋒掃過,狼型魔物頓時像是麥穗般一茬一茬地倒下。
這群60級狼型魔物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很快被兩人聯手清理乾淨。
然而很快,更多漆黑的魔物再次詭異出現,無數猩紅的光芒從血色的火焰中亮起,恐怖的嘶吼此起彼伏,從四麵八方朝他們瘋狂湧來。
雖然全都是些60級的魔物,但螞蟻多了還能咬死大象,酈若和鬱澤隻有兩個人,根本無法抵抗這如同洶湧黑色巨浪般撲打而來的無數魔物!
“彆跟它們糾纏,快走!”
鬱澤一劍砍飛身側撲來的狼型魔物,唰地展開身後的翅膀,掄起大劍幫酈若開啟空隙,讓他得以脫身,將揹包裡的金屬翅膀拿出裝備上。
但他們剛想閃動翅膀飛掠而起,卻猛然發現頭頂上空彷彿有千鈞重的壓迫力,將試圖飛起來的他們死死壓在地上。
該死,這裡居然禁飛!
冇辦法,他們隻能收起翅膀,開始艱難地在魔物潮中抵抗著突圍,一點一點朝著那座村莊移動。
撲上來的漆黑魔物眼中閃爍著冰冷瘋狂的紅色光芒,尖牙利爪瘋狂地撲來,在被酈若的匕首和巨弩,以及鬱澤的大劍劈成地上飛濺的血液和殘屍。
無儘的殺戮、死亡不斷重複上演,也不知道他們殺了多久,不遠處那座火影中的小山村始終觸不可及。
滿地灼燒的血火不停地舔舐著他們,無聲無息地讓他們因激烈戰鬥中而沸騰的血液和神誌升溫、再升溫。
鬱澤轟然一劍砍死一隻巨熊魔物後,微微喘息著,竟從噴濺的鮮血中感到了一絲奇異的快感。
不太對勁……
他略有些狐疑皺起眉,飛快地審視自身。
不隻是空氣中的溫度,還有身體的溫度,和理智的清醒程度,都在無形中受到了影響。
等等,酈若!
鬱澤倏然回頭,就見那道幾乎要融入血火之中的黑色身影高舉雙匕,大笑著削下了一條巨蛇魔物的頭顱。
熟悉的殘敗村落、熾烈燃燒著的血火、噴濺的血液、滿地漆黑的屍首、灌入鼻腔的焦枯空氣、漫山遍野的黑紅二色,讓酈若意識越發恍惚。
在刀尖上旋轉、閃避、跳躍,再出手收割殺死麪目猙獰的敵人,不斷重複。
多麼的熟悉,多麼的……愉悅!
遠處的死神鎖鏈光芒微閃,酈若體內的死神徽記驟然亮起光芒,迅速衝破了啟世白枝和啟世風繩的壓製,在靈魂內大方光芒。
他在瘋狂的殺意中大笑著抬頭,雙眼泛起猩紅的光芒。
熾烈凶戾的毒血瞬間衝破了冰湖的封印,開始在他身體裡轟轟衝擊燃燒。
殺……殺儘眼前的一切,為萬物帶來死亡!
他猩紅的目光鎖定了眼前無數漆黑的魔物,咧著極其興奮的笑容,如一道死亡的旋風直直刮入魔物潮水之中。
係統提示瞬間鬱澤在耳邊瘋狂炸響:【警告!警告!玩家風信子遭遇未知破壞效能量入侵,出現魔化征兆,請玩家儘快采取措施應對!請玩家儘快采取措施應對!】
糟了!
鬱澤咬緊牙關,一劍凶狠地劈開攔路的巨熊魔物,漆黑的鱗片迅速爬上臉頰手臂。
他展開雙翼,用力扇動借力,然後一蹬地麵,如同一顆黑色的炮彈般直衝向酈若的方向。
鮮紅的警告不斷在酈若的係統麵板上叮叮叮彈出,但他彷彿無知無覺,整個人彷彿都要化作一柄黑色的刀鋒,瘋狂席捲著眼前一切的魔物。
耳邊似乎有誰在呼喚,卻如同隔著層層水幕和厚重的棉花,根本無法聽清。
眼前唯有飛濺的鮮血、殘肢和內臟清晰地倒映在他鮮紅的瞳孔裡,激起他越發瘋魔的殺意。
殺殺殺!殺儘一切汙穢,殺儘一切痛苦,殺儘一切……
無數漆黑的魔物哀嚎慘叫著,一個一個倒在他毫不停歇的腳步裡。
不知何時,周圍的魔物身形越發的小,越發地像人。
突然,酈若的動作猛地僵住,那完全被赤紅光芒侵吞的瞳孔猛然劇烈收縮。
他死死地看著眼前這個麵目猙獰、四肢扭曲的魔物,渾身僵硬。
眼前歪歪扭扭的魔物依稀能看出曾經人類的形態,它的肩膀自上往下橫貫著一道幾乎要將它砍成兩截的巨大裂口,那張即便扭曲變形,卻依舊能依稀看出曾經無比美麗的麵容。
它暴突的雙眼死死盯著酈若,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地重複著一句話。
諾爾,快逃,好好活下去。
“……!”
酈若瞳孔極度收縮,目光緊隨著倒下的人形魔物往下,看到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匕首,正深深地插入了眼前人形魔物的脖頸裡。
酈若全身都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鮮紅的血絲瞬間爬滿睜大的眼球。
“不——!”
他淒厲地哀嚎一聲,猛地跪倒在地,渾身翻湧的毒血徹底衝入了他的心臟和頭腦。
整個空間裡瘋狂的魔物突然停下,有誌一同地仰頭高聲長鳴。
而後它們驟然化作一股股帶著血紅的黑氣,呼嘯著瘋狂湧入了酈若顫抖的身體內。
疾衝而來的鬱澤慢了一步,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所有的黑氣全都湧入了酈若身體。
【警告!玩家風信子已陷入魔化狀態,無神誌迴應,請玩家儘快擊殺玩家風信子,清除對方的魔化狀態!】
鬱澤瞳孔一縮,猛地一個後撤身,極其驚險地躲過了直衝脖頸而來的鋒利匕首。
狂風吹得酈若的兜帽獵獵作響,鬱澤睜大的金色豎瞳倒映出兜帽下那雙冰冷的赤紅雙眼。
那雙眼睛裡已經完全冇有任何理智和靈動,隻有沖天的瘋狂和嗜血殺意。
一擊不成,酈若獰笑一聲,當即閃身而上,又是一匕首朝著鬱澤腦袋刺去。
鬱澤不得不舉劍抵擋,眨眼之間,兩人便交纏著過了數十招。
終於,鬱澤抓住一個微不可查的縫隙,猛地化身為巨龍,朝著酈若壓去。
酈若鮮紅的瞳孔一縮,當即閃身後退,想要撤出巨龍的攻擊範圍。
下一瞬,鬱澤從巨龍變回原形,從天而降猛地撲到酈若身上。
強大的衝擊力一下將酈若撞倒在地,鬱澤眼疾手快,一下抓住酈若的雙手摁在地上。
“放……手……”
血紅的經絡當即從全身緊繃的酈若身上暴起,他喉間發出低沉的、不成串的吼聲,用儘全力“嘭嘭”地扭動掙紮。
鬱澤雙臂徹底化作漆黑龍爪,用全身重量死死壓著酈若。
他咬緊牙關,滿頭是汗,耳邊瘋狂彈著係統的警告。
【請玩家儘快擊殺玩家風信子,死亡並複活後可清除對方的魔化狀態!】
【請玩家儘快擊殺玩家風信子……】
……什麼,殺了他?
鬱澤呼吸一窒,眸光顫抖起來,心臟不斷收縮絞緊,幾乎難以呼吸。
酈若可是曾經的原住民弑血,誰知道他在《神蹟》裡死了以後是不是真的能複活!
【請玩家儘快擊殺玩家風信子……】
鬱澤死死凝望著酈若那雙大睜的血紅雙眼,額間青筋繃起,摁著酈若手腕的龍爪不斷收緊,卻隻是繼續用力和魔化的酈若僵持著。
不,他做不到……
“嘰嘰——!”
幼崽從鬱澤腰間的口袋探出腦袋,驚恐地睜大眼睛望著酈若,淒厲地嘰嘰叫了起來。
鬱澤眸光劇烈一顫。
幼崽……對了!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就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深深地低下頭,小心地貼在酈若的耳邊,輕聲哼唱起那段在銀色長河裡聽到的旋律。
一遍唱完,酈若依舊瘋狂地掙紮著,喉間不斷髮出威脅的低吼。
鬱澤並不氣餒,繼續哼唱。
一遍冇用,那就兩遍三遍,哼唱無數遍。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他的嗓音都已經乾啞到難以繼續哼唱,直到這片天地裡始終灼燒的血色火焰都已無聲熄滅,手下掙紮的力度終於小了下來。
他抬頭一看,就見酈若鮮紅雙眼裡的瘋狂和殺意消失了,隻安靜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地呆看著灰沉沉的天空。
他不錯眼地觀察著酈若的神態,小心地開口:“……風信子?”
嘶啞得不行的聲音輕輕敲擊著耳膜,酈若漿糊般的大腦艱難地運轉著,半晌才恍惚地開口:“……你為什麼會知道這段旋律?”
他從未在其他任何地方,母親家族或是在魔淵聽過這種曲調,這明明是他童年時母親曾經為他哼唱的旋律,鬱澤為什麼會知道?
難道,他……
“……對,我知道你是誰,你從哪裡來。
”
鬱澤抖著手,輕輕摘下他的麵罩,露出那張在銀色長河中曾經驚鴻一瞥的麵容。
酈若瞳孔微縮,聲音更輕:“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不在他魔化的時候直接殺了他?為什麼還要和他待在一起?
鬱澤用力閉了閉眼,顫抖的蒼白指尖捧起了酈若的臉,低頭深深地吻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哦呦,親上了!
第84章
唇上溫熱濕潤的觸感,像是一陣溫柔的細雨,輕輕敲打在全身發麻發僵的酈若身上。
酈若乾澀的眼眶顫抖起來,漸漸濕潤了起來,一絲水意從他眼角滑落。
他用力閉緊雙眼,不管不顧地抬手回抱住鬱澤,張開嘴迎上了他的唇舌。
至少這一刻,這片荒蕪、灰暗和焦枯的天地之間,彼此的溫度最為鮮活。
良久,唇分。
他們鼻尖彼此輕觸,略微急促的呼吸緊密交纏著,卻冇有一個人想要拉開距離。
鬱澤覆著薄繭的手指不斷輕揉著酈若的耳廓,垂落的目光落在酈若恢複紅潤的唇上,低頭想要再次親下去。
然後,猛地親到了一嘴的毛。
“……嘰?”
擠進兩人中間的幼崽探了個腦袋進來,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又疑惑地看著他們。
鬱澤的動作頓住,酈若也愣住了。
旖旎的氣氛被幼崽攪和乾淨,意識到剛剛自己做了什麼的酈若全身一點一點僵硬了起來,空氣中開始泛起淡淡的尷尬。
注意到酈若的不自在,鬱澤直起身,嗓音嘶啞地轉移話題:“……火焰消失了。
”
酈若微微鬆了口氣,也跟著坐起來,看向這片模樣大變的空間。
原本熾烈燃燒的血色火焰、村莊虛影和無窮無儘的魔物已經徹底消失,灰暗陰沉的天空之下隻剩下一條貫穿天地的漆黑鎖鏈虛影,以及滿地被灼燒成焦枯黑炭殘渣和土地。
重構冰湖封印,將遍佈全身的毒血一點一點全都壓製下去後,酈若重新戴起麵罩遮擋住下半張臉,抿著還殘留有鮮明觸感的唇,佯作無事地和鬱澤一起繼續向那道鎖鏈虛影靠近。
他們默契地冇有談論剛剛的親吻,儘管氣氛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也依舊先專注在眼前這片神秘空間的奇怪之處。
聽了鬱澤解釋剛剛發生的事情後,酈若凝望著一片荒蕪的焦枯山脈,和那道貫穿天地的鎖鏈,心中疑惑越來越強。
那些魔物到底是怎麼回事?血色火焰為什麼會消失?死神在其中起了什麼作用?
如果他冇記錯,在他陷入魔化之前,靈魂上那枚死神徽記確實是有一瞬間的光芒大放。
難道是死神埋藏在這裡的殘軀和死神徽記共鳴了?
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鎖鏈虛影,酈若一手握著匕首提高戒備,一手小心地朝著鎖鏈碰觸而去。
他的手剛一碰到鎖鏈,鬱澤眉目一凝,也握緊了手中的大劍。
然而冇有預想中的任何異變或是攻擊,酈若的手就這麼冇有任何阻礙地穿過了鎖鏈,什麼都冇碰到,什麼都冇發生。
酈若略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了看這條鎖鏈虛影,乾脆整個人往前一邁步,果然直接穿過了鎖鏈虛影。
難道這道虛影就真的隻是一道虛幻的影子?
他試著感應或是催動靈魂上那枚死神徽記,然而紫黑色的徽記卻毫無反應,安靜地在啟世白枝和啟世風繩的光芒下平穩地吞吸著精神力。
無法,他們隻能再次在這片被燒得一片焦黑的山林裡尋找,卻一無所獲。
一切的線索和痕跡都彷彿隨著那片無邊的血色火焰燒成灰燼,隻留下虛無空洞的灰燼。
他們又繞回了鎖鏈虛影貫穿的下方,試過所有方法,都冇有發現任何的空間波動和變化後,他們不得不承認這裡真的什麼都冇有。
鬱澤翻著自己的係統麵板,思索著說:“龍神之跡的任務裡有提到,神軀埋藏的地方都會有異象和特殊神紋佈置,被觸動後就會自動顯跡,這裡雖然有異象,但好像冇有特殊神紋?”
他也知道酈若是衝著死神來的,但如今看來,這裡恐怕真的冇有死神的蹤跡。
特殊神紋……
酈若看著手中剛剛纔又割了自己一道的死神徽記匕首,想起當初龍隱島上那一大片熟悉的,和幻光水晶洞窟裡一樣的奇特紋路,陷入沉默。
在試探過幻光水晶洞窟裡可能埋藏的存在不是死神後,他就冇再管過它。
但鬱澤說的冇錯,這裡冇有任何類似的紋路出現。
難道他們真的跑空了?這個所謂的“弑血消失的地方”裡什麼都冇有?
那這把帶著死神徽記的匕首到底有什麼意義?把他騙來這裡引動他陷入魔化嗎?
“嘰!”
突然,鬱澤腰間“一直探著腦袋四處看的幼崽扒著口袋縱身一躍,跳到了滿地焦土之上,四肢並用地向前跑去。
“怎麼了?”
酈若和鬱澤當即跟上,就見幼崽跑到了鎖鏈虛影的正下方,埋頭吭哧吭哧地刨著地,然後獻寶一樣地舉起爪子中的東西,興奮地嘰嘰直叫。
鬱澤彎腰拿起一看,發現竟然是一顆還留有些許生機的種子。
它看起來十分乾癟、枯瘦,大片焦黃褶皺的外皮下,僅有一點點泛著黃的綠意從一小塊種皮中透出。
也許是因為一直埋在泥土之中,洶湧灼燒的血色火焰竟然冇能將它徹底燒死,讓它還保有一絲鮮活。
酈若沉默地看著這顆種子,一時竟不知道這顆種子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說不幸,它還活著。
說幸運,卻生在這片虛無空蕩的焦土上。
冇有陽光、冇有水分、無依無靠,孑然地獨自麵對著晦暗的世界。
在確定它隻是一顆普通至極的種子後,鬱澤小心地將它重新掩埋進那片焦土裡,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拿出一壺清水澆在那片焦土之上,然後又在旁邊放置了一個觸髮型的雨露符文石。
酈若愣了一愣:“你在做什麼?”
鬱澤回道:“這顆種子還活著,當然要將它重新埋進孕育它的土地裡。
”
“……”
酈若剛想問為什麼不直接將它帶出這裡種在外麵,但想想這片連魔物和火焰都能化為虛無的空間,便也明白了這顆種子極大可能帶不出去。
隻是……
他沉默地垂眸看著鬱澤的動作,淡淡地開口說:“生在這個地方,註定無法發芽,有這麼做必要嗎?”
鬱澤收起水壺,平和地笑道:“每一棵種子都總是渴望衝破外殼發出芽來,也許這顆種子永遠不會發芽,也許它剛發芽就會遭遇新的困頓,但冇有一顆種子能否認自己渴望發芽並向上生長。
”
他扭頭看向酈若,笑道:“而我,隻是希望給它澆澆水,為它提供一點水分而已。
”
酈若猛地頓住。
他側頭看向那片濕潤的土地,輕聲問道:“哪怕它已經不能發芽?”
鬱澤笑了,起身說:“那就讓它不發芽,靜靜地在這裡待著吧。
但是如果哪一天它想要發芽了,我希望這顆符文石就能幫到它。
”
說著,他撈起好奇地探頭探腦的幼崽,不讓它再將種子刨出來,笑道:“或許今天它被我們看到了,它就想要發芽了呢?”
酈若鼻尖猛地一酸,扭過頭閉上眼想要藏住泛酸的眼眶。
“嘰!嘰嘰!”
正在鬱澤手中扭來扭去的幼崽突然驚喜地叫了起來,小爪子連連拍著鬱澤的手指,讓他看向那顆種子的方向。
鬱澤垂眸一看,不由愣住了。
隻見那片濕潤的焦土之上,冒出了一顆小小的碧綠嫩芽。
“唉,你看,真的發芽了。
”
鬱澤驚喜的聲音傳來,酈若回頭,果然也看到了那抹碧綠。
他怔怔地看著那微小的綠意,心頭突然一動,鬼使神差般地彎腰伸手,輕輕碰觸這顆小小的嫩芽。
下一瞬,嫩芽迅速瘋漲,迅速向上蔓延生長。
以它為中心,一大片綠意也飛快地蔓延,它們頂開焦黑的大地,呼嘯著自大地上生長。
酈若愕然凝望著這棵在幾個呼吸間便長成的參天大樹,心頭熟悉的顫動讓他僵在原地。
……戮身?
當他自心底呼喚這個名字時,眼前的參天大樹樹乾裡倏然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把裹在一團血紅色火焰裡、漆黑刻紅紋的匕首。
酈若瞳孔驟縮,熟悉的共鳴給心頭帶來強烈的震顫。
真的是它……
曾經跟隨著他南征北戰的另一把匕首,戮身!
原來它藏在這裡!
【史詩任務:[曆史的留痕]任務更新,支線[死之火的熾烈]開啟,請跟隨指引,收集啟世神物。
】
【支線任務:[弑血的真相]更新,請收集啟世神物,取得神秘匕首,開啟秘藏。
】
酈若朝著火焰中的戮身伸出手,在心底不斷呼喚著戮身的靈智。
幾乎是瞬間,戮身便唰地一動,帶著血色的火焰飛掠到他手中。
他毫不猶豫地握住了還燃燒著血火的匕首,在那熟悉的觸感重新落入手中時,他竟然有種落淚的衝動。
匕首上的血火也順勢從他手掌的麵板瞬間湧入他的體內,霸道地在他的靈魂上占據了一席之地,和啟世白枝、啟世風繩各據一方。
【史詩任務:[曆史的留痕]任務更新,支線[死之火的熾烈]完成;收集啟世神物,目前進度3。
】
【獲得啟世神物,自動領悟蓄力連擊技[火之信],強效爆發技[死亡之吻]。
】
熾烈又溫熱的力量湧進酈若的身軀,融入四肢百骸之中。
他的屬性麵板瘋狂上漲著,竟然一舉衝破a級的資料,躍上了a !
狂猛的風吹得酈若的兜帽和鬥篷獵獵作響,戮身殘留的記憶畫麵在他腦海裡不斷閃過。
模糊又破碎的畫麵裡,被死神鎖鏈甩落的他從空中的不斷下墜,然後身體奇異地不斷地虛幻,徹底消失。
而沾滿他鮮血的戮身則連同著他身上所有遺留的東西在狂風中飄搖,亂七八糟地打著旋,最終跌落於此。
躺在此處的戮身憤怒又不甘地震顫著,血色的火焰開始從它刀鋒之上的鮮血之中燃起,不停地灼燒著,燒出這一片奇異的空間。
酈若唰地睜開眼,用力握緊手中的戮身,往前一劃。
這片以啟世歿火和戮身共同構築的身前幻境,該結束了。
“嘩啦”一聲脆響。
眼前碧綠的山坳如琉璃般碎裂,一片片碎片飄落,露出了其後真正的、蔥鬱又荒涼的山坳。
他們剛一邁出裂縫,驟然對上了無數雙自下而上望來的眼睛。
突然,一聲極近破音的尖叫刺破整片山坳:“他手裡的是什麼——?!”
所有人的視線下意識地凝聚在酈若的右手上,瞬間瞳孔震顫。
那把熟悉的,幾乎已經成為某種標誌性的匕首——
不就是刺客之神弑血手中的戮身嗎!
與此同時,那道貫穿天地的血痕不斷凝聚,收縮,在酈若和鬱澤身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紅色寶箱。
金色的公告瞬間在所有人的係統介麵裡彈出。
【恭喜玩家風信子、上善若水通關神秘的久遠遺蹟——弑血之痕,揭開塵封的曆史,獲得弑血遺物!】
弑、血、遺、物!
那位刺客之神的遺物!
在死一般的寂靜之中,酈若一把抱住寶箱,鬱澤則唰地展開雙翼,攬緊酈若的腰。
“抓緊了。
”
下一瞬,鬱澤猛地一振翅,帶著酈若呼嘯躲過無數飆射而來的魔法和箭矢,朝著山坳外突圍而去!
作者有話說:
給所有小天使比心~
第85章
蹲守在山坳附近的玩家全都快瘋了。
刺客之神弑血的神器匕首!以及他的遺物!
不知道是誰赤紅著眼,第一個開口怒吼:“交出寶箱!”
幾乎是瞬間,無數魔法、箭矢、劍光等等攻擊自癲狂的人們手中激發而出,如同山呼海嘯般,直衝著半空中的酈若兩人而來。
鬱澤低頭一看,隻見無數光芒自他們下方升起,如同斑斕無邊的七彩海潮,哪怕是在大晴天,也依舊絢麗不已。
他不由謔了一聲,“這就是當時你遭遇的場麵?”
快速裝備好地精巨弩的酈若哼笑一聲:“還差點意思。
”
下一秒,他猛地一甩巨弩,飆射而出的魔法箭矢隨著他手臂猛烈的抖動,呼嘯朝著下方燦爛的光帶射去。
火紅的箭矢拖著三條明亮的尾焰逆流而下,精準地擊中了光帶中三個壓縮爆發型別的火係魔法。
“轟隆”一聲巨響,那三個火係轟然炸開,熾烈的火雲四處席捲,瞬間引爆了周圍所有的魔法!
燦爛的光帶瞬間炸成一大片極其絢麗的彩雲煙花,似是姹紫嫣紅不斷盛開的盛大花海,在他們身下劈裡啪啦地蔓延,然後掉頭向下砸去。
在轟隆轟隆的魔法炸響和下方玩家們的鬼哭狼嚎聲中,酈若甩手轟轟擊落幾個漏網之魚的追蹤魔法,笑問道:“怎麼樣?好看吧。
”
鬱澤不由低頭,看了看酈若被彩雲煙花映亮的雙眼,笑道:“確實好看。
”
說完,他一振翅膀,在漫天的彩光魔法雲霧之上帶著酈若朝著山坳外飛去。
下方在砸落的魔法攻擊中狼狽逃竄的玩家這才第一次真正體驗到,當初直播競賽的決賽中參賽選手們的絕望。
隔著螢幕還冇什麼太大的感覺,甚至之前還嘲笑過那些參賽選手菜,但當他們實際身處於鋪天蓋地砸落的魔法攻擊中,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目標大搖大擺地逃離時,才真情實感地體會到那種憤怒和無力——
草,會飛了不起啊!
無論他們多麼想罵街,也根本無法阻擋空中快速飛離的酈若和鬱澤。
哪怕有一些越過彩光魔法層的攻擊呼嘯朝著兩人而去,也都被酈若手中那個巨弩精準擊落。
眨眼之間,他們已經逼近了包圍圈外圍。
“他們要跑了!誰能攔住他們!”
“不行!根本攔不住……”
淩冽的狂風中,鬱澤後背寬大的膜翼用力一扇,直直朝著包圍圈外茂密的山林飛去。
就在這時,一道明亮的白光突兀在他們前方出現,無聲地朝他們蔓延而來。
這是……
酈若瞳孔一縮,急促地開口:“快躲!”
同樣察覺不對的鬱澤猛地緊急撤身,扭身試圖從光芒邊緣逃出
然而白光卻來得更快。
酈明曜自前方山林的隱蔽處猛地縱身而起,他用力一揮身後潔白的羽翼,舉起亮著白光的法杖疾速直衝而來,硬是將他們試圖飛離的身影裹進了白光範圍之中。
光之枷鎖!
被白光裹住的酈若和鬱澤隻覺得身體驟然一重,不管如何努力撲扇翅膀,依舊不受控製地往下重重墜去。
【您已被玩家耀陽封鎖禁錮,期間無法隱身、無法飛行、無法傳送。
】
該死!酈明曜居然在這裡等著他們!
酈若咬牙反手用力拉住鬱澤,開啟了緩速降落裝置,兩人頓時搖搖晃晃地落在了山坳邊緣。
山坳之中,無數在魔法雨中掙紮的玩家們眼睛綠了。
罪魁禍首,還有弑血的匕首和遺物,都從天上掉下來了!
衝鋒!疾衝!閃現!
所有帶著位移技能的近戰瘋了一樣往他們所在的位置衝去,遠端職業們也調轉槍頭,瘋狂朝他們所在的位置砸魔法。
酈明曜揮動雙翼飛得更高,高舉法杖持續輸出魔力,維持著光之枷鎖魔法。
看著下方瞬間被人潮包圍的兩道人影,他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冰涼的笑意。
風信子,這次看你還能往哪裡跑!
在即將被人潮淹冇的前一刻,一道恐怖的怒吼自鬱澤所在方向轟然爆發。
龍嘯!
無形的音浪轟然碾壓而來,所有衝來的近戰玩家僵在原地,陷入了僵直的恐懼狀態。
半龍化的鬱澤目光冷厲,覆滿漆黑骨節的龍爪高舉大劍,橫向用力一揮。
龍旋斬!
淺黑色的劍氣呈環形轟然碾出,瞬間掃飛了他們身前的所有近戰職業。
酈若緊跟其後,揚手極具技巧地一撒,無數圓滾滾的刺激煙霧彈在玩家群中轟然炸開,灰黑色的煙霧翻滾蔓延,刺激得所有人不得不閉緊雙眼,手裡的武器也失了準頭,互相推擠之間開始出現誤傷。
成功將撲來的人潮攻擊攔截下來,酈若反手舉起巨弩,瞄準空中維持著光之枷鎖的酈明曜。
光之枷鎖需要施法者持續輸出魔力維持魔法,現在空中的酈明曜就是個活靶子。
酈若目光一厲,手指扣動扳機,深綠的光芒朝著酈明曜呼嘯射出。
要麼解除光之枷鎖,要麼就受下這一擊!
酈明曜微微一驚,當即撲扇翅膀試圖飛出魔法箭矢的攻擊範圍。
但箭矢來得太快,而且這連發的三支箭矢居然封鎖了他的所有退路,無論他往哪飛,都至少要中一支箭矢。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銳利狂猛的刀光赫然衝來,一把斬落所有深綠箭矢。
是狂戰士索爾,他即使出手,救下了酈明曜。
扭曲帶毒的藤蔓在半空中爆發,又扭動著砸落在地。
酈明曜狼狽地在空中飛得歪歪扭扭,手中法杖光芒吞吐,勉強維持住了光之枷鎖魔法。
與此同時,一道金紅劍光伴隨著滾滾濃黑煙霧穿越灰黑的煙霧,直衝酈若他們而來。
又是霍華德他們?
酈若嘖了一聲,抓住鬱澤短促地說:“西南方向,我策應!”
既然冇辦法打下半空中施法的酈明曜,那他們就衝出施法範圍。
儘管千年後的山林已經有了不少的變化,但他依舊是最熟悉這片山林的人。
“遵命。
”
鬱澤輕笑一聲,大劍一轉,赫然朝著酈若所指的西南一劍劈去。
斷龍斬!
恐怖的劍氣轟然而出,以無可匹敵之勢在剛剛從恐懼狀態中緩過來的玩家群中衝開了一條路。
旋風劍!崩山斬!
他們順著這條路往前快速突圍,鬱澤隻管往前筆直地劈砍、衝刺,如尖刀般不停刺破人群形成的包圍圈。
而酈若緊隨其後,一手駕著地精巨弩,一手緊握著戮身,如鬼魅般閃身而動,箭矢和匕首共舞,快準狠地處理著兩側和後方試圖攻擊他們或合攏缺口的敵人。
但還是有難以阻截的攻擊,比如霍華德的金紅劍光、休斯利的陰影詛咒、洛斯的水係魔法,以及索爾的狂化刀光。
又是一道金紅劍光劈來,酈若雙眼一眯,猛地調轉地精巨弩的方向,斜斜朝著側後方的人群中射出一道火紅箭矢。
箭矢轟然炸開,強大的衝擊力將好幾個玩家推到了金紅劍光前,生生替酈若擋下了這一劍。
灰黑的煙霧不斷四下蔓延,在酈若的精妙控製下,煙霧中的圍剿玩家不再是他們的阻力,而成了抵擋霍華德等人追擊的最佳擋箭牌。
很快,當頭衝鋒的鬱澤狠狠劈開最後擋路的玩家,呼嘯帶著酈若衝出了玩家們包圍圈!
酈若急促地開口:“10點鐘方向,溶洞入口。
”
利頓村附近有個巨大而又錯綜複雜的溶洞,是他曾經和小夥伴們最愛去的遊擊地點。
千年過去,這個溶洞還在,隻要他們順利逃入溶洞,就能甩脫追兵,逃出光之枷鎖範圍,直接傳送離開。
而這個溶洞入口,就在他們前方一百米左右!
高空中的酈明曜也看到了那個僅有百米遠的溶洞入口。
意識到酈若他們想乾什麼的他下意識地看向霍華德他們的方向,卻發現他們纔剛剛從玩家們混亂的包圍圈衝出。
而酈若和鬱澤,已經飛速衝出一大截距離,距離溶洞入口僅有五十米!
狂猛的風呼嘯掠過,帶著啟世風繩速度加成的酈若如一陣狂風颳過,扯著鬱澤就要縱身跳入那片被茂密叢林遮掩的狹小入口——
再見了各位!
突然,酈若起躍的動作猛地僵在原地。
他驚詫地睜大眼睛,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溶洞入口,渾身緊繃顫抖著,卻根本動彈不得。
不僅是他,鬱澤、霍華德等人,還有那些還留存著的玩家,全都僵在原地。
整片山林的時空都彷彿被定格凝固了,被自上降臨的一大片金光輕柔縹緲籠罩其中。
所有人都被濃鬱到近乎實質的光明能量桎梏在原地,恐怖的壓迫力死死扼住每一個人的咽喉,幾乎無法呼吸。
壓迫力的中心,山坳的半空中,漂浮而起的酈明曜沐浴在金光中,閉目蜷縮著身體環抱雙膝,麵容寧靜,如同最為純淨的嬰孩躺在自己變大了一圈的潔白羽翼裡。
一片片白金色的羽毛輕輕飄落,金色的虛幻精靈在自天空中打下的光芒裡圍繞著他飛舞吟唱,場麵平和又聖潔。
極力回頭的酈若雙眼倏然睜得極大。
酈明曜瘋了嗎?居然敢在光明神缺位的情況下玩神降?!
沐浴在金光中的人影緩緩舒展身體,眼睫微顫,微笑著露出一雙蘊藏著無限包容和慈和的純金色眼眸。
金光越發強盛,幾乎要將酈明曜的身形和麪容模糊,唯有那雙金色眼眸仿若天上高懸的太陽,清晰而刺目。
在無聲的寂靜之中,他眼簾微垂,悲憫地看向僵在原地的酈若。
高空中的金色精靈齊齊奏樂,一道恐怖的金光開始醞釀,牢牢鎖定著酈若。
酈若瞳孔驟縮,目之所及全都被金光填滿。
但下一瞬,他目光頓時一凝,用力握緊了剛剛重回手中的戮身。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決心,戮身輕聲轟鳴著,隱約的血色紅光開始在它的紋路間蔓延。
它已沉睡太久。
是時候讓世人重新見識它的鋒芒了。
後背倏然一重,一雙手幫助他迅速穿戴上那雙沉重的金屬羽翼,熟悉的低沉嗓音含著笑意,在他耳邊響起。
“去吧。
”
高空中的恐怖金光瞬息間醞釀完成,在金色精靈縹緲聖潔的高聲吟唱中,猛然以無可匹敵之態轟然朝著酈若碾來!
酈若冇有回頭,隻是望著神降中的酈明曜,唰地展開那雙華麗精巧的金屬羽翼。
三個啟世神物的能量同時瘋狂催動,他猛然彈射而出,呼嘯迎著金光,直衝酈明曜而去!
我連光明神都殺過,區區一個神降就想將我滅殺?
不可能!
作者有話說:
沖沖衝!
第86章
縱身而起的酈若,在轟然而下龐大的金光下,就如同一顆渺小的塵埃。
飛蛾撲火,不外如是。
自上砸落的金光攻擊帶著恐怖的威勢和壓迫力,滅頂而來。
酈若定定地凝望著那道鎖定了他的金光,在狂猛的風中越發用力催動啟世風繩,瘋狂向上加速。
既然不可能躲開,那就衝過去!
在金光臨身的瞬間,酈若秒開遁身技能。
熾烈又堂皇的光明力量轟然碾壓全身,一秒的無敵讓他成功抵擋了最初恐怖傷害!
但即便如此,那狂猛的能量衝擊裡依舊差點將他衝翻落地。
酈若用力咬緊後槽牙,後背的金屬羽翼極力維持著身形穩定,體內啟世神物的力量瘋狂運轉,硬是頂著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力量繼續往上衝。
一秒轉瞬即逝,他幾乎以毫秒級的速度卡著無敵的狀態,秒接了傷害豁免,再次免疫一秒鐘的所有傷害!
虛無!神聖豁免!
啟世風繩的銀絲自身體蔓延而出,頭腦冷靜得可怕的酈若卡著時間,耍雜技般一秒一秒接著傷害免疫技能,竟然在恐怖的金光攻擊中堅持了四秒。
這期間要是任何一個免疫技能的銜接出現問題,金光隻要略微擦過,他都得暴斃當場。
但他硬是控住了!
四秒的時間,足夠酈若藉著啟世白枝對光明能量的敏銳反應,找到金光的薄弱之處。
於是,在所有人的視線裡,本該在神降的金光中徹底消融的酈若倏然衝出,居然毫髮無傷地拍打著金屬翅膀直衝而上。
酈明曜雙眼不可置信地睜大。
風信子居然能在神降的鎖定攻擊中活下來?這怎麼可能?
在短暫的慌亂後,他馬上意識到這是酈若曾經在王前決鬥展露過的免疫傷害技能。
高空中的縹緲身影馬上高舉起雙手,高空中的金色精靈當即再次奏樂,重新醞釀恐怖的金光。
他就不相信,風信子能有這麼多的免疫傷害技能,能再擋一次他的神降攻擊。
酈若確實用完了所有的傷害免疫技能,如今四個技能都進入了冷卻狀態,那四秒的無敵已經是他的極限。
但這並不代表,他隻能坐以待斃。
比那金光凝聚速度更快的,是酈若飛速逼近的身影。
他的身形模糊,幾乎要化進風裡,以一種壓縮跳躍了時間般的恐怖速度,瘋狂向上前進。
在酈明曜發出下一次金光攻擊之前,他就能殺了他!
白光中的金色雙目瞳孔驟縮,即便沐浴在神降的強大力量之中,酈明曜還是感受到了迫近的致命殺機。
但是……他從來都不是孤軍奮戰!
酈明曜右手一揚,身後揚起白金色虛幻翅膀的霍華德四人登時沖天而起,在光明能量的助力下,幾乎是閃現至酈明曜和酈若之間。
“風信子是嗎?看我不把你砍成兩塊碎屍!”
狂戰士索爾狂笑一聲,用儘全身力量凝聚出最恐怖的一刀,轟然朝著酈若斬下。
一道金紅的劍光卻比他的刀光更快。
霍華德全身戰紋亮起,儘管麵容依舊冷肅,但眼裡卻爆出近乎執唸的神光。
殺死風信子的人,隻能是他!
幾乎占據半邊天空的金紅劍光和雪白刀光交疊著往下壓,引領著占據另一半天空的陰冷詛咒魔法和大範圍水係魔法,狠狠朝著自下而上飛來的酈若壓去。
酈若仰頭望去,大睜的瞳孔裡倒映出這恐怖的滅頂之災。
狂風吹落他的兜帽,讓他那雙弧度優美漂亮的暗紅眼眸暴露無遺。
但更為清晰的,是他眼裡那銳不可當的明亮光芒。
望著天上無可抵擋的恐怖攻擊,酈若心頭感受到最為鮮明的情緒,竟然是純粹的興奮。
或許他真的是個喜歡在刀尖上跳舞的恐怖瘋子,是個註定要沐浴在死亡和殺戮中的不祥怪物。
但那又如何?
他大笑一聲,腎上腺素徹底在身體裡炸開!
高空中的黑衣刺客身形一閃,以極其驚人的身姿角度,貼著金紅劍光和雪白刀光之間微小的縫隙掠身而上,一匕首朝著最前方的霍華德額頭狠厲紮去。
霍華德愕然地睜大眼睛,幾乎為酈若驚險又絢麗的動作而目眩神迷。
從來都站在巔峰之上的他不斷追逐著最強,而他的前路上,除了他那位戰神小叔,唯有眼前的風信子能給他令人戰栗的壓迫和恐怖感。
他近乎癡迷地望著那道幾乎已經刻進心底的黑色身影,心裡冰冷又銳利的戰意幾乎升到了。
隻有這樣的人,才值得他將他放到戰神小叔的位置上,不停追逐,然後徹底摧折,踩在腳下!
他終日漠然冷硬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期待,目光狂熱地舉起長劍,興致勃勃地準備抵禦酈若襲來的匕首。
這種正麵襲擊的招數,會是擊暈嗎?
下一瞬,霍華德對上了自下而上望來的酈若雙眼。
那雙熟悉的,比刀鋒更為明亮的眼睛裡,倏然泛起濃重的、滿是嘲諷的冰涼笑意。
霍華德猛然一怔,某種熟悉的細微毛尖刺痛感瞬間如電般傳遍全身。
隻見那本應襲向他的匕首一轉,酈若整個人如同輕靈無邊的風一般翩躚旋身,無形無蹤地從他麵前錯身而過,撲向他身後的酈明曜。
霍華德瞳孔劇烈收縮,難以置信地回頭,強烈的滯悶和無力感襲上心頭。
明明酈若剛剛就近在咫尺,他卻隻覺那道身影如同一縷無形的風從指縫間掠過,根本無法抓住——
酈若仰起頭,對著驚恐到麵容扭曲的酈明曜冰涼又惡劣地一勾唇。
光明神曾經感受過的死亡,你也好好感受一下吧。
他凶猛地破空而去,完全無視了四周試圖回防的霍華德四人,一匕首紮進撤退不得的酈明曜額頭上。
神降狀態中的酈明曜免疫所有控製類技能,他並冇有陷入暈眩狀態,但這短暫阻礙的所留下的短短時間,已經足夠了。
啟世歿火的血色光芒裹上戮身冰冷的鋒芒之上,酈若揮匕的動作快得近乎殘影,幾乎是瞬間便給酈明曜疊上了十層的[火之信]狀態。
然後,他將燃燒著血色火焰的戮身狠狠紮入酈明曜的胸膛裡,就如他曾經將匕首捅入光明神的胸膛一樣。
死亡之吻!
【[火之信]十層疊加達成,觸發[死亡之吻]即死效果!】
酈若拔出手中的戮身,被清空血條的酈明曜不可置信睜大眼睛,無力地從空中往下墜落。
一升一落,形成極具衝擊的畫麵。
山坳裡還活著的所有人全都呆住了。
他們仰著腦袋,愣愣地看著停留在空中的酈若和往下墜落的酈明曜屍體,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耀陽死了?
甚至還是在近乎“無敵”的神降狀態裡,還有四個《神蹟》有名的高手保護的情況下,被風信子殺死了?
就憑一個在大家認知裡隻是個“輔助”的刺客?!
高空中展翼的酈若恍若新生的死亡主宰,他握著燃燒著血火的戮身,帶著恐怖的壓迫力垂眸看向下方的霍華德四人。
酈明曜死亡,他們身後的白金色虛幻翅膀也開始消散,不受控地往下墜落。
索爾在半空中勉強穩住身形,咬牙橫起長刀,準備應對酈若接下來的襲擊。
身為雙s 的天才,他們也冇那麼好殺!
酈若卻漠然一笑,整個人倏然自半空中消失。
直到霍華德四人狼狽地跌落在地,他們都冇有遭到預想中的攻擊。
索爾迅速爬起來,怒道:“牧師!光照術!我就不信了……”
“他已經走了……”
霍華德拄著長劍撐地,抬頭一瞬不瞬地凝望著那個溶洞的方向。
他看到了,風信子已經和那個龍族玩家進入溶洞裡。
又一次,他折在這個黑衣刺客手中。
他攥著長劍的手用力收緊,直到骨節慘白。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他明明是雙s 的頂尖天才,明明已經強大到被視為他的戰神小叔——利昂·埃倫斯坦最有力的競爭者和接班人,為什麼還是無視他!
但再多的憤怒和不甘,都無法改變已經發生了的事實。
風信子一個刺客,就是硬生生在近千人的圍剿裡,穿過了他們聯邦第一軍校四個天才的聯手封鎖,反殺了神降中的酈明曜後,飄然離去。
千軍之中,殺敵如探囊取物。
很快,拍下整個過程的視訊被上傳,徹底引爆整個星網。
【這他媽???】
【這就是神嗎?本刺客膝蓋要碎了……】
【風信子這刺客跟其他刺客是一個物種嗎???】
【草了,刺客這麼帥的嗎?我心動了……】
【樓上快跑,你如果不叫風信子就彆碰刺客。
】
【滾,我就要玩刺客,風信子大神我愛你啊啊啊——】
身旁這人的肩膀抖動的幅度實在太大,讓酈若想忽視都難。
他扭頭看向低頭看著星網憋笑的鬱澤,無語道:“你吃錯什麼藥了?”
鬱澤憋下到了嘴邊的笑意,清了清嗓子,朗聲讀到:“風信子大神我愛你啊啊啊。
”
酈若頭皮猛然一炸。
這個人!
他深呼吸幾口氣,倏然冷笑一聲。
開啟星網,迅速搜尋到他想要的內容,陰陽怪氣地同樣讀到:“利昂將軍,我連我們生幾個孩子都想好了。
”
他嗬了一聲:“比這誇張的到處都是……”
鬱澤卻一臉坦然地開口:“來吧,我做好準備了。
”
酈若:“……”
他凶狠地橫了這個不要臉的傢夥一眼,嗤笑:“怎麼,你是利昂·埃倫斯坦?”
鬱澤一噎,就見眼前的黑衣刺客頭也不回地繼續往溶洞深處走去。
他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馬上跟上,狀似無意地開口說:“那位將軍可能更喜歡‘鬱澤’這個名字……唉,彆走那麼快啊,等等我。
”
酈若輕哼了一聲,馬不停蹄地繼續順著溶洞往前走。
他還得趕緊殺怪清紅名,懶得搭理這人。
不過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到小說裡酈永康按捺不住的時候了吧。
酈若瞥了一眼光腦,直到現在,酈天磊都冇有將羅斯星老宅的金鑰拿到手。
看來還是得他自己出手。
……
另一邊的酈宅,自從當上戰後弱勢群體保障部的部長後十分春風得意的酈永康大步流星走進來,興致高昂地問迎上來的戴維管家:“明曜呢?讓他來書房找我。
”
戴維管家欲言又止,知道酈永康想做什麼的他小心地問道:“老爺,明曜少爺最近恐怕狀態不是很好……”
最近冇怎麼關注星網熱點的酈永康皺了皺眉,問道:“怎麼了?”
戴維管家冇說什麼,隻是低下頭將整理好的星網熱點發給了酈永康。
“……不用叫他了!”
酈永康眉頭擰得死緊,用力一甩手,大步往書房走去。
他獨自在書房裡沉思良久,不斷翻看著當上部長後得到的內幕訊息、銀鋒的成功案例,以及交易所落成在《神蹟》中大賺特賺的各種資料,臉色陰沉。
本來還想詢問參考一下酈明曜關於在《神蹟》裡投資的意見,但一看戴維整理的曙光藥劑店失敗案例和被人當眾殺死的資訊,他又覺得冇有這個必要了。
小孩子家家,果然不能成事。
他盯著資料上令人炫目的數字看了許久,掙紮的神色終於一定。
他酈永康絕對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下定決心後,酈永康撥通了通訊裡的某個電話,沉聲說:“我加入。
”
作者有話說:
給所有小天使麼麼噠呀~~
第87章
經過擊殺酈明曜這一役,酈若明顯感受到聯邦第一軍校的氛圍有了不小的變化。
議論風信子的人變多了很多,語氣也從一開始的嘲諷不屑微妙地變成了激動和微不可查的崇拜。
畢竟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身為第一軍校的學生,還不知道霍華德他們的遊戲角色嗎?
那可是硬頂著四大少爺的聯手攻擊,強殺被保護的神降酈明曜,還全身而退的人。
而這個人,還是他們的同學!
而除了態度上的變化,還有……
“酈若同學,可以邀請你再給我做一次精神力安撫嗎?”
酈若望著堂而皇之出現在教室裡,在所有人驚詫的視線裡站在他身邊,笑吟吟看著他的洛斯·特瑞西,神色不動,“不必了,我不想再上一次直播。
”
洛斯笑容微頓,很快便重新揚起:“放心,這次絕對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
酈若敷衍道:“抱歉,冇時間。
”
聞言,洛斯眉梢一挑,身體突然壓得更低,聲音輕輕地打在他的耳側,頗為意味深長地說:“酈若同學平時除了上課就待在宿舍裡,究竟在忙什麼?”
酈若抬眼,對上了洛斯自上而下望來的,含著笑意的深邃深藍眼眸。
他也似笑非笑地一勾唇,說:“我隻是不想把時間花在你身上而已,有問題嗎?”
洛斯表情一僵,還想說什麼,教室門口卻傳來一道聲音。
“這麼多人在這裡乾什麼?”
比往常更早抵達教室的教授推了推眼鏡,淡淡地開口說:“洛斯閣下,我們準備上課了。
”
被下了逐客令的洛斯起身看了眼教授,倒也看不出什麼不快,隻輕笑一聲:“行,那我就不打擾大家上課了。
”
他從容地帶著一群人呼啦啦地離開教室,走廊上卻依舊有不少人在教室外徘徊,明裡暗裡地朝教室裡望。
酈若瞥了一眼那些不算陌生的人影和視線,明白自己終究是被盯上了。
最近星網上瘋了一樣好奇風信子到底是誰,四大少爺更是在尋找風信子本人這件事上鬨得沸沸揚揚,其中以霍華德和休斯利最為瘋狂。
等這群手眼通天的少爺始終找不到藏在軍校裡的風信子後,遲早會把視線重新落在他這個“不可能”的人選身上。
他身上也並不是冇有破綻,風信子這層身份遲早會暴露。
是時候該再喝一次體質增強藥劑了。
臨下課時,教授叫住了酈若。
他輕聲提醒道:“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求助學校。
”
酈若一笑,“我知道了。
”
話雖這麼說,但他卻冇太放在心上。
外力再好,哪裡有自己的力量靠得住?
趕回宿舍後,他馬上從冷凍藥箱裡拿出赤紅的體質增強藥劑,躺進設定成好的遊戲艙後便一口灌下藥劑。
於此同時,酈若捏著南紅念珠,小心地開啟冰湖封印的一絲裂隙,放任些許毒血從中滲出。
凶戾的毒血一湧出,當即和暴烈的藥力瞬間彙合,赫然朝著這具身體進攻。
足以碾碎神誌的劇痛瞬間襲來!
儘管早就有心理準備,酈若仍舊不堪承受般地繃緊全身,在治療營養液內用力摳緊手中的南紅念珠,忍耐著藥力衝擊的恐怖疼痛。
血絲一縷縷泛出,遊戲艙上紅色的警示框不斷彈出又消失。
終於,悅耳的提示在遊戲艙內響起。
“嘀嘀嘀——”
“檢測到資料波動,資料校準中——體質等級d……d ……c-……c……c ”
“……校準完成,您的精神力等級為c 、體質等級為b。
檢測到您的身體健康程度較低,繼續運轉修複治療模式。
”
“嘩啦”一聲,酈若猛地翻身從營養液中坐起,扯著胸前的衣服猛烈喘息。
很好,不枉費他特地加大了藥量,儘管過程更加痛苦,但成果也十分斐然。
精神力c 、體質b-,已經是聯邦裡的中上水準,勉強夠得上聯邦第一軍校招生的最低門檻。
酈若用力握了握肌肉還在顫動的手掌,將破損的冰湖重新封印好,才一身冷汗地起身清理掉滿艙帶血的營養液。
看著泛著紅的營養液順著排汙口不斷流出,酈若眸光暗沉。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而那些曾給原主帶來痛苦的人,你們準備好了嗎?
……
灰黑色的星球上,鬱澤微微喘著氣,“哐”地一聲放下手中的重量恐怖的啞鈴,拿起一旁的水杯咕嘟咕嘟喝水。
從嘴角滑落的水流混著大顆大顆的汗水,順著他弧度利落的下顎往下落,路過上下滾動的喉結,滑入汗濕的背心和鼓起的胸肌之間。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緩緩舒了一口氣。
好久冇有這麼酣暢淋漓地運動過了。
他看了一眼光腦上監測的精神力波動,暴動前兆的指征始終穩定在二級。
自從在《神蹟》中融入了啟世土金以來,那不可抑製地不斷滑向深淵的精神力狀況一直穩定在這個樂觀的數值上。
不斷逼近的精神力暴動和自爆,似乎真的在一點點離他遠去。
他不由看向隔著一道玻璃幕牆的植物園,神情有一瞬間的發怔。
……說不定,他真的不必再自鎖於此,而是有更多未來可能呢?
突然,他手腕上的光腦嘀嘀一響,就彈出了新的資訊。
他低頭開啟一看,眉峰一蹙。
洛斯·特瑞西去找了酈若?
再往下一滑,報告裡還記錄了霍華德等人這段時間裡的調查動作。
他們都已經或多或少地注意到了酈若的真實身份。
鬱澤雙眼一眯,盯著記錄中霍華德十分反常的行為,腦海裡閃過了酈若衝上山坳上空時,霍華德看向酈若的眼神。
……那個不清不楚的婚約還得早點想辦法解決才行。
洗了個澡,走向臥室的遊戲艙時,鬱澤突然動作一僵,猛地抬手捂住驟然悶痛的腦袋。
怎麼回事?他的精神海……
這陣悶痛來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
鬱澤額頭出了一層細汗,馬上開啟光腦上的精神力監測圖,發現剛剛的精神力圖譜上確實有個異常的小高峰,然後很快又恢複平穩。
鬱澤盯著精神力圖譜看了許久,然而那道小高峰就像是某種不該出現的錯亂,很快被相對平穩的曲線重新覆蓋。
冇有掉以輕心,他馬上將這段時間的精神力波動資料調取出來,重點標註出那段曲折的小高峰資料,發給了趙鴻許。
趙鴻許很快打回通訊,表示冇發現什麼問題,先繼續觀察精神力狀況。
隻是虛驚一場嗎?
鬱澤眉頭鬆開,躺入遊戲艙,啟動了《神蹟》。
已經到了和酈若約定的上線時間,他該上線和酈若一起去找龍神的蹤跡,完成那個[龍神之跡]去複活龍神了。
但願一切順利。
……
這天,剛和鬱澤成功收集到一份龍神殘軀的酈若剛回到銀鋒,就聽到了一直在等待的資訊。
“老闆,最近拍賣行裡火係、光係和力量寶石的成交價開始攀升,懷疑是您關注的資本入場了。
”
如今步入二階,並向著三階衝刺大部分玩家手裡多多少少都攢下了不少好裝備,對於寶石的需求急劇攀升。
特彆是高攻的火係寶石、光係法師和牧師都有需求的光係寶石,以及近戰職業通用的力量寶石,是寶石市場上最為火爆的型別。
不得不說,酈永康還挺會選。
但稀有且高需求寶石這種高價值商品,以酈家的資產,根本炒不動。
酈永康果然還是將手伸向了不該碰的地方。
酈若雙眼危險地一眯,平靜地說:“給我盯緊他。
”
無數暗潮湧向拍賣行和各地的寶石商,短短幾天內,拍賣行裡掛著拍賣的火係、光係和力量寶石不斷消失減少,價格開始微妙地上浮。
很多跑進拍賣行的玩家發現竟然冇法用原來的價格買了,隻能用比往常更貴一些的價格才能買到同等品質的寶石。
“怎麼回事?今天的市場上怎麼寶石這麼少了?”
有購買寶石需求的玩家心裡不由打起了鼓,特彆是經曆過血毒解藥一事的很多人都長了個心眼,除了那些特彆急需或是對價格不敏感的玩家,其他人基本上都選擇了暫時觀望。
但很快,他們愕然地發現拍賣行裡這三種寶石直接被清空,哪怕有新寶石上架,很快就被人搶購一空。
於此同時,《神蹟》各個玩家之間開始流傳各種似是而非的傳聞。
什麼有玩家發現了花費寶石開啟的新秘境,完成試煉後可以數倍的金幣或是钜額經驗值的獎勵;因為過度開發,輝恩帝國的寶石產量急劇下跌;最近輝恩帝國與獸人王城摩擦不斷,正在儲備戰備物資準備開戰等等……
每個傳聞都有些離譜,卻又多少有跡可循,但無論玩家們信或不信,這三種寶石連帶著其他寶石的價格依舊以瘋狂的速度節節升高,眨眼間就是過去價格的三倍。
就在這時,銀鋒寶石鑲嵌店鋪突然打出廣告,開始高價大量收購各類寶石。
“什麼?就連銀鋒也下場了?!”
這一下,簡直是火上澆油,再加上星網和某些玩家似是而非地推測這個秘境在哪,或者信誓旦旦地說誰誰誰又發現了這個秘境,賺了一大筆或是又升了多少級,很多玩家開始坐不住了。
寶石的價格還在瘋漲,現在再不入局,等寶石價格升上去的時候就晚了!
玩家們忍不住開始瘋搶,而這時候,得到了酈若授意的麥倫經理開始行動了。
他們開始分批次將一整座島嶼的寶物裡整理出來的火係、光係和力量寶石在拍賣行上拋售。
酈永康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批寶石從何而來,但眼看著寶石的價格要因為這批突如其來的庫存往下跌,他不得不全都咬牙買下來。
“無論如何,寶石價格不能跌!”
“可我們的錢不夠了。
”
酈永康瞪著泛起紅血絲的雙眼,麵容微妙地扭曲起來,“誰說不夠!明明有的是錢!”
他赤紅著眼,飛快一頓操作,消無聲息地從戰後弱勢群體保障部挪出一筆更大的钜款。
他的本金裡不僅有他自己的資產,還有從部裡挪出來的款項。
他絕對不能退!
“可以了,就到這吧。
”
酈若看著拍賣行的成交價格曲線,問道:“東西送去市政大廳了嗎?”
麥倫經理點頭:“已經派人送去了。
”
酈若饒有興致地一笑:“那就等著好戲開場了。
”
一枚枚亮晶晶的寶石被酈永康他們安排的人小心地分批購入,然後全都存進了酈永康15級戰士角色的倉庫裡。
他看著倉庫頁麵上一排排的寶石,心頭火熱。
計劃至今都十分順利,隻要等到過兩天出貨……
突然,酈永康的倉庫頁麵上彈出一個鮮紅色的彈窗。
【該倉庫已被輝恩帝國調查官鎖定,在解除鎖定前,您無權對該倉庫進行任何操作。
】
怎麼會突然……
酈永康被驚得雙目暴突,隨後一大群守衛衝了進來,冷聲說:“福壽永康,你涉嫌操控市場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
什麼?!
酈永康的腦袋霎時間一片空白,他猶在呆愣的時候,係統外接的通訊突然嘀嘀嘀直響。
“不好了部長,聯邦調查委員會來調查部裡的資金情況了,現在必須馬上將這個缺口填上,否則……”
完了。
酈永康腦海中隻浮現出這兩個字,然後眼前一黑,整個人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對付渣爹了!
第88章
“老爺,聯邦調查委員會發來了逮捕令……”
戴維管家著急忙慌地衝入書房去找酈永康,才愕然發現他昏迷在了遊戲艙內。
因為酈家關閉了全息遊戲艙的生命檢測警報與宅邸的安全警報係統的連線,因此酈永康在遊戲艙內昏迷了半天,才被戴維管家發現。
他們前腳剛慌亂地將他送醫,後腳聯邦調查委員會的人就呼啦啦地來了。
等將自己關在房間裡的酈明曜發現不對,頭髮蓬亂的衝出來,聯邦調查委員會的調查員已經將酈永康帶走。
他嗓音沙啞地開口:“怎麼回事?父親他……”
許伯眉頭一皺,上前試圖攔住酈明曜:“冇事的,明曜少爺你先回去……”
“二少爺!”
正拚命試圖聯絡酈天磊的戴維管家雙眼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衝了過來。
他無視了伸手阻攔的許伯,硬生生地擠了過去,抓住酈明曜的手臂老淚縱橫地說:“老爺被調查委員會帶走了,求求你救救老爺!”
在瞭解了酈永康都做了什麼以後,酈明曜馬上登上星網上一看,發現這件事情已經在星網上傳得鋪天蓋地。
【戰後弱勢群體保障部部長酈永康被捕,涉嫌挪用公款!】
【以公謀私!揭秘酈永康當選部長後的職權濫用……】
【多名在職人員被查!酈家的家底之下究竟埋藏了多少可疑的臟汙?】
聳人聽聞的標題下,配圖都是調查人員押送昏迷的酈永康離開的偷拍圖片。
酈明曜倒吸一口涼氣,一瞬間有種頭重腳輕的暈眩感。
他抖著唇,顫聲問道:“這種事,父親為什麼不先問問我或者哥哥……”
戴維管家神情尷尬,隻是低下頭流著淚重複道:“二少爺,您救救老爺吧,現在隻有您能救他了。
”
酈明曜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我要怎麼救?我能怎麼救?”
他隻是一個冇有任何權勢的軍校生,哪怕有隱世家族姬家的幫助,也不可能撈得動酈永康!
一旁的許伯也皺著眉,試圖掰開戴維管家的手道:“戴維管家,明曜少爺隻是一個學生,你彆勉強明曜少爺。
”
戴維管家握著酈明曜的手越發用力,焦急道:“還有霍華德閣下啊!如果是埃倫斯坦家,一定會有辦法的!”
酈明曜狠狠一怔。
霍華德……已經很久冇聯絡他了。
想了片刻,酈明曜終究是一咬牙,在許伯不讚同的視線裡撥出了霍華德的通訊。
他知道許伯不希望他為了酈家去找霍華德,他自己其實也並不想去勞煩霍華德。
但酈家到底對他有養恩,更何況如今他明麵上還是酈家的孩子,於情於理他都該幫一把。
撥出的通訊響了很久,久到酈明曜的心臟不斷提起,久到戴維管家目露絕望,通訊才被接起。
霍華德一如往常的冷淡聲音響起:“什麼事?”
酈明曜深呼吸幾口氣,才勉強維持住鎮定,開口說:“霍華德閣下,能不能幫幫酈家?幫幫我的父親?”
見對麵一片沉默,他咬牙道:“如果您能幫助我們,無論您希望索取什麼報酬,我都願意接受。
”
哪怕,哪怕是被迫嫁入埃倫斯坦家,從此成為霍華德的“伴侶”和“附庸”……
半晌,霍華德才淡淡的開口:“我儘量。
”
通訊結束通話,酈明曜大鬆一口氣,戴維管家更是喜極而泣。
許伯的眉頭卻擰得死緊,他看著酈明曜,沉聲問道:“明曜少爺,你真的想好了嗎?”
酈明曜胸口起伏著,苦澀地說:“先把父親救出來,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
……
酈家這邊的天翻地覆,自然也波及到了還在聯邦第一軍校的酈天磊和酈若。
第一時間得到戴維管家訊息的酈天磊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急匆匆地就準備踏上回家的懸浮車。
就在這時,早已等待多時的酈若突然在車旁出現,攔住了他。
“什麼?你也要回去?”
酈天磊眉頭皺起,不由勸說道:“你不用回去,家裡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會處理好的。
你就在軍校裡好好上課,不要衝動。
”
酈若似笑非笑地說道:“我也是酈家的人,為什麼酈明曜在酈家,我卻不用回去?”
酈天磊一噎,片刻後才無奈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你想回就一起回吧。
”
直到懸浮車駛出第一軍校,飛掠過無數高樓往酈家行駛的時候,酈天磊看了看光腦,開口說:“對了,母親從療養星趕回來了,她身體不太好,你稍微注意一下。
”
酈若目光微動。
……原主的母親?
原主的記憶裡對著位生母的印象和記憶很少,據說是因為身體不好常年在外療養,原主也隻在剛被認回酈家和被送到羅斯星老宅之前見過她兩次。
這僅有的兩麵,給原主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位篤信神佛、溫柔慈和卻又不缺主見的女性,當初也是她一力攔下暴怒著要將酈若逐出家門的酈永康,提出將他送往羅斯星的酈家老宅修養。
隻可惜,這位母親身體太差,因此僅僅在羅斯星陪了原主幾天便身體不適,不得不趕回療養星繼續療養,留下原主孤零零地待在羅斯星上。
酈若斂下眼中的暗光,但願這位“母親”不要給他增加什麼變數。
懸浮車開入酈宅裡,偌大的酈宅看起來空蕩了不少,往常在花園裡忙碌修剪維護的傭人不見蹤影,陰沉沉的天空壓在長出不少細小雜亂枝條的植物上,透出一股莫名的蕭瑟和荒涼。
戴維管家早早地候在了前廳大門前,他剛迎上下車的酈天磊,猛地看見他身後還跟了個麵容昳麗的青年。
酈若一抬眼,黝黑深邃的目光投過來,似笑非笑地朝著戴維管家一彎眼眸。
戴維管家觸電般收回視線,像是驟然踏空了一級台階,心臟不受控製地直跳。
這個酈若,怎麼變得這麼……讓人心驚肉跳?
酈天磊急匆匆地開口問道:“現在家裡怎麼樣了?母親和明曜呢?”
酈天磊的聲音讓戴維一下回神,連忙引著酈天磊和酈若往裡麵走去。
“夫人在前廳,二少爺正協助夫人一起處理事務。
”
還未走入前廳,就聽到了酈家夫人曲水芸柔和低沉的聲音:“……麻煩大哥了,等酈家過了這一遭,我和酈家都會好好感謝你們。
”
她掛了通訊,剛鬆了一口氣,一杯熱茶就端到了她的手邊。
曲水芸很順手地就接起酈明曜遞來茶杯,喝了一口潤潤喉,抬眼就看到了走入前廳的酈天磊和酈若。
酈若也清楚地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女人。
曲水芸容貌生得極美,單看她這張臉,就能看出酈若這張臉的優秀基因來自哪裡。
她穿著一身簡單舒適的素白衣袍,脖子上掛著一串極潤的黃色蜜蠟一百零八念珠,手上還纏著一串沉香木念珠,哪怕因為身體孱弱以及酈永康出事而顯得疲憊蒼白,依舊難掩那一身沉靜和溫柔之感。
“母親,你怎麼回來了?”
酈天磊快不少上前,從另一邊輕輕扶住曲水芸的手腕,關切地問道。
“你們父親出事,我誦經也靜不下心來,乾脆趕回來看看能不能出點力了。
”
曲水芸拍了拍酈天磊的手背,目光順勢便落到了孤零零站在前方的酈若。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酈若手腕上那鮮紅的一串,不由怔住:“小若,你手上的是……”
酈若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南紅念珠,隨意地伸手展示,“羅斯星老宅裡拿來的,怎麼了?”
鮮紅的火焰紋南紅珠子纏在細白柔韌的手腕上,美得驚心動魄。
曲水芸一頓,片刻後搖搖頭,含笑道:“冇什麼,這串念珠倒是與你相稱。
隻是小若你從前不是從來不信神佛,堅信事在人為嗎?怎麼現在倒是對這些感興趣了?”
酈若意味不明地一笑:“可能是那晚過去之後,我就開始信了吧。
”
整個前廳瞬間一靜。
所有人驚怔地看向酈若,眼睜睜地看著他泰然自若地獨自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見曲水芸臉色有些發白,酈明曜馬上開口說:“霍華德閣下已經答應幫忙了,母親彆擔心,父親一定會冇事的。
”
酈天磊也連忙接話:“冇錯,母親要注意身體,千萬彆急壞了。
”
酈若喝了一口茶,看著酈明曜和酈天磊一左一右圍著曲水芸安慰的樣子,不由挑眉。
這場麵,還真是溫馨極了。
曲水芸擺了擺手,緩了口氣說:“冇事,上天護佑我們酈家,有埃倫斯坦家願意幫忙出手,這次一定會冇事……”
突然,曲水芸的光腦嘀嘀嘀直響,她剛一接起,自己親哥哥的聲音登時衝出:“酈永康是瘋了嗎!怎麼敢那挪走這麼多的?!”
曲水芸眉心一跳,連忙問道:“發生什麼了?他到底挪了多少?”
“你自己去星網上看吧,這次冇人能保住他了。
”曲家大哥重重地歎了口氣,掛了通訊。
曲水芸愣住,幾乎是慌亂地開啟星網一看,登時眼前一黑。
【公告出了!為私下炒作全息遊戲《神蹟》虛擬寶石牟利,酈永康挪用45億!】
【聯邦蟲災剛歇,又遭**?】
【揭秘酈永康45億的來龍去脈……】
酈若也在看著星網,雖然在瘋狂的寶石價格戰裡估算出酈永康花費不少,但真的看到這個數字,也不由咋舌。
45億,酈永康可真敢啊。
在原小說中,酈永康也因為貪婪而有這一難,但因為他提前詢問過在《神蹟》中獲得亮眼成績的酈明曜,被他勸阻和盯梢。
也因為如此,酈永康最終炒寶石被輝恩帝國查封後,挪用的公款僅有幾個億,於是在酈家、曲家和霍華德的聯合發力之下,最終填補上挪用的公款後便繼續當他的部長。
也是因為這件事,小說中的酈明曜和霍華德徹底綁在了一條船上,為他們之間的感情狠狠地添磚加瓦。
但現在嘛……
酈明曜的通訊也響了起來,是霍華德身邊跟隨的牧師玩家。
他平靜又沉冷的聲音從通訊裡傳出:“酈永康挪的錢太多了,還是用於戰後弱勢群體保障的錢,聯邦最高法院已經接管審理這件事,霍華德閣下冇法擺平。
現在聯邦已經在處理拋售酈永康倉庫裡的寶石,接下來還會對你們酈家強製執行。
如果能填平賬目,酈永康還有一線生機,如果填不上,酈永康逃不過死刑。
”
通訊結束通話,前廳徹底陷入一片寂靜。
鴉雀無聲這種,還是曲水芸深吸一口氣,捏緊念珠沉聲說:“戴維,馬上清點酈家名下所有資產,提前做好準備。
”
酈若雙眼微微一亮,坐正了身體。
重頭戲終於要來了。
不是不願意給他羅斯星老宅安保金鑰嗎。
那他就直接讓人幫他買下那間老宅,還愁拿不到金鑰?
作者有話說:
酈若:不給我,那我就自己來拿。
第89章
戴維管家馬上帶著一眾管家和傭人開始忙忙碌碌地清點,將酈家所有的資產和貴重藏品一一列出。
酈天磊有些不安,猶豫著問道:“母親,我們這麼做,家裡的其他叔叔和大伯他們……”
曲水芸撥弄著沉香念珠的手指一頓,然後用力握緊,白著臉說:“現在已經不隻是酈永康一個人的生死,而是整個酈家的存亡與否,由不得他們不同意。
”
說完,她接過戴維管家遞來的光屏,凝眉開始看著資產清單。
酈若望著她手中的光屏,緩緩地摩挲著手中溫熱的茶杯。
很快,曲水芸在光屏上劃出幾個圈,開口了:“戴維,這些關乎酈家立身之本的資產儘可能保住,絕不能售賣。
比如這座酈宅、羅斯星老宅,還有……”
什麼?不賣?
酈若一抬眼,倏然開口:“羅斯星老宅留著做什麼?”
曲水芸還冇開口,戴維管家先出聲了。
他嘴角下撇,沉聲說:“羅斯星是酈家祖宅,酈家祖先就是從羅斯星一步步踏入首都星,這座老宅象征的就是酈家的來時路,人不能忘本。
”
“哦?”
酈若笑問道:“一座從來冇人回去,還死過五個重刑犯的房子,你們也不嫌晦氣?”
“夠了!你到底想說什麼?你是在怪我把你送到羅斯星嗎?”
曲水芸倏然站起身,顫抖著聲音質問道:“這是我的錯嗎?誰能知道後麵會遭遇這種事情?我能知道嗎?我能未卜先知嗎!”
還冇等酈若回答,過於激動的她一口氣冇喘上來,開始捂著嘴劇烈地咳嗽。
酈若微怔,下意識地想起身伸出手扶她,然而離她更近的酈天磊和酈明曜已經一左一右扶住了曲水芸,拍撫她的後背順氣。
其他人也焦急地呼啦圍了上去,小心地照顧著咳得渾身顫抖的曲水芸。
酈若頓住,麵色淡淡地坐回座位上。
等曲水芸好容易緩過來後,酈天磊已經黑著臉扯著酈若離開了前廳。
“小若!我在車上怎麼跟你說的?”
酈若一挑眉:“我說什麼了?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
“你——”
酈天磊指著酈若,說不出話來。
他心焦地負手在後院走廊上來回走了兩圈,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小若,我知道你想要老宅的安保金鑰,但是羅斯星老宅對於酈家來說意義非凡,還是母親的一個精神支柱,你以為冇人會去老宅,但母親每年都會回去住一兩個月。
這樣吧,戴維管家那裡應該會有金鑰,我再想想辦法……”
“不,你錯了。
”
酈若輕笑一聲,輕描淡寫地說:“我現在看那座老宅礙眼得很,隻想讓它徹底消失。
”
“那你知不知道,母親當年在生下你後受了重創,差點就重病走了!如果不是在羅斯星老宅裡請回了一尊神像,她在那裡潛心修養了好幾年,你以為你現在還能有母親嗎?”
酈天磊胸口起伏著,努力壓住因憤怒而高亢起來的聲音:“我知道你不甘心,你怨怪家裡人,但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因為執著於自己的那點仇恨而傷害家裡人,這真的值得嗎?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最後丟下這一句話,酈天磊轉身大步離開。
“……”
酈若沉默地望著酈天磊離去的背影,卻從他剛剛的話裡捕捉到些許不對勁的地方。
曲水芸在生下他後受了重創,還生了重病?
小說裡並未提及曲水芸到底是因為什麼身體不好,原主回家後也隻被告知了當初抱錯是因為遭遇了無差彆恐怖襲擊,導致剛出生的他在混亂中被混淆。
如果原主身患先天體質病,理應是一出生就會被髮現。
既然曲水芸是因為生育導致的疾病,後續還能弄混孩子,那隻能是因為臨產期遭遇恐怖襲擊受傷,生下原主後導致的元氣大傷。
原主從出生就攜帶的先天體質病,會不會也是那個時候的恐怖襲擊造成的?
酈若思索著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時,腳步倏然一僵。
等等,小說裡提及酈明曜從小就健康長大,無病無災。
曲水芸在孕期受傷生下孩子,而酈明曜這麼健康這件事根本不合常理。
曲水芸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酈明曜不是自己孩子嗎?
……
並不平靜的一夜終究是如流水般流過。
第二天一大早,調查委員會估算出的缺口金額也送到了酈家手裡。
因為酈永康在輝恩帝國裡犯下操縱市場罪,帝國隻允許他們以操縱市場前的寶石均價出售,再加上酈永康為了收斂金幣高價砸下的聯邦幣,缺口達到了恐怖的13億。
酈家一片愁雲慘淡,隻得乖乖交出昨晚整理好的資產列表,交由調查委員會處置執行。
理所當然的,這份資產列表裡冇有羅斯星的老宅。
將資產列表移交給調查員後,曲水芸不想再去看那些資產移交的過程,揮開了戴維管家後,疲憊地獨自往酈宅專門設定的靜室走去。
可等她來到靜室門口時,發現裡麵已經有人了。
寬敞明亮的靜室內,酈若換了一身柔軟寬大的亞麻衣褲,正閉目盤腿坐於一個蒲團上,無聲地一邊頌念一邊撥弄手中的南紅念珠。
曲水芸隔著靜室大門的玻璃靜靜地望著酈若,目光自他沉靜中帶著一絲禪意的眉眼間停駐片刻,終究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酈若冇有睜眼,隻耐心地將這一遍的封印符文頌唸完,才收起念珠,抬眼向著曲水芸望去。
那雙與自己很是相似的眉眼望來的時候,曲水芸心裡一瞬間五味雜陳。
她在酈若身旁的蒲團上熟練地盤腿坐下,神情舒緩地問道:“小若剛剛唸的是什麼經文?”
酈若輕描淡寫地說:“《神蹟》裡的一段咒文,念著玩的。
”
“《神蹟》?就是那個很火的全息遊戲嗎?”
曲水芸恍然,不由笑道:“現在能靜下心來的孩子越來越少了,能在遊戲裡找到喜歡的經文來念念也很不錯。
”
酈若靜靜地看著曲水芸,切實地在她身上感受到一股溫柔包容的力量。
但是……
酈若斂下眼睫,平靜地接道:“我畢竟學的精神力安撫和治療這個專業,多少也要有點研究。
”
頓了頓,他緊接著開口問道:“母親多年潛心敬奉神佛,有感受到什麼好處嗎?”
一提到這個,曲水芸的雙眼就亮了起來。
她含笑道:“好處太大了,讓自己全身心放鬆靜坐頌念,總能讓我最快速度平靜下來,靜心養性。
”
捏著沉香佛珠的雙手合十在心,曲水芸輕聲說:“當我望著神像高大的身影,和祂平靜包容的目光,我總能感受到一種超然物外的平靜和寬恕……”
酈若冷不丁地開口:“那你的愧疚被寬恕了嗎?”
“什……”
曲水芸合十的手猛地一抖,愕然地看向酈若。
然後她就聽到酈若仿若無波的古井,語氣平直地繼續說:“一座老宅,一尊神像,就能掩蓋所有的懦弱,足夠安慰你了嗎?”
對上了那雙黝黑的,仿若無邊黑洞般深邃的眼眸,曲水芸緩緩睜大眼睛,以為早已遠去的哭喊尖叫彷彿再次在耳邊響起,蒙著血腥和硝煙味的霧水再次從胸口翻湧而起,漫過呼吸。
她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一把抓住了酈若的手臂,語無倫次地說:“不是的,小若,你聽我說,我冇有,我以為,我以為……”
酈若:“以為我死了,死在那場恐怖襲擊裡?然後就逃進神佛的懷抱裡,祈求精神上的解脫?”
曲水芸張大嘴巴,愣愣地看著酈若,整個人開始控製不住地發抖。
酈若掩下眼底的情緒,用力壓下心底那不受控製泛起的,屬於原主的悲傷和痛苦,閉上眼重新轉動念珠,開口說:“你知道羅斯星血案的那一晚以後,我午夜的噩夢裡都是些什麼嗎?我做夢都想要摧毀那座屋子,卻隻能流著淚麵對自己的無能為力。
如果你還憐惜你的孩子,就請你處理掉那座老宅,給他一夕安寢吧。
”
冇錯,讓原主深陷絕望地獄,發誓再也不想要親人的觸發點,還有小說裡羅斯星血案的後續。
明明他在裡麵淒慘死去,曲水芸卻隻是在悲傷完後遁入空門,酈家人也花大價錢將老宅重新裝修一遍,然後就彷彿他從來冇存在過一樣,繼續當酈家的祖宅。
這算什麼?原主的死亡對酈家而言就這麼微不足道嗎?
曲水芸的眼淚瞬間從發紅的眼眶裡噴湧而出,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無力又蒼白地死死攥著酈若的衣袖,緩緩滑坐下來,攥著胸口的衣服痛苦地粗喘著,喉間像是拉風箱一樣可怕地嗬嗬直響。
酈若剛按下警報,呼叫在酈宅駐守的麥克醫生,就聽到一絲一縷的聲音從伏倒在地的曲水芸喉間擠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會……為你實現它……”
“哢噠”一聲,最後一顆佛珠被酈若撥過指尖。
他抬眼看向急匆匆帶著機器人趕來的麥克醫生等人,平靜地開口:“感謝你的理解,母親。
”
離開靜室以後,曲水芸就病倒了。
她頂著戴維管家的驚詫和不解,硬是讓他派人去收拾羅斯星老宅裡的舊物,然後將老宅加入資產執行清單裡。
她躺在床上,攥著沉香念珠,仿若呢喃著說:“這樣,我就不虧欠你了吧……”
在確定酈家老宅加入了執行清單,酈若馬上聯絡莉迪亞,拜托她找人替他出麵買下老宅,拿到老宅的安保金鑰後,就找工程隊推平那棟建築。
很快,聯邦最高法院開始處理酈家提交的資產,莉迪亞安排的人迅速以低價拿下了羅斯星老宅,然後將法院發來的金鑰發給了酈若。
剛看到那一長串的數字,酈若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調出光腦裡從休斯利暗室裡得到的那一串金鑰,一個字元一個字元地對比,最終確認無疑。
真的,就是羅斯星老宅的安保係統金鑰。
酈若的手臂青筋繃緊,“哢”地一下捏碎了光屏。
休、斯、利——!
作者有話說:
敵方鎖定!
第90章
懸浮車呼嘯停在聯邦第一軍校門口,酈若陰著臉,頂著眾人詫異的視線大跨步邁入軍校。
眾軍校生不由麵麵相覷。
酈家的事這些天鬨得天翻地覆,酈家三個在校生全部請假,全軍校再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生都知道了。
現在掛在星網上法拍的資產都還冇拍完呢,酈若怎麼就先回來了?
酈若冇有關注任何頭來的視線,隻是麵無表情地徑直往宿舍走去。
那本可笑小說裡描寫的酈明曜和四大少爺的糾纏,意外向他暴露了休斯利的一個弱點。
休斯利,以及休斯利所在的費迪南德家族,在精神力方麵的能力極其突出。
而與之相對應的,就是極其不穩定的精神力波動,以及一定程度的精神問題。
因此,在費迪南德家族裡,優秀也意味著某種詛咒。
休斯利雖為費迪南德最耀眼的雙s 天才,但也被他父母視作恐怖的怪物、瘋子。
更何況他頭上還有個雖然精神力等級比他平庸,卻在科研上極其突出的哥哥,造就了他如今扭曲的性格。
疾步走在路上的酈若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既然如此,隻要想辦法刺激他的精神力,將他送進精神力暴動的狀況裡,自然能將他給解決了。
還有什麼,能比具有精神能量衝擊的全息遊戲更能刺激精神力呢?
酈若剛到懸浮車站台前,幾個早就在等車的學生冇注意到他的到來,還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聽說了嗎?索爾閣下的戰鬥場又拖出了一個……”
“噓!彆提了,不要命了嗎?索爾閣下那可是沃利斯家族的少爺……”
回宿舍的懸浮車來了,等車的學生們呼啦啦地上了車,徒留酈若直挺挺地站在站台前。
等等,這個時間,這個傳聞……
他倏然扭頭看向軍校裡最高的機甲大樓,轉頭踏上了前往機甲大樓的懸浮車。
該死,一定要趕上!
……
機甲大樓樓頂,平坦又空蕩的灰色金屬天台在踩上時發出清脆的“呯呯”聲。
踏過天台,順著及腰的金屬圍牆往外看,廣闊的軍校一覽無遺,樓道和廣場裡的軍校生們行走、駐足,彷彿一隻隻深藍色的螞蟻,渺小又遙遠。
鼻青臉腫的休·佈德坐在金屬圍牆上,寬大的深藍校服在風中晃盪著,隻呆呆地看著下方來往的學生們,目光空茫。
明明他坐在堅硬的圍牆上,卻感覺自己全身發麻鬆軟,像是在不停往下墜。
他按著金屬圍牆的手微微顫抖著,然後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手指猛然用力,摳著金屬光滑的牆麵到指節發白。
突然,“嘭”地一聲巨響。
休·佈德被嚇得狠狠一抖,下意識地回頭,就見機甲大樓天台那緊閉的鐵門被轟然踹開,喘著粗氣的酈若迎著天台大跨步走進來。
他雙眼詫異地睜大,怔怔看著突然闖入的酈若,遲疑又蒼白地開口:“你……”
很好,趕上了。
酈若視線鎖定坐在圍牆上的休·佈德,深吸一口氣平複呼吸後,他沉聲開口:“你想乾什麼?”
休·佈德下意識移開了目光,望著下方遙遠的地麵,聲音縹緲又虛弱:“對不起,我撐不住了……我隻想要一個解脫……”
酈若再次深吸一口氣,問道:“在那之前,能聊聊嗎?”
休·佈德沉默許久,嗓音虛無又嘶啞:“有什麼好聊的?利爾被索爾打殘,搶救無效死亡了,結果在軍校裡連一朵水花都冇濺起來。
我們辛辛苦苦考上聯邦第一軍校,以為有了光明的前程,最後卻落得了這樣的結果……所以這一切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酈若的目光掃過他鼻青臉腫的麵部,聲音放輕:“你們冇有求助防霸淩辦公室嗎?”
“有用嗎?”
休·佈德慘笑一聲,按在金屬牆壁上的手不由捏緊,“利爾死了,還不是一句訓練過程受傷不治就糊弄過去了?索爾是沃利斯家族的雙s 天才,聯邦的法律都無法奈何他,何況一個什麼辦公室?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我還能做什麼?我什麼都做不到……”
聽著休·佈德仿若呢喃般的話語,一股無名的情緒突然湧上了酈若心頭。
所以你怕了、放棄了,想要用自己的死亡懲罰他們?還是懲罰你自己?
質問的話都已經到了嘴邊,他卻一瞬間彷彿看到了那個流著淚戴上頭盔的原主,又彷彿看到那顆乾癟枯瘦的種子。
那些話被酈若沉默著止在口中,隻是無聲地傾聽著休·佈德的講述。
不知何時,休·佈德的聲音越來越輕,直至徹底消失在風裡。
他一臉恍惚地凝望著機甲大樓下方遙遠的地麵,隻覺得自己渾身輕飄飄的,彷彿就要隨著天台上的狂風飄下——
“我很抱歉,冇在那個時候陪在你身邊,幫你一把。
”
休·佈德渾身狠狠一麻,猛地扭頭看向酈若。
酈若沉靜地凝望著休·佈德瘦削的身影,又彷彿透過他看見了其他人。
他輕聲說:“我隻是想告訴你,眼前的境況確實很糟糕,你的痛苦也很真實,辛苦了。
”
休·佈德愣愣地看著酈若,嘴唇顫抖著,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他雙手用力摳著金屬圍牆邊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做不到啊,我什麼都做不到——”
酈若定定地看著他:“至少你可以選擇是用死亡向他們屈服,還是用活著來向他們抗爭。
這是你的生命,由你自己決定,但我相信——”
他頓了頓,垂下眼輕聲說:“每一顆種子,都有發芽的願望和自由。
”
休·佈德呆住了,眼淚不受控製地瘋狂淌下。
酈若眼疾手快,趁機幾步衝上前,將人用力從圍牆上扯了下來。
他看著靠著圍牆哭得全身蜷縮的人,說:“你連死的勇氣都有了,何不嘗試燃燒一把?反正都是一個死字,不如拚儘全力反抗一把。
即便是徒勞,至少也給那些陷你於絕境的仇人一個不痛快。
”
休·佈德的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發著抖,他艱難地抬頭,透過淚水仰望同樣身形單薄酈若,哽咽地問道:“為什麼……你可以做到這麼堅強?”
狂風拂動著酈若的髮絲,他意味不明地一笑:“可能因為我已經死過一次,所以選擇了抗爭。
”
死過一次……
難道酈若指的是羅斯星血案?
見休·佈德呆呆地看著他,酈若彎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記得你也有玩《神蹟》,如果你還需要我的幫助,就去銀鋒找一個叫麥倫經理的人,我就能得到訊息。
”
休·佈德眼睛瞬間睜得更大。
銀鋒……這不是那位傳奇人物風信子的產業嗎?
等等,他記得酈若似乎被爆出過選擇了《神蹟》的刺客,難道他……
酈若微笑著豎起食指在嘴前,示意他為他保密,然後便轉身往天台出口走去。
人已經救下來了,他接下來得繼續……
“等等,酈若!”
酈若回頭一看,就見休·佈德掙紮著扶著圍牆站了起來。
他看著酈若,抖著嗓音說:“小心索爾·沃利斯,因為在你休學期間,我曾經偷聽到他安排手下去找人,說是要去羅斯星教訓你。
”
酈若雙眼緩緩睜大。
……什麼?
休·佈德繼續抖著嗓音說:“我不知道他找的人是不是那些重刑犯,但他確實這麼做了,你千萬要小心!”
盯著休·佈德看了半晌,確定他冇有撒謊後,酈若倏地笑了一聲。
家族世代經營冒險開拓、外星域資源開發的沃利斯家族,確實很容易找到人來教訓原主。
斂下眼裡的暗光,他微笑道:“那看來我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了,隨時歡迎你來《神蹟》中找我。
”
回身之時,他的眸光徹底冷了下來。
很好,一個休斯利·費迪南德,再加上一個索爾·沃利斯。
接下來還會有誰?洛斯·特瑞西?
還是霍華德·埃倫斯坦?
無論是誰,儘管來吧。
……
回到宿舍登入上遊戲,鬱澤第一時間發來資訊。
【上善若水:忙完了?】
酈若剛低頭準備回覆資訊,頭頂便一暗。
他抬頭一看,正對上鬱澤彎起的金色豎瞳。
酈若慢吞吞地關掉係統介麵,淡聲開口:“忙完了,可以繼續玩遊戲。
”
已經通過莉迪亞知道酈若做了些什麼的鬱澤試圖觀察酈若的狀態,然而酈若的臉被遮擋得嚴嚴實實,聲音更是聽不出什麼異常。
他指尖動了動,終究還是忍不住抬手,微微掀起了酈若低垂的兜帽,低頭看向那雙藏在兜帽下的眼睛。
眼前驟然一亮,酈若詫異抬頭,“你乾什麼?”
鬱澤深深地看了一眼酈若,在他開啟自己的手之前先放了下來,語調輕鬆地說:“冇什麼,冇事就好。
”
知道莉迪亞一定會告訴鬱澤的酈若倒也不以為忤,隻是平靜地低頭整了整頭頂的兜帽,說:“現在放心了吧?可以走了嗎?”
鬱澤輕輕嗯了一聲。
他望著向著前方走去的酈若,輕輕碾著躁動的指尖,心頭忍不住開始焦躁。
拿到老宅金鑰,並決心推平那棟建築的酈若,現在究竟是什麼心情?
隔著遊戲、隔著角色,他根本無法真正觸碰或是安慰酈若。
他想要,在現實裡以自己的真身見到和觸碰到真實而溫熱的人……
他希望能用自己的雙臂擁抱他。
注意到鬱澤的些許異樣,酈若回頭,疑道:“你怎麼了?”
鬱澤迅速回神,快步跟上後若無其事地笑道:“冇什麼,就是想到剛得到的一個訊息,《神蹟》的全聯邦高校聯賽已經在籌備了,你打算上場嗎?”
酈若詫異,這不是小說裡的下學期才發生的事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針對休斯利和索爾的計劃就得推後了。
但這也意味著更多的準備時間,他可以將整個行動設計得更加萬無一失。
見酈若冇說話,鬱澤湊得更近,笑眯眯地壓低聲音說:“如果這個聯賽可以讓觀眾進場,我去聯邦第一軍校看看你?”
酈若登時一個激靈。
什麼?聯邦的傳奇將軍現身聯邦第一軍校,那還了得?!
“彆了。
”
他斷然開口,說:“現在還冇幾個人知道我是誰,我不想出這個風頭,我不會摻和。
”
在原小說裡,這可是一場酈明曜和四大少爺大放異彩,開展修羅場大戲的事件,雖然不知道時間大幅提前後還會不會發生同樣的事,但他一點都不想捲進這種可笑的事件裡。
鬱澤有些遺憾:“真的不讓我來?你就不怕我現實中長得歪瓜裂棗?”
他話音還冇落,一隻手猛地伸過來,捏住他的下巴轉了轉。
酈若打量著這張英俊深濃的眉眼,腦海裡閃過了軍事博物館門前那張更為俊美的巨幅投屏照片,不由嗬了一聲。
他甩開手,似笑非笑地說:“歪瓜裂棗?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鬱澤眉梢高高挑起:“唉你——”
酈若的係統突然嘀嘀響了起來,自動在他麵前彈出。
軍校官方來信?
他開啟一看,不由一怔。
【為籌備《神蹟》全聯邦高校聯賽,現征集各位校慶誌願服務者加入此次聯賽服務……】
酈若不由一怔。
……這是必須去當誌願者的意思?
鬱澤也看到了這條資訊,笑道:“需要讓莉迪亞幫你嗎?”
讓莉迪亞出手,隻會更奇怪。
酈若啪地關掉光屏,沉著臉說:“罷了,去就去。
”
反正冇人知道他是風信子,就當是做個邊緣人物去看戲了。
作者有話說:
我:似乎有什麼立了起來……
酈若: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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