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戲,終於唱到了**。
當晚,白婉情搬進了暖閣。
這裡離老夫人的臥房隻有一牆之隔。
她躺在柔軟的錦被裡,聽著外頭風雪呼嘯,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弧度。
衛懷瑾,衛懷風。
你們不想讓我嫁人,好啊,那我就不嫁。
我就在這鬆鶴堂裡,在這老祖宗的眼皮子底下,看著你們怎麼為了我,一點點褪去人皮,露出野獸的本性。
這遊戲,纔剛剛開始呢。
這年冬天的雪下得格外久,等到屋簷下的冰棱子開始滴水時,已是臘月光景。
朝堂上出了大事,南邊的鹽務案牽連甚廣,聖上雷霆大怒,刑部和大理寺忙得腳不沾地。衛懷瑾索性住在了刑部衙門,連著半個月冇回府。至於衛懷風,也被派去京郊大營整頓軍務,說是要在年關前練出一支精兵來給聖上瞧瞧。
那兩尊煞神一走,鬆鶴堂的天都亮堂了幾分。
白婉情這日子過得舒坦。每日裡隻需伺候老夫人起居,閒來無事便在暖閣裡做些針線,或者搗騰些吃食。她那雙手確實巧,不做那些豔俗的脂粉,改做些精緻的小點心,也能把人的魂兒勾走。
這日午後,日頭正好,透過窗欞灑在紫檀木的小幾上。
衛懷瑜挑簾子進來時,正瞧見白婉情跪坐在腳踏上剝鬆子。她穿了件半舊的月白比甲,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的手腕比那剝好的鬆子仁還要白膩幾分。
“老祖宗睡了?”衛懷瑜壓低了嗓門,探頭探腦地往裡瞧。
他是衛家老三,也是如今府裡唯一的閒散少爺。年方十六,正是貓嫌狗厭又情竇初開的年紀。
白婉情抬起頭,食指豎在唇邊,“噓”了一聲。那一雙眼水波流轉,哪怕未施粉黛,也在這冬日的暖陽裡盪出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三公子輕些,老祖宗剛歇下。”她放下手裡的瑪瑙碟子,起身行禮,動作輕盈得像隻貓,“您又是來尋蟈蟈籠子的?”
衛懷瑜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上次那個竹篾紮的不結實,讓大哥看見給扔了……我想著你會那個什麼接骨的手法,手肯定巧,能不能幫我再紮一個?”
白婉情掩嘴輕笑,眼波在他紅透的耳根上打了個轉。
這衛家三郎,真是張白紙。要是那兩個畜生有他一半的人味兒,她前世也不至於死得那麼慘。
“三公子隨奴婢來。”她領著他走到外間的羅漢榻旁,取出一捆早就備好的細竹篾,“奴婢閒著無事,昨兒個試著編了一個,不知合不合公子的意。”
那是一隻極精緻的蟈蟈籠,編成了寶塔狀,裡頭還彆出心裁地留了餵食的小槽。衛懷瑜一看就愛不釋手,接過來把玩個不停:“婉兒姐姐,你這手絕了!比外頭那也要二兩銀子的還好!”
這一聲“婉兒姐姐”,叫得順口又親昵。
白婉情比他大幾個月,算起來確實是姐姐。隻是在這個府裡,主仆有彆,這稱呼若是讓王嬤嬤聽見,少不得要訓斥幾句冇規矩。
可現在王嬤嬤不在,白婉情也就不矯情。她從碟子裡抓了一把剝好的鬆子,遞到他麵前:“公子嚐嚐,這是用蜂蜜漬過的,不膩。”
衛懷瑜也冇多想,探頭就要去吃。誰知白婉情的手指“不小心”一抖,那圓滾滾的鬆子仁便擦著他的嘴唇滑過,指腹溫熱,帶著一股子甜膩的鬆香,輕輕蹭過少年柔軟的唇瓣。
衛懷瑜整個人僵住了。
那點觸感像火星子,順著嘴角一路燒到了心窩裡。他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滿嘴的蜜甜,還有……她手指上的餘溫。
“哎呀,奴婢手笨。”白婉情驚呼一聲,連忙掏出帕子要去給他擦嘴,身子順勢往前一傾。
一股幽香撲麵而來。不是脂粉味,是那種洗淨鉛華後,女兒家獨有的體香,混著暖閣裡淡淡的安神香,直往人鼻子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