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沈白梨淡淡的瞥了陸景一眼,
隨後鬆開捂著被子的手,毫不避諱的直接下了床,展開雙手,讓陸景給自己更衣的架勢。
“下次再這樣冒失,該怎麼罰,可就不要怪孤無情了。”
“是,殿下。”陸景笑逐顏開的伺候沈白梨穿好寢衣,隨後打橫抱起她,放在一旁的軟榻上坐好。
提著食盒放到沈白梨麵前,開啟時特意用帕子擦了擦盒沿:“殿下嘗嘗?臣侍淩晨就起來盯著廚房做的,火候剛剛好。”
陸景說著,就用銀勺舀了一勺,遞到沈白梨嘴邊,眼神卻挑釁地瞟向一旁默默穿衣的謝辭,
那眼神像在說:侍寢又如何?殿下最愛的還是我做的東西。
沈白梨輕笑的一聲,張嘴接住,杏仁酪甜而不膩,帶著淡淡的花香。
她剛想誇兩句,就見穿好衣服的謝辭,接過下人手裡的托盤,端著碗清粥走過來,。
粥麵上浮著幾粒蓮子,熱氣氤氳。
“殿下空腹,先喝點粥暖胃,杏仁酪太甜,傷胃。”
兩隻手同時都停在沈白梨麵前。
一隻銀勺盛著乳白的酪。
一隻青瓷碗飄著清粥的香。
像極了它們的主人。
一個熱烈如糖,一個溫潤如泉。
沈白梨看著眼前的修羅場,心裡樂開了花,難怪男人都喜歡左擁右抱。
果然,真香。
沈白梨先是張嘴喝了口粥,蓮子的清甜混著米香,熨帖得胃裡暖暖的;
接著又偏頭咬過陸景手裡的銀勺,甜香瞬間漫過舌尖。
沈白梨點著頭說道:“都好。”
看到陸景瞬間亮起來的臉,和謝辭微微揚起的嘴角,沈白梨覺得,這爭風吃醋的場麵,比在朝堂上的爾虞我詐有趣多了。
躲不過早八晚六,現在又要早六晚六,這可不行。
沈白梨心裡劃算著,要不然跟母皇請個幾天假,在家休息休息,正好不是催生嗎?
不‘休息‘好,怎麼生呢!
這個想法沈白梨覺得甚好。
這時陸景正要再說些什麼時。
院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喝,震得窗欞嗡嗡響:“鳳驚華!你又曠朝?!”
慕容桀一身玄色勁裝闖了進來,發梢還滴著汗,眉尾的疤在晨光下泛著紅,顯然是剛從演武場回來。
手裡還提著柄長劍,劍穗上的紅綢晃得人眼暈,可在看到穿著鬆垮寢衣的沈白梨的時候,到了嘴邊的斥責突然像卡殼了。
慕容桀的目光像被黏住似的,落在沈白梨敞開的領口的那片細膩的肌膚上時。
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耳根不受控製地紅了。
“看什麼?”沈白梨見狀,挑了挑眉,故意挺了挺胸,看著慕容桀像被燙到似的猛地轉開臉,低笑了一聲:“要不要一起吃點?”
“誰、誰要跟你一起吃!”
慕容桀梗著脖子吼道。
可腳步卻沒動,眼神總忍不住往她身上瞟,不自在的說道:“我是來告訴你,二皇女又在朝堂上參你了!又說你……說你沉迷後宮,不理朝政!”
“哦,她還說了什麼?”
沈白梨漫不經心地應著,舀了勺粥順勢遞到謝辭嘴邊,辛苦了一晚上,可不能餓著。
謝辭下意識地張嘴接住,粥的溫熱滑入喉嚨,卻燙得他心頭發慌。
謝辭看到白梨自然的動作,又紅了的臉。
陸景卻抓住了重點,放下手裡的東西,冷笑道:“二皇女又作妖?殿下放心,臣這就去讓父親……”
“不用。”沈白梨打斷他,擦了擦嘴角,“讓她參。她越是跳腳,越說明沒轍了。”
慕容桀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沈白梨是這個反應。
在他印象裡,原主聽到有人參她,早就掀桌子罵人了。
可眼前的鳳驚華,穿著寬鬆的寢衣,坐在床邊,眉眼間帶著點慵懶的笑意,竟讓人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慕容桀張了張嘴,想說“你是太女不能這麼擺爛”,卻在看到沈白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時,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沈白梨看著慕容桀那副“想罵又不敢”的樣子,覺得彆扭起來還挺可愛。
她突然招手:“過來。”
慕容桀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又猛地頓住,像隻炸毛的貓:“乾嘛?”
“你劍穗歪了。”
沈白梨伸手,指尖劃過他的頸側,替他把晃蕩的紅綢係好。
沈白梨的指尖帶著點涼意,劃過慕容桀滾燙的麵板時,慕容桀的身體瞬間繃緊,像被施了定身咒。
周圍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謝辭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
陸景的扇子停在半空。
連窗外的鳥鳴都彷彿消失了。
沈白梨係好劍穗,故意用指腹蹭了蹭慕容桀的喉結,看著他猛地吸氣,才收回手,笑得像隻偷腥的貓:“好了。”
慕容桀猛地後退一步,手忙腳亂地捂住脖子,臉紅得像要滴血,嘴裡胡亂罵了句“登徒子”,轉身就跑,連劍都忘了帶走。
看著慕容桀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沈白梨笑得直不起腰。
真不禁逗。
謝辭和陸景下意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這位太女,好像比以前更“壞”了。
——
早膳後。
秦風抱著一堆奏摺進來,臉色發白,像隻受驚的兔子:“殿下,這是今日的奏摺……二皇女的摺子,被陛下留中了,
但是……但是二皇女讓人在坊間散佈謠言,說您……說您因為酒色,荒廢國事……”
沈白梨正慵懶的靠在軟榻上,謝辭替她捏肩。
謝辭的手法很舒服,不輕不重地揉著她的肩頸,聽到這話時,謝辭的指尖微微一頓。
“慌什麼。”沈白梨拍了拍秦風的手,他的手很涼,還在發顫,“不過是些流言蜚語,風吹吹就散了。”
秦風卻更急了,眼眶紅紅的:“可是……可是那些話很難聽,說您……說您是昏君,說我們都是……是禍水……”
“禍水?”沈白梨挑眉,看向謝辭,見他垂著眼簾,長睫遮住眼底的情緒,隻是捏肩的力道重了些,“我覺得這詞不錯,謝正君,你覺得呢?”
謝辭的動作猛地停住,抬頭時眼底帶著點錯愕,隨即低聲道:“臣侍……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沈白梨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你是我的正君,是凰啟國未來的君後,同樣有權利,把那些敢議論紛紛的人,割了舌,看還有誰敢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