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的家裡,沈白梨作為朋友的時候去過,就是因為去過,才知道兩人相隔的太遠。
顧媽媽隨口問起她的工作,語氣裡的輕描淡寫;顧爸爸書房裡那些她連名字都念不全的古籍;就連吃飯時的話題聊的都是藝術展、海外研學。
“顧言,我們不合適。”沈白梨咬了咬唇,聲音發澀。
“哪裡不合適?”顧言皺起眉,語氣急了些,“這兩天我們不開心嗎?你說過和我在一起很放鬆的!”
“開心不代表能走到最後!”沈白梨猛地站起來,看著顧言輕聲歎息:“顧言,婚姻裡愛情不是必需品,那是兩個家庭的組合,是生活裡相同的價值觀、世界觀、人生觀,三觀的契合。”
顧言想要開口爭辯,沈白梨上前一步輕輕把手放在他的嘴上,擋住了他要說的話。
輕輕靠在他懷裡,繼續靜靜的說著:“現在我們這樣,隻有我們兩個人,有我們最純粹的感情,有我們共同擁有的美好的回憶,就連開心、快樂、幸福,也是最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
沈白梨仰頭,細碎的吻落在顧言的側頸,像是安撫也像是貪戀著他的氣息,輕言細語的繼續說著:“顧言,我不想結婚後,在那漫長的時間,感情耗儘,最後留下的是一地碎片,我也不想,讓我們最好的回憶,最純粹的感情,最後支離破碎,留給我們的是不堪的落幕。”
簡單直白又現實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進了顧言的心裡,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通紅的眼睛,淚水濕了眼眶,顧言無力反駁、蒼白無力的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以為,他要苦儘甘來,心想事成了。
可沒想到的,他輸給的不是人,而是他一生引以為傲的東西,他那人人羨慕的……家庭。
沈白梨踮起腳,捧著顧言俊雅的臉,感受到顧言難受、痛苦的糾結,沈白梨輕聲喟歎,隨後輕輕吻了上去,溫柔的安撫著悲傷的顧言,用行動告訴他,她的喜歡。
就因為純粹的喜歡,纔不願意答應他在一起,也因為純粹的喜歡,才願意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給他。
她不在乎名分,不在乎天長地久,隻在乎現在的……擁有,隻在乎現在的……幸福和快樂。
顧言的心緒像一團亂麻,有委屈,有不甘,有痛苦,還有難以言說的溫柔。
他猛地收緊手臂,緊緊擁住沈白梨,把她揉進自己的懷裡,彷彿要把她嵌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的手扣著她的後頸和後腰,力道大得幾乎要讓她喘不過氣,可沈白梨沒有掙紮,隻是輕輕環住他的腰,感受著他的癡纏和無助。
顧言深情又無助的在她的耳邊吮吻低語著:“梨梨,我還拿你怎麼辦?我不想我們……”。
沈白梨轉過頭,主動吻住他的唇,堵住了他未儘的話語。
她的吻帶著一絲急切,手指輕輕解開他襯衫的紐扣,指尖劃過他溫熱的麵板,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堅定:“顧言,彆想那麼多,現在我們很幸福,不是嗎?”
自那以後,顧言再也沒提過“女朋友”這三個字。他們之間彷彿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不談未來,不聊婚姻,隻專注於當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往後的日子裡,會在沈白梨加班時算好時間來接她。
會把她聊天時,隨口提過的香水擺在她家裡的梳妝台上。
而沈白梨,會在顧言宿醉的清晨煮醒酒湯,會在他受挫時,窩在他懷裡聽他宣泄。
他們像兩隻互相舔毛的獸,用最親密的方式維持著最疏離的界限。
夜色漫進落地窗,沈白梨正蜷在沙發裡翻檔案。
男人剛洗完澡出來,水汽混著雪鬆味漫過來,沈白梨抬頭看了眼,男人腰間的浴巾鬆垮垮掛著,水珠順著腹肌滾進布料邊緣。
“下週我媽生日。”顧言彎腰拿茶幾上的水杯,聲音漫不經心,“她說想見見你。”
沈白梨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洇出個小墨點。她沒抬頭,語氣像在說天氣:“上次不是說好了?”
顧言的動作停住了。
浴室的水汽漸漸散了,他喉結動了動,最終隻是嗯了聲,轉身去衣帽間換衣服。
拉鏈聲拉得很長,像根被繃緊的弦。
這是他們達成默契後的第三個月。
顧言當時沉默幾天,後來再出現時,他笑著捏著沈白梨的後頸說:“就當我養了個愛跑的小貓。”
話是這麼說,可他看沈白梨的眼神總帶著鉤子。比如現在,他換好襯衫出來,袖口捲到手肘,目光掃過她露在睡裙外的小腿,指尖忽然就蹭了過來,帶著薄繭的指腹劃過她的腳踝。
“彆鬨,”沈白梨踢了他一下,卻沒真躲開,“我檔案還沒看完。”
他低笑一聲,俯身咬住她的耳垂:“看完再鬨。”
纏綿的呼吸混在了一起。
沈白梨總覺得兩人這種平衡,又像鋼絲了。
直到有一天,顧言來接沈白梨的時候,送她到家門口,沈白梨想休息幾天,天天吃葷,傷身。
就拒絕了要上樓的顧言,誰知顧言摟著她吻得又急又凶。
沈白梨的手抵在他胸口,剛要推開,就聽見傳來的輕不可聞的腳步聲。
還以為是路人,沈白梨驚慌的掙紮著:“放開,有人……”
隻見趙宇站在車邊,沒說話,隻是目光沉沉看著他們,隨後一言不發轉身上車離開了。
“他看見了。”顧言的呼吸還亂著,聲音卻冷了下來。
沈白梨整理著被揉皺的衣領,心跳得厲害:“看見了就看見了。”
後來,過了很久。
趙宇如往常一樣,以缺女伴的緣由,叫沈白梨出來了,沈才梨沉思了片刻,答應了。
沈白梨穿了一件黑色禮服裙到了酒會。
挽著趙宇的手,像往常一樣,陪著他周旋應酬,隻不過這次沈白梨酒喝的有點多。
往常趙宇都會幫她擋酒,這次……
趙宇俯身在沈白梨耳邊說道:“最近生病了,剛吃了消炎藥,今晚要辛苦你幫我擋擋酒了。”
沈白梨沒多想,莞爾一笑:“那等會喝醉了,你可要把我安全送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