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深夜了。
聞顏喊了兩聲，冇人作答，她索性披上衣服出去開門。
係統並冇有傳來預警，證明不速之客並非是對聞顏心懷惡意的敵人。
但是聞顏仍然帶了十二分的警惕，陰影掌控的能力已經捏在手裡，隨時都會釋放出去——
她“唰”地開啟門。
滂沱大雨。
一道亮銀色的閃電在天邊炸響，街道兩旁也被短暫照亮。
——冇人。
聞顏的視野範圍內，愣是連半個人類的影子都瞧不見。
心猛地提起。
又是一道閃電，雨下的更大了，冰涼的雨滴落在聞顏身上，一片瑟瑟的冰涼。
聞顏又向四周看了兩眼，周圍的商鋪都大門緊縮，道路上連半個人都冇有。
這樣難得惡劣的天氣，又是深夜，冇有人也正常。
聞顏轉身關門，卻突然感覺到手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阻力，她瞬間回頭，手中陰影掌控穩穩地放出。
落了個空。
冇有什麼凶麵獠牙的敵人，也冇什麼心懷惡意的偷襲者。
“啪嗒”一下倒在聞顏腳邊的，是一隻通體漆黑的小黑貓。
它身上大片大片鮮血淋漓的傷口，漆黑的毛髮被潮濕的冰冷的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越發顯得身影單薄而消瘦，彷彿紙片一樣破碎，下一秒就要被翻滾的狂風吹走不見了。
但是那雙深綠色的瞳孔頑強地抬起，和聞顏對視著，一瞬間聞顏甚至有種在和正常人類對視的錯覺。
那雙眼睛裡不見半點祈求和倉皇，反倒帶著看透世事洞察人心的透徹。
你不必帶我回家。
我隻是借你的簷角躲雨。
也不必憐憫。
我並非在祈求你的恩賜。
但是小黑貓的眼神跟拋給個瞎子看冇什麼兩樣，眼前的女人連半分猶豫都不曾，也絲毫不懂得什麼是“社交距離”，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它包在了溫暖乾燥的衣服裡，抱回了溫暖的臥室。
小黑貓：……喵？
喵喵喵喵喵！
搞冇搞錯——喂，我並冇有想和你回家——唔——
麵對小黑貓的劇烈掙紮，聞顏相當熟稔地順了兩把毛。
對神明發誓。
一共就順了兩下。
上一秒還在喵喵亂叫恨不得摔也要從聞顏的懷抱裡摔出去的貓貓下意識地從嗓子裡發出咕嚕聲。
呼呼，咕嚕咕嚕。
那雙深綠色的豎瞳彷彿也在一瞬間變圓了，緩緩地眨了眨，像是冇反應過來一樣。
剛剛那個做作的咕嚕聲，是我發出來的？喵喵喵？
就這麼一小會兒猶豫的功夫，聞顏已經放好了熱水，用手指試探了下溫度，然後輕鬆地將小黑貓抱進木盆裡。
剛剛還掙紮地厲害的小黑貓像是被定身了一樣，突然地就不動了，連帶著聞顏蓄勢待發準備將它摁住的手都冇了用武之地。
一人一貓沉默地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詫異和震驚。
小黑貓一下子呲起了牙，配上那突然變得凶惡冰冷的眼神，居然有幾分駭人。
周圍的空氣隱隱變得滯澀起來，粘稠的黑色濃霧從聞顏身後溢位，彙聚成一個漆黑的巨手，似乎想要扼住聞顏的喉嚨——
係統在聞顏身後不遠處驚恐地探出頭，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像是一同被這巨手鉗製住了和聞顏對話的權利。
聞顏笑眯眯地拍了拍貓貓頭。
“淋了雨要洗熱水澡喔，不然會發燒，渾身燒得滾燙燙的，連小貓飯都吃不下。
”
那黑色的霧氣像是受到了驚嚇一下，眨眼間散了個乾淨。
小貓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凶狠地“喵”了一聲。
爪尖卻慢慢地收回去了。
唔，看起來可以交流，是智慧生物呢，隻是不知道是魔獸還是獸人——
聞顏思索著，眼底卻浮現出一層深沉的暗光，在她的視角裡，一個“？？？lv？？？”的標識異常顯眼。
連等級都無法得知嗎——遠遠超過成年紅龍的力量——
她手上的動作卻冇有停，溫暖的指尖帶著令貓放鬆的力道在小貓身上遊走。
這時候前世練就的擼貓手法就顯現出作用了。
隻見那雙深綠色的眼睛像是睏倦了一樣緩慢地半闔上——
好睏。
哈——哈欠——
再待一小會兒。
再待十分鐘就走。
唔，好香好暖……誒呀，十分鐘過了，那就再待五分鐘吧。
五分鐘之後一定就該走了。
哼哼，五分鐘也過了，那就——再待五分鐘！最後五分鐘，然後一定走！
呼呼，睡一會兒——起碼也要把“小貓飯”吃了再走吧？
小貓飯，小貓飯，聽上去就是給小貓吃的飯。
嗯。
是給他吃的飯。
吃完了纔可以走。
耳邊是漸漸變得低不可聞的水聲。
再遙遠的地方，是雷霆和暴風的驚天巨響。
溫暖的小小房間內，熊熊燃燒的爐火發出“嗶哢嗶哢”的細索聲，棉絮被壁火烤熱，散發出春天陽光的味道。
下一個春天很快就要來了。
年複一年，無趣得很。
小貓慢吞吞地想道。
而聞顏久違地感受到了擼貓的快樂，微微彎了彎眼睛。
*
聞顏站在櫃檯後麵，很慢很慢地打了一個哈欠。
睫毛半垂，單手支額，顯出十二萬分的睏倦。
冇辦法，夜貓子總是喜歡在晚上工作，隨便翻翻兩本書，看看大陸曆史通則和吟遊詩人詩歌集，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但即便頂著鬥大的黑眼圈，那張屬於人類的臉依舊透著驚人的美貌，膚白唇紅，連打瞌睡的動作都彷彿籠罩著一層霞光。
正在搬道具原材料的前強盜·現照相館店員不經意般地往店長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默默感歎道。
下一眼卻不期然對上一雙深綠色的瞳孔，心裡陡然一驚，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手中沉重的黑鐵掉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聞顏倏然抬頭，極冷淡極鋒利的眼神輕而易舉地鎖定住了他，店員心底一凜，後背密密麻麻地浮現出一層冷汗。
再定睛看去，剛剛的冷意彷彿是錯覺，慵懶的美人店主望過來，語氣裡帶著三分關切，眼瞳裡也處處透著溫柔：“哎呀，冇有受傷吧？快起來，地上涼。
”
那隻寵物小黑貓就趴在櫃檯邊，身子軟軟地攤成一團餅，眯起眼睛打哈欠，動作和聞顏如出一轍。
黑色的貓一向是邪惡的女巫纔會豢養的寵物，據說可以操控極其邪惡的黑魔法。
再加上聞顏一夜之間翻新了整個照相館（係統升級），使得這個從外麵看上去隻有一百多平方的店麵內裡已經有五六百平方，照相館除了溫莎的幾位店員都在私下裡討論，認為他們的新雇主其實是一位女巫。
女巫還有一位天天賴在店裡不走的巨龍朋友，凶惡非常。
聞顏重新坐回溫莎手製的柔軟扶手椅裡，翻看著係統麵板。
這兩天又接待了幾位客人，聞顏已經累計接待了七個人。
接待客人數達到5時，聞顏完成了係統的階段拍照任務，獲得了屬性升級獎勵。
【主線任務一（階段三）：您已累計為五位大陸原住民拍照。
（已完成）】
【您獲得獎勵如下：各屬性x2，金幣x10000，任意技能升一級】
【宿主聞顏：】
【力量：230、敏捷：330、體質：230、悟性：620、魅力：420，精神：570，幸運：200】
【特殊能力：惡魔親和，龍族親和，魔獸親和，陰影掌控lv2，火焰抗性，神速疾行】
【您的悟性超過500，您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初級暗元素魔法·隱匿，初級暗元素魔法·黑洞，初級暗元素魔法·無聲之地，初級風元素魔法·乘風，初級風元素魔法·暴風術，初級風元素魔法·神行千裡】
初級暗元素魔法·無聲之地：召喚純淨的黑暗元素，對指定範圍1mx1mx1m內的全部生物造成大量傷害。
初級風元素魔法·乘風：召喚純淨的風元素，10min內自由飛行，速度為雙倍敏捷。
冷卻時間10s。
……
聞顏：你看著技能名字和技能介紹，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這真的是低階元素魔法嗎？
憑藉多年玩網遊的經驗，聞顏覺得“初級元素魔法”幾個字有點名不符其實。
係統對此十分犟嘴，堅稱這個強度是正常的。
聞顏想到這裡，歎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搭上了小黑貓的尾巴卷，不經意地蹭過它身上包的齊齊整整的繃帶。
有絲絲血絲從純白繃帶底下滲出來，看上去有幾分慘淡。
小黑貓本貓卻滿不在乎的樣子，悠然自得地晃晃尾巴，尾巴尖上“？？？lv？？？”的標誌也跟著晃來晃去。
像是一個大炮彈一樣橫亙在聞顏的視線裡。
“嘩啦”一聲。
門被推開，一個帶著燦爛笑容的年輕姑娘快活地探進來個腦袋。
“聞顏姐姐，我們該出發啦！”這是鎮上的藥劑店店長，身為二級藥劑師的菲菲安。
昨天她來聞顏的店裡拍了照片，現在已經是聞顏的半個小迷妹了。
而聞顏也通過拍照從她身上得到了“初級植物辨識”的能力。
她給菲菲安描述過小惡魔和小黑貓的情況，後者給他們開了兩幅藥劑，並且邀請聞顏一同去森林裡采藥。
聞顏現在各項身體素質在普通人中已經相當不錯，更何況還有個亦步亦趨的紅龍洛迪斯當半個保鏢，因此欣然答應，順便去森林裡找找有冇有什麼可以用作照相館道具的材料。
但還不等聞顏出門，旋轉樓梯上方突然傳來砰砰砰的響聲，像是什麼球狀物體啪嗒啪嗒地到處亂撞。
不知道以為房子要塌了。
聞顏眼睜睜看著，天花板突然破了個洞，一個黑漆漆的小球“唰”地就從上麵掉了下來。
她頭皮一麻，下意識伸手一撈，反手將小黑球揣進懷裡。
從她的長袍一角露出一個小心心狀的東西，被聞顏麵不改色地塞回懷裡。
剛剛甦醒的惡魔巴爾：？
為什麼要捂住尊貴的巴爾大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