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出去,沒有接觸到更大的世界,那她還是那個每天都要去垃圾站撿垃圾的普通人。
窮極一生,抬頭也隻能看到灰濛濛的天空。
女孩的語氣平靜,反倒襯得他刻薄。
諾蘭薄唇緊抿。
“為什麼離開。”
他情緒的變化,都來自於得知桑泠偷跑訊息的那一刻,所以,諾蘭選擇直接問出口。
話題轉換如此之快,讓桑泠眨眨眼,思考要怎麼回答。
諾蘭:“除了想你父母外,你最好再想個站得住腳的藉口。”
桑泠:“。”
想不出來。
打擾了。
諾蘭簡直被氣笑了,這個人,說她慫,也慫。貪財、怕死,可有些時候,從骨子裏表現出來的冷漠感,就連他都自愧不如。
說謊很難嗎?
她什麼時候是那種好孩子了?
桑泠舔了舔嘴唇,碰到了嘴角的口子,絲絲的痛讓她忍不住蹙了蹙眉頭,在心裏罵了諾蘭一聲,決定實話實說:“我怕你回來看到我,想弄死我。”
任何理由諾蘭都想過了,唯獨沒想到這一點——
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嗬…嗬嗬嗬……”
男人的冷笑聲跟惡魔差不多,桑泠都感覺有一把無形的刀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忍不住往後退。
男人冷沉嚇人的聲音驀地在頭頂響起:“你再敢跑試試?!”
桑泠腳步一頓。
真的無語了,“那你到底想怎麼辦嘛——唔?”
一句話還沒說完,雙眼被男人的大掌剝奪了視覺。
緊接著,唇縫中有靈活的東西鑽了進去,舌尖被含吮住。
桑泠:“!”
這人神經病吧?他們不是在談判嗎?
他怎麼就莫名其妙親上來了!
她伸手欲推,男人就彷彿手上長了眼睛一般,直接單手就扣住了她的腕子,將她兩隻手都束縛了起來。
桑泠被親的喘不上氣,小臉憋的通紅。
男人強勢的要命,她的小身板怎麼抵擋的住,到底是後退,一步步被逼到牆角,脊背撞到堅硬的牆麵,然後,被吻的更深——
桑泠以為諾蘭的懲罰是——大卸八塊。
實際的懲罰是——被親到窒息。
“唔唔!”
桑泠覺得再親下去,她不一定能活了,隻能憑著感覺,拿腳去踩他,踢他。
男人筆挺的西褲上很快印了幾枚腳印。
諾蘭垂眼,女孩的眼睫在他掌心亂顫,入目可及的,是一張憋紅了的小臉。
他總算意識到,哦,得給她換氣的時間。
諾蘭微微放開些許,清涼的空氣頓時鑽入桑泠的鼻息,讓她迫不及待大口呼吸——然而,下一秒,男人就再次惡劣的覆蓋而上。
“唔?!”桑泠不滿,屈膝就要來招狠的——
男人渡了一口氣給她。
含糊不清的嗓音帶著饜足的調侃,“真沒用。”
跟澤維爾親多少次了?還是男人的吻技太爛了,竟沒教會她這些技巧嗎?
殊不知,被嫉妒心矇蔽的男人,儼然沒想過另一種可能……
他惡劣的掌控著女孩接吻時呼吸的頻率,從而得到滿足感。那另一個男人,有沒有可能也是這樣想的呢?
……
濮熊聽說桑泠逃跑了,諾蘭去追了。
娜塔莉在意識到自己可能惹了禍後,便找到他,讓他幫忙求情。
她怕自己被諾蘭懲罰。
雖然平時可以不輕不重地開幾句玩笑,但真的把諾蘭惹惱,她也是不敢的。
濮熊直接順著電梯下了地下車庫,如果找不到諾蘭跟桑泠的話,他也可以取了車去外麵找,不過當電梯向兩側開啟時,濮熊的腦門冒出了一串問號,即將邁出去的腳也跟著收了回來。
嗯??他看到了什麼?
諾蘭在跟女孩子親嘴兒?
第一個想法:太好了,他的哥們不是性冷淡。
第二個想法:畜生!年紀那麼小的妹妹他也下得去手!
濮熊自以為沒有引人注意,但實際上,在濮熊身影出現的那一刻,諾蘭便放開了桑泠,指腹抹去她唇角的水光。
轉頭。
那張麵具又回到諾蘭的臉上。
濮熊知道諾蘭在看他,嘿嘿笑著揮揮手,訕訕:“你們好啊,來地庫約會啊?好特別啊你們——”
諾蘭:“傻逼。”
桑泠:“……”
她難得覺得羞恥,往諾蘭身後躲了躲,不想看到濮熊調侃的眼神。
察覺到桑泠的動作,麵具下男人的唇角輕輕勾起。
心頭縈繞的怒意在那個吻中也漸漸被撫平,賬可以慢慢算,先把人扣住,其他都好說。
濮熊被趕走了。
整個地庫安靜,無處不在的燈光,能把人臉上所有的小心思都照的原形畢露。
諾蘭剛才親了她好久,桑泠摸了摸嘴唇,感覺都腫了。
不過從諾蘭這個行為,她漸漸也意識到一件事——諾蘭跟澤維爾一樣喜歡親她,那是不是代表著,他沒想弄死她?
桑泠烏幽幽的眼珠子轉了轉,確定沒有生命危險後,心裏頭那些不安分的小壞水又開始咕嚕嚕往外冒。
衣角忽然被扯了扯。
諾蘭轉身。
女孩眼睛很亮,仰著巴掌似的小臉,漂亮的不像話。
諾蘭的視線在她嬌妍的唇瓣上停頓了半秒,“怎麼?”
桑泠試探著問:“N先生,你是不是沒想過報復我呀?”
諾蘭冷嗤,看在女孩的手還緊緊揪著他衣角的份上,他淡淡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報復你?別太愛腦補。”
“。”
桑泠莫名羞赧了下,“那…現在又不是昨晚,你為什麼又親我啊?是很喜歡親嗎?”
喜歡?
那是種什麼感覺諾蘭並不十分清楚。
隻知道女孩的味道很好,那種交換津液的感覺,他也並不嫌噁心。
但要諾蘭解釋,又說不上來。
所以,他隻是維持著高冷,道:“想親就親了,哪有這麼多為什麼。還有——你記住,昨晚,是你先招惹我的。”
“怎麼可能?”桑泠不可思議。
她還要辯解,手腕驀地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扣住。
諾蘭就這樣牽著她,走進電梯。
“幸好,我有證據。”
很快,桑泠就知道諾蘭所謂的證據是什麼了——
幾乎鋪滿一整麵牆壁的螢幕中,正在回放昨晚發生的全過程。
桑泠一雙眼睛瞪的溜圓,不可思議地看看諾蘭,又將視線投向大螢幕——過於發達的科技就是有一點不好,過於真實的感覺,就彷彿她麵前正站著個跟她一模一樣的人,在向男人索吻。
還有那一聲聲“澤維爾”,更叫桑泠頭皮發麻。
她硬往諾蘭懷裏擠也就算了,竟然還把他當做了別人……
桑泠不敢看諾蘭,已經從他身上的冷意,感受到了他此刻恐怕很生氣。
“嗬嗬……”桑泠有點尷尬,“原來真的是我主動的呀……”
她眨巴眨巴眼,鼓足勇氣道:“其實我喝醉了。”
一切都是酒的錯!
諾蘭自然知道她喝醉了,那杯酒還是他親手倒的。
因為昨晚的經歷讓他知道,澤維爾跟女孩頂多隻進行到了親親抱抱的環節,真正吃到肉的是他諾蘭,所以他原本以為,他不在意了——
但現在再次聽到女孩口口聲聲叫著的“澤維爾”,諾蘭的笑聲都冷嗖嗖的。
“喝醉就可以對別的男人上下其手了?桑泠,你好色。”
諾蘭陰陽怪氣地點評。
桑泠小臉一紅,她哪有——
“可你也沒吃虧吧,我也沒有……”
諾蘭打斷她,“我是第一次,接吻也是。”
桑泠詞窮,想說她也是第一次呢,但初吻的確已經不在了。
諾蘭繼續道:“男人是經不起挑撥的,昨晚是你先動的手,你承不承認?”
證據擺在眼前,桑泠不想承認也不行。
她哀嘆一聲,看向諾蘭。
表情顯得很可憐,“那你想怎麼樣嘛,我又沒有勢力,也沒你有錢。”
諾蘭笑笑,“很好,看來我們達成了共識。”
桑泠頭頂緩緩冒出問號,共識?什麼共識?
諾蘭示意她坐下。
屈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富有節奏的敲擊聲如同逼近的腳步,在看似漫不經心中,輕易便掌握了談判的節奏。
桑泠坐在諾蘭的對麵,兩人中間隔著桌子,等著諾蘭開口。
諾蘭輕抬下頜,懶懶道:“說吧。”
桑泠語塞,莫名其妙地望過去,小臉上寫滿茫然無辜。
空氣似乎沉默了。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諾蘭有種扶額的衝動。
他恨得牙癢癢,卻又知道,如果不挑明,他們完全可以天荒地老的坐下去。
諾蘭冷冷道:“你要對我負責。”
桑泠不太樂意。
道:“不然我還是給你錢吧。”
諾蘭氣笑了,愛財如命的桑泠為了不對他負責,竟然都肯掏錢了。
這下他是真的不爽了,聲音冷的像冰碴,“桑泠,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誰都能白睡的那種?如果這樣,那我為什麼不去賣——”
桑泠覺得諾蘭太喜怒無常了,而且說話好難聽哦——
“我沒有這麼覺得呀,隻是我還小呢,還要上學,怎麼對你負責呀?”
諾蘭雙手環胸:“那是你的事。”
“可如果在一起,那就是兩個人的事呀,”桑泠試圖講道理,“雖然我們睡了一覺,但我們之間又沒有愛情,沒有愛情的人,是沒辦法在一起的吧。”
她神情認真,講話的語調也軟綿綿的,看似沒有稜角,卻擰成了一根紮人的刺,讓諾蘭心口悶疼了下。
錄影還在回放,隻是剛才都被他們忽視了。
諾蘭看向回放,忽地譏笑:“那你喜歡誰?澤維爾?”
這副語氣——
桑泠剛想問他怎麼認識澤維爾,就突然想起,這個名字,諾蘭肯定是從自己嘴裏知道的啊……
她小臉都擰巴在一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試圖讓臉看起來平展一點。
但沒用,好愁……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該說假話的時候不說,不該說的時候,你又想騙我?”
桑泠心想哪有,男人果然都難搞。
她實話實說道:“好吧,真話就是我不喜歡澤維爾,我沒有喜歡的人。”
諾蘭又難受了一下。
突然想問桑泠,那頻繁給他發的訊息,寄的禮物又算什麼?
但話到嘴邊,成了另一句:“不喜歡,但可以親你,是吧?”
桑泠點點頭,“如果他親的時候可以再聽話一點,溫柔一點的話,我還是很舒服的。”
撇開那些巨額轉賬不說……好吧,撇不開……
但澤維爾如今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還是很值錢的。
談判就這樣走向了從未設想過的方向,諾蘭試圖從桑泠的眼裏看出點虛情假意,然而她清澈烏黑的眼眸裡全是真誠,不摻半點假。
諾蘭說不清是什麼感受。
同病相憐?
他扯唇,“那我親你呢?舒服嗎?”
舒服嗎?
桑泠認真回憶了下,小臉上逐漸浮現一抹遲疑。
一直注視著桑泠的諾蘭冷笑,自己都沒發現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但凡她敢說一句自己不愛聽的——
桑泠覺得周圍冷嗖嗖的,她摸了摸胳膊上浮起的雞皮疙瘩,很無辜地抬頭,小聲道:“那個…我如果說我記不清了,你能不能別生氣啊……”
喝醉的人哪有理智可言,如果不是諾蘭錄下了這些,桑泠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會做出這種事。
但如果不是諾蘭給的那杯酒,也就沒有後續那麼多事呀,這完全是因果迴圈,桑泠覺得自己固然有問題,那諾蘭就是無辜的了嗎?
桑泠是個擅長為自己辯解的人,很快就打從內心把自己說服了。
她說完後,悄悄地觀察諾蘭的反應。
而諾蘭他——根本沒有反應!
桑泠忍不住舔了舔唇瓣,覺得氣氛有點僵硬了,想了想,試圖緩解尷尬,“不過我剛才又回憶了下,昨晚我應該也是舒服的……呃吧?”
話還沒說完,諾蘭突然繞過了長桌,大掌啪地按在她麵前,傾身下壓。
男人高大頎長的身軀遮住了投來的燈光,在桑泠麵前覆了一層陰影。
桑泠茫茫然仰頭。
雙眼再次陷入黑暗,眼睫被皮質手套的冰涼質感刺激的亂顫。
“N先生?”
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就會加倍的敏銳。
桑泠聽到了男人沙啞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輕佻玩味,又蘊含了點別的什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