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將軍剛進來，看到的就是自家那桀驁不馴的兒子，笑的像個傻子，嘴角都飛天上去了。
他也是聽到聶玄風與送糧的人相識，特意來尋的。
“究竟是誰送我們的糧？你認識？”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聶玄風一跳。
見到自家老爹，聶玄風就不由想到當初他想娶桑泠，被斷然拒絕的事兒，嘴角耷拉，不爽之意溢於言表。
“嗨呀……”聶將軍氣笑了，“兔崽子！”
他沒功夫跟聶玄風糾纏，直入主題。
見他真的很想知道，聶玄風似笑非笑，“就不告訴你。”
“你——”聶將軍抓住他，警告道：“糧草此事可大可小，今日送了這麼多糧食，被有心人蔘我們一狀，皇上難保不會懷疑我們與旁人勾結，包藏禍心。”
聽到這話，聶玄風更煩了。
一把甩開他的手，如鷹隼的眸沁著寒意。
“愚忠！朝廷不派糧，難道你要看著我們的將士活生生餓死，凍死？！”
“所以我纔要知道，是誰送給我們的糧食。”聶將軍問。
聶玄風道：“重要嗎，你捨得把這些糧食往外推？”
他掀開帳簾，指著遠處的空地，將士們一片喜氣洋洋，正在宰羊。
聶將軍自然也看到了，喉嚨如被堵住，神情複雜。
聶玄風語氣淡淡，麵無表情：“而且，皇帝多疑不是一天兩天了，便是我們當真不要這些糧食，你以為他就不會懷疑我們？想想桑家的下場。”
打贏了仗要死，打不贏也要死。
聶將軍聽出他話中隱隱包含對朝廷的不滿，又見他眼底隱有戾氣，一身反骨，當即大驚，快要不認識這個兒子——
“慎言！”
聶玄風不再言語。
直接告訴了他實話：“糧草是瑞陽郡主送來的，”話落，將信件的其中一張拍到聶將軍身上，微一偏頭甩開簾子，大步離開。
不提聶將軍看到信件中桑泠的承諾內心如何震撼、複雜。
他更在意的是，兒子跟瑞陽郡主，私交竟如此親密！還有——
“等等，臭小子！”
聶玄風怎麼對桑家發生了什麼，如此清楚？！
-
京都。
最終皇帝在群臣，以及燕青樾、燕淩雲的反對下，沒有啟用人牲。但皇帝越發荒唐，殘暴的行徑，已經在所有人的心裏，埋下了一顆種子。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桿秤，用來衡量利益、生死。
桑泠稱病閉門不出，但不能一直躲下去。
所以，在祭天大典這天，桑泠還是被特意關注她的燕淩雲堵到了。
“泠泠。”
燕淩雲深深看著桑泠，總覺得少女似乎瘦了，“最近病可好些了？天冷，怎麼穿這樣少。”
他伸手，便想幫桑泠攏一攏狐毛鬥篷。
手指還沒碰到桑泠，就被人擋住。
燕淩雲抬眸，目光陰冷，“太子不去協助國師主持祭天大典，反倒跑這兒來了，不怕被父皇治罪？”
“有國師在，哪裏用得到我。”
燕青樾語氣悠然，將燕淩雲的手擋了回去，十分自然的幫桑泠把鬥篷攏好，蓬蓬的毛邊貼著少女瓷白頰側，可愛極了。
“當心著涼，手爐還熱不熱？”
桑泠一眼都沒看燕淩雲，雙手藏在鬥篷下，捧著個精緻的鎏金手爐，聞言，手爐向上抬了抬，露出點兒金邊。
燕青樾順勢就用手背貼了貼，感受了下溫度。
“這個給你，更暖一些。”
他將自己的手爐與桑泠的交換，無視燕淩雲越來越難看的神色，彷彿他與桑泠是極為親密的關係。
燕淩雲咬牙，額角青筋猛跳。
倏地上前，彷彿不經意的，撞掉了燕青樾的手爐。
冷笑道：“男女有別，太子需知，好心，也會辦壞事的。”
燕青樾輕哂，字字珠璣，寸步不讓，“是嗎？那也不如你啊，差點兒叫泠泠做了側妃。”
“我從未想過，讓泠泠做什麼側妃，”燕淩雲眼神如箭，“倒是太子你，我竟不知何時與泠泠這般要好了，別是有什麼上不得檯麵的算計吧？泠泠單純，我卻不好騙。”
“是嗎？”燕青樾看向桑泠，無辜的眨眼，“我唯一的算計，便是希望泠泠長命百歲，遠離——負心漢。”
係統許久沒這麼興奮了，哦豁一聲，“打起來打起來！”
燕青樾的指向太明顯，燕淩雲簡直恨不能活剮了燕青樾。
最重要的是，他在乎桑泠怎麼看他。
當即轉頭，語速微急，“泠泠，你別聽他的，我是什麼人，你最清楚了，對不對？”
桑泠漠然地掀眸，看燕淩雲的眼神，如同在看陌生人。
這樣的桑泠，令燕淩雲心口絞痛。
“泠泠……”別這樣看我。
被桑泠拒之門外時，都不如這一個眼神的殺傷力大。
她的眼裏，好似再也不會有他的身影，這讓習慣被桑泠在意的燕淩雲無法接受。
桑泠搖搖頭，已經收回視線。
對燕青樾道：“祭天大典何時開始？我有點冷。”
燕青樾簡直想要不顧形象的放聲大笑，無論桑泠選擇他，是為了氣燕淩雲，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燕青樾都不在乎。
他隻在乎，當下，桑泠選擇的是他——
“先去我那邊歇息會兒？”
身為太子，他還是有些特權的。
桑泠點點頭。
燕青樾直接走到桑泠身邊，超絕不經意地隔開燕淩雲與桑泠。
用兄長的語氣，意味深長道：“不好意思，四弟，為兄跟泠泠就先走一步了。”
燕淩雲盯著兩人的背影，眼神陰沉的可怕。
他很想握住桑泠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可今日是祭天大典，若傳出兩兄弟爭搶一女的言論，隻會對泠泠不利。
所以，他隻能看著燕青樾小人得誌的模樣，什麼都做不了。
永樂受母妃的命令，來尋燕淩雲。
好不容易找到他，“皇兄，母妃找你——”
男人收回眼神看她。
永樂毫不設防的，對上一雙幽深，飽含殺意的眸。
當即嚇得後背僵硬，“皇兄，是、是我啊……永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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