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一聲“報——”在主將的營帳外響起。
“朝廷的糧草運來了!”
聶玄風不報希望。
但他不忍打擊將士們的期待,隻得與他們一同去營地門口迎接。
看到那一眼就能望到頭的車隊,粗略一數便能得出數字,方纔還興奮的將士們陷入了沉默,整個營地死一般的靜。
聶玄風沙啞著聲音問領頭的人,“怎麼比上次還少?將士們吃不飽穿不暖,如何上戰場廝殺?”
領頭的人笑的圓滑,訴說著朝廷的不易。
斥候卻在這時候跳出來惡聲惡氣的道:“呸!少將軍,我在曲水縣的官道上遇到了送糧的車隊,便偷偷跟在他們身後,聽他們說,有百餘輛的糧草,被送往了湶州!”
此言一出,人群就驀地炸開了。
“湶州?他們何時缺糧草了?”
“就是,湶州土地遼闊,又靠著海,那裏的將士吃的一個個肚子溜圓,這還要搶咱們救命的糧草?!”
聶玄風黑沉著臉,預估他們這邊的糧車,還不足湶州的半數。
領頭的人也認出了斥候,沒想到他竟是軍營的人。
當即麵色訕訕,矢口否認其他糧草運往了湶州。
將士們壓根不願給他們好臉色,一個個恨不得破口大罵了。
士氣格外低迷。
聶玄風問:“皇上沒收到戰報?他不知道我們要打仗了?”
領頭人道:“我們就是押送糧草的粗人,這些,我們就不知道了。”
看他打算將裝傻充愣貫徹到底,聶玄風也不打算慣著,涼涼一笑,揮手道:“來些人,先把這些糧草運進去!”
蚊子再小也是肉。
至於這些人——
聶玄風眼風森寒,掃過去像刀子,讓人縮了縮脖子。
正內心惴惴間,就聽聶玄風道:“不好意思各位,你們也看到了,咱們將士連飯都吃不起了,軍營更沒有好酒好菜招待你們,既然糧草送到了,我們就不請你們進去了,各位請回吧。”
什麼?
這大半夜的,又是凜冬,叫他們往哪兒去?!
“少將軍,起碼讓我們將就一晚,有個營帳也……”
唰!
話沒說完,領頭人的臉倒映在刀光裡。
聶玄風直接抽出了配刀,隨手挽了一下,黑漆漆的眸子盯著他,“你說什麼?”
殺意,藏不住。
再看他身邊的將士們,一個個眼帶恨意,就差將他們綁起來活颳了吃肉。
誰料聶玄風下一句就道:“留下來住也行,就是我們的將士餓的太狠,又許久沒見油腥,要是各位一覺醒來隊伍裡少了幾個人,可要見怪莫怪了。”
“哈哈哈!”身邊將士被聶玄風的話逗笑,繼續恫嚇道:“少將軍,要我說,他們本就是朝廷派來給咱們送糧草的,乾脆就把他們留下吧,雖然少了點,丟鍋裡一起燉了,也能嘗個肉味兒!”
領頭人根本看不出他們說的是真是假。
嚥了口唾沫,腦海裡飛速旋轉,最後還是腳底抹油,道了句不叨擾了,拔腿就跑。
其餘人趕緊追上,生怕被留下來當兩腳羊。
“呸!一群慫包!”
望著他們的背影在蒼茫的土地上變成一個小點。
方纔還鬧哄哄的人群,又再次陷入寂靜。
“將軍,隻有這些糧草,咱們……該怎麼辦?”
“呸!說什麼朝廷難,再難,能難得過咱們!!”
“孃的!再這樣下去不用打仗,咱們就該直接餓死了!”
聶玄風想到不久前收到的信件,心裏有了成算。
他揮揮手,“除了守夜的,其餘人都回去睡覺,這些糧草夠吃幾天,總會有辦法的。”
聶玄風以為,這種情況還要持續幾天。
然而翌日,難得是個晴天,聶玄風從武場出來,便聽身邊小兵興奮的語氣。
“朝廷又送糧了!”
“聽說這回有肉,好幾車羊肉呢!”
聞言,聶玄風心臟急跳,問清楚送糧的人在哪兒,拔腿便飛馳而去。
看的小兵目瞪口呆。
“好多肉!”
“是大米,白花花的,娘啊。”
“哇,看後麵這輛車,冬衣!好暖,好軟!”
聶玄風看著覆蓋在將士們頭頂的陰霾一掃而空,到處充斥著喜氣洋洋的氛圍。
喉嚨不由發緊。
是泠泠,一定是……
想到那人,心口就如灌了滾沸的水,熱烈至極。
渾身都充滿了力量,聶玄風大步走入人群。
見他來了,立即有士兵高興道:“少將軍!您快看,好多糧食,咱們還有肉吃了!”
“朝廷果然沒有放棄我們!”
將士所求不多,隻要能吃飽飯,穿暖衣,他們願意死守國門。因為他們的家眷還在後方,他們不能退。
朝廷?算個屁。
聶玄風嗤之以鼻,想到心上人的誌向,他勾勾唇角,“你們當真覺得,這些,是朝廷送來的?”
被問到的士兵愣住,“不是嗎?”
聞言,押送運糧車的鏢頭樂嗬嗬道:“我們可不是受朝廷所託,是有貴人所託,讓我們跑一趟,為將士們盡一份心意。”
這話比夜裏朝廷送糧的人說的漂亮多了。
對他們也足夠尊敬,聽得人心中熨帖。
“那總鏢頭可知貴人是誰?”
鏢頭看向聶玄風,“貴人與少將軍相識,對了,這裏還有一封信,是交給少將軍的。”
“信?在哪兒。”
可以說,方纔看到那麼多糧食,都沒讓聶玄風露出強烈的情緒波動。
直到聽見有給他的信件。
“我貼身放著呢,就怕丟了,”鏢頭從懷裏掏出捂得熱騰騰的信件,“少將軍,您看看。”
無數雙視線齊刷刷落在聶玄風身上。
還有與聶玄風關係好的將領,笑嘻嘻地湊過去,試圖偷看他的信。
“看什麼看,沒聽到嗎,這是給小爺的信!”
聶玄風推開那些人,嘖了聲,唇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肉眼可見的好心情,“滾滾滾,別傻站了,趕緊把糧食都卸下來,好好燉幾鍋肉,給大家開開葷!”
話沒說完,他已經抓著信件,健步如飛地往自己的營帳走。
此刻心已經飛回去了,在路上就沒忍住,把信拆了。
信中,桑泠難得沒有懟他,囑咐他戰場刀劍無眼,要注意安危,又說讓他隻管放心,這些糧隻是第一批,還有其他的在送來的路上,保準讓他跟他的將士們餓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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