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向來鬆散的桑泠，這回竟是認真的。
燕淩雲心裏大受感動。
啞聲，“泠泠，你長大了。”
桑泠得意的抬抬下巴，“是呀，我都及笄了，是可以嫁人的年紀了呢。”
燕淩雲頓時失笑。
戳戳她的臉，“泠泠，這話姑孃家可不興到處說，羞不羞哪？”
桑泠拉下燕淩雲的手，哼了聲，“我隻說給四哥哥聽。”
又坐了會兒，她忽然想起來什麼，匆匆忙忙站起來。
“哎呀，我忘記了，我嫂嫂還在郡主府等我呢！”桑泠道：“我去跟姑母說一聲就回去了。”
燕淩雲看著少女急匆匆地跑向內殿，裙擺翻飛，好似花間蝴蝶。
腦中不由想像少女日後嫁給他的樣子。
雖然原本的計劃裡，並沒有娶桑泠為妻的這一環，但——如果他喜歡的話，想必母妃也不會阻止吧。
桑泠告別了賢貴妃，坐上了出宮的馬車。
出了宮，她臉上那種少女無辜的嬌憨蠻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馬車在半道被攔住。
“誰在外麵？”
車廂外被人梆梆敲了兩下。
桑泠掀開車簾，便看到一張欠揍的臉。
少年騎在馬上，脊背挺拔，鳳眸明亮銳利，充滿少年意氣。
聶玄風握著馬鞭輕輕敲擊車緣，玩味的口吻，“這是誰家的小娘子，好生標誌啊。”
桑泠翻了個白眼。
甩下車簾，“別管他，直接回府。”
馬車立即開始行動。
“哎哎——”
聶玄風周身那股恣意灑脫沒能維持兩息，趕緊掉頭，巴巴的跟在馬車外。
“開個玩笑嘛，泠泠你這是從皇宮出來的？京都近日來了許多異域商人，晚上還有燈會，你想不想去看看？”
圍獵大會後，就是七月七了。
桑泠懶得理他。
過了會兒，外麵沒了動靜。
銀丹道：“聶公子走了？”
話音剛落，外頭車夫驚呼了聲。
接著，車簾被掀開，少年姿態矯健的鑽了進來。
“你上來做什麼？”
桑泠瞥聶玄風。
聶玄風也不惱她的冷漠，大馬金刀的往桑泠邊上一坐，理直氣壯，“誰叫你不理我。”
桑泠氣笑了。
“我理你做什麼，我們有什麼話要說？”
聶玄風因她無情的話傷心了一瞬。
嘖道：“我還是喜歡你在榻上的樣…嗷！”
桑泠抓起茶盞潑到聶玄風臉上。
茶水從少年高挺鼻樑滑落，也打斷了他的話。
桑泠涼涼睨著他。
聶玄風咧咧嘴，不在意的抹掉臉上的茶葉，舌尖有點苦。
他也想好好說，然而除了在那種時候，少女還有幾分柔軟，被逼的急了，還會裹著一身香汗，往他懷裏躲。
然而一提上裙子，就開始翻臉無情，在外頭遇上，不是無視他，便是裝作不認識。
“你上回說的事兒，我先搞了一個，要不要去看熱鬧？”
桑泠這才來了點興趣，挑眉。
“先搞的誰？”
“蒲慶豐。”
聶玄風左右瞧了瞧，沒找到桑泠的帕子，隻能用衣袖抹去臉上的水漬。
“你膽子挺大，先拿他開刀，不怕你爹知道打斷你的腿？”
桑泠似笑非笑，眼底閃著惡劣的光。
聶玄風怨唸的瞥她：“若我的腿真被我爹打斷了，你要記得，這腿是為你而斷，下半輩子我就賴上你了。”
想像到那副場景，聶玄風還有點興奮。
桑泠白他一眼，“蒲慶豐在哪兒？”
蒲慶豐是平西將軍的小孫子，備受家族寵愛。加上平西將軍是皇帝的人，如今正奉旨鎮守邊關，留在京內的家眷多被皇室照拂。
若平西將軍安分守己，那留在京內的家眷便會被優待，反之，也可以作人質。
聶玄風被桑泠這一眼勾得心癢癢，悄悄捏住她的手。
說了個地方。
扶風樓。
京都有名的煙花之地。
聶玄風早已安排好，他本意就是要去找桑泠的，派的探子說郡主進了宮，聶玄風便特意在馬車出宮後的必經之路上等。
桑泠中途換了輛馬車，沒讓銀丹跟杜若跟著。
聶玄風心情愉快不少，剛上馬車就忍不住把桑泠抱到腿上。
桑泠覺得像被一隻沒規矩的大狗亂蹭，不耐煩的拍了他一巴掌，“聶玄風，你再動手動腳試試？”
聶玄風安分了片刻，下巴抵在她肩上，不爽道：“整天就知道對我凶，你對燕淩雲難道也像對我——”
話沒說完，就見桑泠的眼神變冷。
聶玄風訕訕，自知惹了她心尖尖，但他心裏肝火燒的反倒更旺，梗著脖子不肯開口說軟話。
桑泠也沒解釋，嫩生生的手拍拍他的臉。
要笑不笑的，“你羨慕他？”
聶玄風撇撇嘴，不服輸道：“我會羨慕他？笑死。”
心裏：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少年的心思太好猜了，桑泠懶懶靠進他懷裏，完全把他當成了個靠墊，意味不明道：“你最好是，以後——你就知道了。”
係統嘖嘖，“小夥子，有些東西可不興羨慕啊！”
桑泠被係統逗笑，勾勾唇，“好聰明呀，係統寶寶。”
感覺到桑泠的動作，聶玄風成功被取悅，放鬆了身體，好讓她靠的更舒服。
心中對桑泠說的話不置可否，隻覺得她是嘴硬，不肯承認對燕淩雲的偏愛罷了。
她自己怕是都沒發現，有燕淩雲在的場合，她望向他的樣子有多漂亮，眼裏彷彿藏盡了世間所有的可望不可得，狐眸格外的亮。
對待燕淩雲更是受起了滿身的刺。
孃的，越想越嫉妒，越心酸。
剛認識那會兒，他跟桑泠滾到了一起，次日醒來，他還能用尖酸刻薄的話譏諷，讓桑泠不要賴上他。
結果這才過去多久，聶玄風就悔的腸子都青了，當時就應該賴著桑泠叫她負責的。
“到了。”
聶玄風先跳下車，身手利落。
他伸手，“下來，我扶著你。”
他想的理所當然，桑泠這麼嬌氣，她的婢女都被打發回去了，他自然得多看著點，省得她又找到機會，借題發揮。
桑泠握住他的手，彎腰出了馬車，恰逢一陣風吹過，捲起帷帽的紗，露出一截精巧的下巴，豐潤的紅唇嬌艷欲滴。
吸引了許多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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