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泠睏倦道：“同情大可不必，有些話我早就聽倦了。你既然知道了原因，以後就少在我麵前犯蠢。”
“你——”
聶玄風本來醞釀好的話，全被桑泠噎了回去。
氣的半死。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渾身是刺，以我們的關係，你難道就不能對我好一些？”
但凡說些軟話，聶玄風命都可以不要。
嘩啦。
聶玄風聲音剛落下，柔軟的身子忽然撲進他懷裏。
聶玄風懵了瞬，身體反應卻極快，怕她滑倒，連忙將人托住。
桑泠笑的像隻狐狸，攬住他的脖子，嗓音柔軟，“那我跟你好好說話，聶玄風，你幫我一個忙吧。”
這還是桑泠第一次求他。
少年喉結不可抑製的滾了滾。
“想讓我做什麼？”
桑泠眼神惡劣又狡黠，“什麼都可以嗎？如果我讓你做壞事呢？”
聶玄風垂眼，將她所有的小表情盡收眼底。
“不幹壞事，難不成你還讓我去行善積德？”聶玄風扯了扯唇，刻薄的話裏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親昵與柔情，“你惡毒又跋扈，心眼比針尖還小，這是又有誰得罪了你，想讓他吃吃苦頭了？”
桑泠點了點他的唇，指甲上的紅色極艷。
“如果你這張嘴能改改，我會看你更順眼。”
她把要聶玄風做的事說了，盯著他的雙眼。
說完，沒在他眼裏看到任何退縮或質疑的情緒。
桑泠滿意的笑了。
她知道，這隻惡犬雖然叛逆，但已經被她養成了。
……
雖然因袁家一事，鬧得整個朝堂人心惶惶，皇帝也一天發好幾通火氣。
但皇家圍獵大會，是自先帝起就有的，每年一度的重要節日。
不僅會邀請周邊小國的使臣同慶，也是大燕展示國力的好時候。
各家想要嶄露頭角的小輩們，也會在這場圍獵上，拚盡渾身解數。若能入得貴人的眼，說是平步青雲也不為過。
甚至能連帶著整個家族，一步登天。
所以近日，京都多了許多異域麵孔。
不僅有使臣，還有異域的商人。
許多新奇玩意兒流入京都，最精緻最稀奇的，自然先流入貴人的手中。
“泠泠，這是給你的。”
常寧宮裏，燕淩雲輕笑著，將一隻包裝精美的寶石匣子推到桑泠麵前。
燕心瑤原本還在逗弄懷裏一隻拂菻犬，矮胖的身子，頭寬麵扁，有點像後世京巴犬的樣子。
桑泠懨懨的撐著下巴，掀開盒子。
燕心瑤看似坐著未動，眼睛已經探向了盒子裏。
“啪
桑泠手一鬆，鑲滿寶石的蓋子砸下，連帶著也藏住了燕心瑤的窺探。
燕心瑤愣了愣，反應過來便想罵人——
“你什麼意思……”
桑泠似笑非笑地睨著她，“想看嗎？偏不給你看。”
“你當誰稀罕！”燕心瑤翻了個白眼，冷笑道：“看到這隻狗了嗎，這可是異域犬，整個京都都找不出第二隻。”
“哦，醜狗。”
桑泠興緻缺缺，語氣不出意外的刻薄。
想像中的艷羨沒能從桑泠的臉上看到，燕心瑤氣急敗壞。
“四哥，你說，我跟桑泠的禮物，誰的更珍貴！”
桑泠支著下巴，也似笑非笑地看著燕淩雲。
一雙狐眸微揚，瀲灧勾人。
“咳……”燕淩雲揉了揉眉心，無奈，“都是為兄的心意，哪有貴重之分？若你們不喜歡，為兄再帶你們選新的便是。”
燕心瑤撇撇嘴，“那你說，盒子裏的是什麼？”
桑泠看她這麼在意，嗤笑一聲，隨手開啟。
一麵巴掌大的小鏡子，背麵依舊鑲滿寶石，手柄雕刻成纏枝的樣子，卻是麵水銀鏡。
“呀，好清晰！跟眼睛看到的一般無二呢！”
有個年紀不大的宮人不由驚呼。
燕心瑤的目光早就被鏡子吸引去。
水銀鏡中，倒映出桑泠過於艷麗的眉眼。她彎眸，手中鏡麵輕輕側了側，連同身後的燕淩雲一同照了進去。
在燕淩雲眼前，少女長發如墨，肩若削成腰若約素，沒骨頭般的倚桌而靠，少了幾分貴女的端莊，多了幾分慵懶的媚意。她背對著他，卻透過鏡子在對他笑。
兩人的目光在鏡中交匯。
少女輕勾紅唇，狐眸眨了下。
常寧宮伺候的宮人眾多，身邊還有燕淩雲的胞妹。而這一個眼神，卻彷彿成了他們獨有的小互動，不會有任何人察覺。
燕淩雲心口像被螞蟻蟄了一下。
喉結不由滾動。
“泠泠，這份禮物可還合你心意？”
珠簾恰在這時被掀開，一道光通過鏡子折射，在燕淩雲麵上輕晃。
桑泠手腕翻轉，移開了鏡子。
回頭，“四哥哥就是送根草環，在泠泠眼中都與他人不同。更何況這般特別的禮物了？”
少女漂亮的狐眸裡藏著雀躍、愛慕。
燕淩雲心裏被塞得滿滿的。
泠泠真的好愛他。
“泠泠乖。”
他溫柔的輕輕撫了撫她的鬢角，“等明日，四哥哥帶你出去玩兒可好？”
燕心瑤聞言嫉妒叫道：“四哥，我也要去！你不能偏心！”
實際在她心裏，燕淩雲的心早就偏的沒邊兒了。
為什麼這些東西不讓她先挑，這水銀鏡她也喜歡！
這時，內殿傳來賢貴妃的聲音。
“明日你哪兒都不能去，圍獵大會在即，你的規矩學的怎麼樣了？”
燕心瑤的小臉瞬間垮了。
桑泠打了個哈欠，朝燕心瑤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又惹得燕心瑤一陣齜牙。
跟逗狗似的，真有趣。
見燕心瑤鬧脾氣，燕淩雲嚴肅了幾分，“永樂，別光想著玩，別忘記你那日，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皇室的臉麵！”
燕心瑤平日還是很怕燕淩雲這樣子的，頓時縮了縮脖子，紅了眼眶。
桑泠又沖她挑挑眉，擺出了看好戲的姿態。
氣得燕心瑤簡直想打爛她的臉，隻覺得在桑泠這裏丟了麵子。
狠狠跺了跺腳，提起裙擺衝進內殿去了。
桑泠撇撇嘴，“四哥哥，明日我也不去玩了。”
她把鏡子放回匣子裏，銀丹恭敬地收起。
燕淩雲微詫：“怎麼了？”
桑泠眨巴著眼，道：“你忘了嗎，姑母那日說的話……我要跟嫂嫂學掌家呢。隻有這樣，以後才能好好輔佐我的夫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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