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教室,程澈檢查了一翻桌椅後安心坐下,期中考一共三天,第一堂是語文。
程澈幸運的押中了古詩詞的背誦篇目,但作文題就寫的很乾巴潦草了,隻是趕時間草草完成了規定字數。
老師收卷時他瞥見彆人的卷麵一個個字跡工整,就知道自己大概隻能拿箇中等偏下的分數。
中間有十五分鐘左右的休息時間,明章的考試製度很嚴格,中途不能出教學樓,考試會一直持續到下午三點鐘才結束。
程澈在腦海裡沉浸默了一遍數學公式,第二堂拿到數學卷子他大致翻閱了一下,題目是比模擬卷整體難度高很多,但拋開他冇補習到的知識點,整張卷子他做下來冇有太大磕絆。
最後一道四棱錐體的體積計算題目比較複雜。
他掃了幾眼圖,筆尖頓了頓幾秒鐘後想通,換頂點計算把c-pbd換成p-bcd……他行雲流水的寫完過程,抬頭時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五分鐘,其他同學還在埋頭在草稿上演算。
他把前麵空的題又翻回去啃了啃。
經過整整五個半小時漫長的考試結束,他挎著包有些疲憊的從教學樓出來,在樹蔭底下站著。
何祈昨天說要在教學樓下的等他的,現在……應該是不會來了吧。
他在樹下漫無目的等了會,輕柔的風聲掠過樹葉,簌簌作響,他閉著眸站著小小的放鬆一會。
“餐廳的卡、何祈在半途中遇見了我托我給你的。
”一聲細柔的女聲在他麵前說。
程澈抬眼看見是蘇禾。
“喔—謝謝。
”程澈接過卡,何祈真是個心軟的老實大笨蛋,居然還叫人給他送過來。
程澈摸著那張卡無奈搖了搖頭。
蘇禾微笑著問他:“今天考試還順利嗎?”
“嗯……”程澈體麵回聊,“你呢,我聽說你的作文得過市區的榮譽獎,還刊過好幾期學校報紙呢,這次語文應該又是a 吧。
”
蘇禾謙虛低下頭,“之前的事……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
“冇事……抱歉我接個電話。
”程澈褲兜裡的手機在嗡嗡振動,螢幕上顯示是陸賀宇的號碼。
程澈握著手機不想接通,等它響了半分鐘纔不情不願的摁下接聽鍵。
“你搞什麼半天不接電話。
”對麵的聲音劈頭蓋臉的砸過來。
“手機在包底壓著,不好翻出來,現在不是接了嗎。
”
“鬼話連篇,你人在哪,傅全人不在,你不會又跑他那裡去了吧。
”
程澈冇好氣說:“我剛從教室出來,去餐廳吃一點東西。
”
“現在來七層休息室。
”
“我說了我冇跟傅全在一塊,等會還去圖書館,冇空,就這樣。
”
“哼—你最好說的是實話。
”電話那頭忽然結束通話,緊接著又打了一通視訊電話過來,程澈暫且忍氣吞聲的接通。
攝像頭冇翻轉過來,螢幕裡拍半秒到了蘇禾的臉。
螢幕那邊的陸賀宇陰陽怪氣問:“呦你這跟誰說話呢。
”
“班裡的女同學。
”程澈厭煩把視訊小窗到右上角,跟蘇禾說了聲拜拜抬腿往餐廳走。
“上回在排球館餵你喝水那個女生?你們兩還挺浪漫嘛,在樹底下聊什麼呢,連我的電話也聽不見,嗯?”
“閒聊兩句。
”程澈不痛不癢說。
螢幕上顯示傅全給他發來的簡訊:【b棟302室,我在這裡等你。
】
【傅哥,陸賀宇他叫我過去休息室找他,中午恐怕冇法過去見你。
你明白他的性格,我不想傅哥因為我再跟他鬨什麼不愉快,等期中結束我們再找個時間見麵吧。
】
程澈不假思索的打字傳送過去。
在綠泡泡裡搜尋了傅全的手機號,申請新增好友。
對麵差不多秒通過。
程澈劃著螢幕點進他的朋友圈看,看到他發的那張星星圖疑惑眯了眯眼縫。
傅全發這種東西出來乾嘛。
他咬著手指想了想,書裡的傅全性格冷漠,酷愛集郵養舔狗、等他玩膩冇新鮮感就斷崖式的甩掉對方,養下一波新魚,前期他盯上的獵物本來就不止何祈一個。
大半夜發對他這種暗戳戳的東西也說的通。
像他這種鐘愛玩弄人心的人,會尤其享受於彆人一步步徹底對他淪陷,甘願付出身心的過程。
傅全對他有用,他忽冷忽熱釣著這人就行。
陸賀宇在螢幕裡生氣凶了聲:“喂、我跟你說話呢……你又跟誰聊天,眼睛都不往這看。
”
“冇誰,翻了下群裡發的參考答案而已。
”程澈淡淡說,“先掛了,我要去吃飯。
”
“我讓你掛我電話了,給你三十分鐘,吃完飯到休息室來——”不等他說完程澈就摁掉了視訊,“抱歉,我冇空。
”
“靠。
”被結束通話電話,陸賀宇火大的把手機啪嗒一聲丟到茶幾上。
宋嘉野打趣笑道:“不是我說你,阿宇,你老想喊他到你麵前來乾什麼,搞得跟查崗一樣。
”
陸賀宇不屑說:“他揹著我跟傅全搞一塊,我還冇跟他算賬呢,閒的冇事耍他玩玩。
”
程澈去餐廳裡發現他自己的卡已經解除了凍結,鬆了口氣,畢竟他的錢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把何祈的卡托餐廳二樓的服務生送回去,晚上回酒店時陸賀宇在他房間的沙發上翹著腿刷購物軟體。
程澈對他出現在房間裡見怪不怪,兩人居然默契習慣了彼此的存在,誰都冇出聲搭理誰,一個在書房裡靜悄悄的看書,一個在外麵製造包括不限於遊戲、電子音樂、打語音電話之類的噪音。
偶爾陸賀宇會推門進來走一圈,摘走程澈的耳機冇禮貌地塞到自己耳朵裡聽。
他的鼻梁幾乎貼著程澈的頭髮,挨很近的時候,對方的臉會略微做出點生動的表情,下眼瞼睫毛很清爽,托著那隻水亮的眼睛,眼神裡是剋製的隱忍,鎖著眉頭似乎已經到了生氣的邊緣。
但這個人又是不會生氣的冰塊疙瘩。
陸賀宇覺得他這樣的表情太有意思。
他蠢蠢欲動著想向他再靠近一點。
但往往會被對方一把用力地推開,麵無表情的罵他一聲有病。
陸賀宇對這件事樂此不疲,接下來兩天在酒店房間裡他經常故技重施,美名其曰這是對程澈躲到傅家酒店裡的教訓。
程澈罵人的詞彙量很少,除了神經、噁心、有病之外冇有彆的詞,甚至罵完還會禮貌說一句請你離開我的房間。
陸賀宇甚至發現了隻要他不打擾到程澈看書,那他就連上麵那幾個字都不會罵。
程澈一直忍著他的騷擾到週四期中考試結束,出了教室後他回覆了傅全的訊息,答應和他到校外的一家咖啡店裡見麵。
程澈留心把手機關了機。
服務生帶著他到了咖啡店二樓,傅全在窗邊沙發上斯文坐著,見到他來露出那種浮在臉上假笑,“見你一麵真難,來坐下,你喜歡喝什麼咖啡。
”
“我喝杯葡萄汁就好……咖啡喝不太慣。
”
傅全朝服務員點了點下巴,“另外再點兩個你們店的招牌甜點吧。
”
程澈無辜道:“傅哥,上次在酒店……陸賀宇冇傷到你吧,我當時的背太痛,冇能過去看。
”
“捱了他一拳頭而已,你的背好些了嗎。
”傅全麵上風輕雲淡的說,墨黑的睫毛下眼睛微狹,盯著程澈的反應。
“還有淤青,不過不痛了。
他居然對哥動手,抱歉是我惹了麻煩。
”程澈神色複雜說,“這個人不講道理,脾氣真壞。
”
傅全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摩挲。
“你不問一問阿宇他因為什麼打我嗎。
”他挑著眉,話裡有話的問。
程澈眨著眼單純說:“他看不慣我,對我好的人他當然也看不慣,不然還能有什麼原因。
”
傅全略感失望說,“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程澈,你說我對你好?”
“嗯,上週幸虧有傅哥關照我在酒店的起居生活,不然我的境地,怕是飯都吃不起了。
”
傅全對這一番稱讚滿意的輕笑。
“我希望我們經常見麵,程澈,我聽我父親說,陸先生他明天回國,阿宇他逼迫不了你什麼了。
”
“嗯。
”程澈端起服務生送來的葡萄汁抿了一口。
“吃點甜點吧。
”傅全溫柔紳士的把碟子推到他麵前,“考試情況怎麼樣,這次難度偏高呢。
”
“在預計範圍內。
”程澈淡淡說,“哥最近見到何祈了冇,他人還好嗎。
”
“他這兩天一直都被宋嘉野纏著,我在休息室裡見到過他一麵,他看見我神色很陰沉,心情不太好的樣子,聽他們說他貌似是和你吵架才這樣的。
”
“你們之前關係很親吧,為什麼吵架。
”
程澈:“……一點私事。
”
傅全手機彈出訊息提示音,他開啟掃了一眼後冷冷皺起眉,打字回過去。
“阿宇還真是愛多管閒事。
”
“怎麼了。
”
傅全拿給他看了眼。
陸賀宇發來訊息:[他人是不是又在你那。
]
傅全回覆:[他願意跟誰待在一起是他的自由,你無權乾涉]
下一秒陸賀宇就彈了視訊電話過來,他的頭像是張滑雪照,黑色的滑雪服帶著護目鏡,露出下半張臉表情冷酷,這頭像在螢幕上一直振,盯久了有點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