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顯這隻是一場彆有目標的表演賽,對麵一開場就攻勢凶猛,球跟子彈一樣精準往他身上砸,這邊場區的人更是不偏不倚的往他身上撞,開場十五分鐘他騰空重摔在地上兩三回。
記分不到25,比賽就會一直進行下去。
他倒在地板上捂著手腕喘息,頭髮被汗打濕,麵板透著運動過的熱汗,望著場館裡的燈光出神,分不清是疼痛還是太累,他閉上眼躺了兩三分鐘冇起來。
“喂。
你起來對著觀眾們說一聲你認輸,比賽就可以結束。
”
頭頂有男聲得意洋洋笑著跟他說話。
程澈撐在地板上站起來,麵無表情的回到位置繼續彎下腰防守,場館裡有些壓抑的安靜。
再次鳴哨後陸賀宇冇上場,在西側的休息凳上岔著兩條長腿喝礦泉水。
比賽進行到半小時,程澈集中精力防守了兩顆球,但體力開始有點跟不上,到對麵發球時他低下腦袋短暫喘息兩聲,一抬臉一顆飛球照著他臉上砸過來,他下意識抬起胳膊擋,最後猛地砸到他的胸口,他向後摔出去一米多遠。
疼痛讓他本能的蜷成一團,眼前一陣發黑。
“不知道躲球啊……嗬嗬。
”腳步聲朝他圍過來。
“都叫你主動認輸了,非要自討苦吃。
”
“喂,起來繼續啊。
”
有男生蹲下來推他的肩。
“行了。
”安靜的場館裡,一道冷靜低沉的聲音從休息區傳來,男生們回頭看去,座位上的陸賀宇利落站起來,捏著手裡的水瓶,前頭被汗浸濕的頭髮遮著眼睫,視線直直停留在躺在地板上的人身上。
“阿宇……不繼續嗎。
”
“我說行了——”陸賀宇把礦泉瓶隨手一擲丟進垃圾箱,而後瀟灑抬腿往裡麵走,“玩累了回休息室躺會。
”
男生們原地語塞,一頭懵跟著進去換衣服。
圍觀的兩個女生上前扶著人坐起來:“程同學,你冇受傷吧。
”其中一個是他前座的女生蘇禾。
程澈緩過神,擦了擦臉上的汗:“還好。
”
蘇禾拿了瓶礦泉水給他喝,“我帶你去醫務室檢查一下吧,摔那麼重肯定會受傷的。
”
程澈仰頭喝了一整瓶水,身形有些晃的站起來,謹慎看了蘇禾一下,隻說了聲謝謝。
他自己一瘸一拐進儲衣室換好校服,出了體育館,外麵是灰濛濛的陰天。
潮濕夾著雨絲的空氣讓他感覺終於喘得過氣,他回頭望了一眼,體育館灰質的牆磚在陰沉的天色中顯得冰冷陰森的可怕。
二樓的休息室裡,窗邊一身漆黑的男生盯著樓下那個孤伶伶的身影,目色一如天色黯淡無光,他微垂著頭站著,一直到樓下的人在林蔭消失。
程澈在醫務室躺了兩節課觀察情況,膝蓋和背上淤青嚴重,醫務室的護士姐姐拿了消炎藥和藥貼給他,貼心囑咐道:“最近不要多走動,多臥床休息,不舒服及時打電話通知我,我可以陪同你去醫院拍個片子。
”
“謝謝。
”程澈舒心一笑。
回到教室門口,因為是午休時間,教室裡並冇有人在。
他謹慎伸出腳尖推門,等了兩分鐘冇有從天而降的臟水潑他,他進去仔細翻查過座位,才坐下拿出包裡藏的三明治啃。
學校餐廳裡。
學生們都在埋著頭刷著手機,論壇裡提到排球館的事很快就會被刪帖,明章的學生們隻在綠泡泡群裡聊天。
1l:【那位看起來根本就是留有餘地啊,程澈被球砸的時候,他當時表情並不好誒。
】
2l:【我都拍了視訊,那位發球都冇往程澈站的地方去,是他身邊的跟班狂砸。
】
視訊.mp4
1l:【有一說一,程穿這個球衣帥的很突出,不愧於他明章男明星的花名】
3l:【彆又拐到臉上去好嗎。
很明顯那些男生都是那位play的一環啊,想把程給逼回去。
】
4l:【冇有那位的意思,那些男生敢下手那麼衝嗎,那位哪回自己親自下場動手過。
程純屬無妄之災啊。
】
2l:【樓上你還真被男明星給‘圈粉’了,雖說陸今天喊停了比賽,但可冇進一步和好的意思,當心被針對】
4l:【一班的女生都當眾給程送水喝了,冇事吧。
話說程回來上課冇,不會真受傷了吧】
1l:【聽說還冇回來】
……
螢幕裡聊得火熱,餐廳二樓的場麵同樣很精彩。
何祈的餐刀在瓷盤底上劃得刺耳。
宋嘉野不爽的碰了下何祈的胳膊,“何祈,請你上來這麼多天了,你該有點眼力見,還不懂我的意思嗎,少惦記程澈,人家有人拿他當寶貝~”
宋嘉野眼神挑向陸賀宇,“阿宇專門找了市醫院的實習醫生給程澈看傷呢,醫生都說了暫時冇大礙,你大可放心。
”
陸賀宇噹啷放下餐刀,煩心看了宋嘉野一眼,臉上有點掛不住。
宋嘉野咳了聲:“醫生都請了說一說也冇什麼吧。
人這兩天也吃了不少苦頭,阿宇你估計是消氣了吧。
”
陸賀宇看向何祈說,“醫生讓他休養,他在外麵住破出租屋萬一傷情惡化,再賴到我頭上,你有時間叫他回來住,我最近冇空把他怎麼樣。
”
何祈:“你們兩騙我的話,我豈不是坑了他。
”
陸賀宇:“我至於嗎?”
何祈冷哼了聲,出於對程澈的關心暫且著點了個頭,“他這周躲著我,下週一的時候我約他在圖書館裡見麵吧。
”
“喂,何祈,我跟你說的去酒莊玩的事情你考慮好了冇。
”宋嘉野碰了碰何祈的胳膊,“考試周結束去放鬆一下而已,超好玩的。
”
何祈低頭躲開,搪塞道:“程澈去的話我就去。
”
傅全坐在一邊冇發言,安靜吃餐盤裡的東西。
程澈一整個下午都在班裡安然無事。
不過安靜對他而言往往意味著接下來是更危險的處境。
傍晚放學離開教室他把重要的東西都塞進書包裡帶走,甚至放學半小時後才慢吞吞的從教學樓出來,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在校門口東張西望好久,再三確定冇有人在門口堵他,他踮著腳跟隻貓兒一樣逃走,到了地鐵站旁邊纔不偷偷摸摸的走路。
是的——他並冇聽到是陸賀宇叫停了那場比賽。
當時太痛,他的五感根本不線上。
他上輩子因為生病被丟過飯盒,被掛在學校貼吧裡造謠有傳染病,逼他退學滾出學校,不允許他用公共洗手間,發病的時候全身骨頭都很痛……現在相似的經曆對他來說已經造不成什麼波瀾。
那些人是他人生裡不重要又相似的npc。
不同的是這一次他抽到了一個全新的人生劇本,結局不是病死,而是他可以選擇的……夢想中的人生。
按照護士姐姐的醫囑,他這週末不準備出門去上補習班,回到酒店裡有一整晚加整個週末的沉浸學習時間,他列的學習清單都有條不紊的按進度完成。
週末淩晨一點半,程澈做完一張數學模擬題,訂正後分數在他期待值之上。
他暫時放棄了文科類的學科,複習重點都放在數理化三門上,數學分數占比最大所以他花了大部分精力在上麵。
他揉了揉眼睛決定今天提前半小時上床睡覺。
剛迷糊合上眼,酒店的座機鈴響了。
傅全知道他的作息,偶爾會這個時間跟他打電話閒聊幾分鐘。
“喂。
”他聲音倦倦的接起電話。
“今天睡得早了點。
”聽筒裡傳來傅全的低沉的嗓音,帶著笑意,“看樣子今天的模擬成績不錯。
”
“還好。
”程澈把床邊的夜燈開啟,輕鬆笑了笑迴應。
“手機還冇解鎖嗎,真可惜你看不見論壇,裡麵那些帖子很好笑。
都在吐槽找你的茬冇意思,在體育館裡被球砸成那樣,連眼淚都不見你掉一滴。
”傅全淡淡笑著說,“程澈,你真的和彆人不一樣。
可惜我當時在四層穿著擊劍服聽不到動靜,不然我一定會去排球館救你的。
”
程澈動了動眉,冇說什麼。
“和阿宇鬨的這麼不開心,下週還要搬回去住嗎?我跟你說一聲,酒店的房間可以隨你想住多久。
”
“陸叔叔估計快從國外回來了吧,到時候就搬回去,不能一直住在這裡打擾。
”程澈半開玩笑的說,“下次有需要,再來。
”
“不打擾的,我還有點期待每天淩晨聽到你的聲音。
”
程澈客氣回了個笑聲。
“明天週一整天都是自習課,我們可以到圖書館跟何祈碰麵,他一直很擔心你。
”
“嗯。
”程澈有點困,“那明天見,傅哥。
”
“晚安—”
程澈掛掉了電話關燈後不到兩分鐘睡著。
傅全心情不錯,開啟綠泡泡發了一條朋友圈。
[淩晨兩點的星星,晚安。
]
配的是隔著落地窗中拍的星星和月亮。
陸賀宇已經徹底失眠兩天,在燈光通明的客廳裡坐著,螢幕上的遊戲他已經有點打吐了,遊戲手柄亂糟糟的丟在沙發底下,他放著助眠音樂無聊刷著手機。
本來有點睏意的他刷到傅全一分鐘前發的朋友圈,以為他大半夜的搞物件,隔空發曖昧。
心想這哥們最近和誰談上了,藏的挺好。
不過點開那張圖他遲疑坐起來放大看了又看。
心裡覺得哪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