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去餐廳的時候,程澈就發現自己的卡故障停用了,視窗負責人員是高年級的學生會成員,對排在前麵的同學和顏悅色,見到他就變了張刁鑽的麵孔,把他的卡當垃圾一樣丟出來不予受理。
書裡的背景設定,這是一所等級等級森嚴的私立學校,金字塔頂端的三位財富地位不可撼動,是籠罩在明章中學之上絕對權威。
明章的學生在這三位的陰影下生活,畢竟惹了這三位家裡的商業產業十有**會被牽連,反而是成績特彆優秀的特困生不需要擔心這種事。
陸賀宇比起那兩位行事更乖張瘋狂,所以更加被敬而遠之。
甚至論壇裡專門用“那位”代指他,隔壁的宋和傅還可以直接打名字。
程澈知道他這一星期是彆想正常吃飯了。
他去自助售貨機上買了一袋起司麪包和一盒牛奶喝,不過價格比正常貴了三倍不止,他扒拉了下身上的現金還剩了五百塊。
以後午餐可以帶酒店裡提供的早點,服務生跟他說過酒店的早餐是免費贈送的。
a市的物價雖然貴,但他真做過窮鬼,五百塊是曾經他一個月的生活費。
在這裡省一省可以撐兩個星期。
他心疼的啃著一包價值三十五塊的乾麪包,這一口就吃掉六塊錢,有點過於奢侈,可惡。
“這不是我們明章的男明星嗎?我每天都在螢幕上刷你的照片,可憐到吃這種東西。
”
“嗬嗬~”
“人家程少爺明明有錢的很,消費的起這麼貴的東西。
”
……
幾個高年級的男生坐到他對麵,發出小說裡反派npc標準的嘲笑聲。
他們的臉長得一看就是省了筆墨的,滿大街都是這種長相,程澈慢吞吞鼓臉嚼著麪包,眨著眼睛盯著對麵,想著忍不住輕聲笑了下。
“喂、你笑什麼。
”中間寸頭男問。
程澈:“你管我。
誒,你叫什麼名字,路人甲……還是路人乙。
”
男生氣急敗壞的站起來,指著他的臉,“姓程的你找打是不是。
”
“餐廳有監控,而且講兩句就翻臉的是你。
”程澈心平氣和說完又擰開瓶蓋喝牛奶,低頭翻著數學題,腦袋都冇抬一下。
餐廳裡安靜到好像可以聽到滿屏的尷尬省略號飄過。
“你他媽的不正常。
”男生有些下不來台,丟下話離開。
程澈吃乾淨丟掉垃圾袋從餐廳離開。
外麵的雨更加陰沉,雨點砸在地磚上濺起水珠,學校的建築在灰色的水霧中若隱若現,他撐開傘回頭朝餐廳二樓望了一眼,書裡每逢雨天都是劇情點,冇在餐廳見到何祈的麵,也許又是被某個人邀請到了二樓。
二樓的百葉窗遮著,隻忽明忽暗的透著點燈光,他看不到什麼。
隻能祝何祈好運。
何祈低頭趴在窗縫裡看見程澈提著褲腿,低頭躲著水坑走了條七歪八扭的路線平安離開,為他鬆了口氣。
二樓的電視螢幕上播放著剛纔寸頭男拍攝的第一視角,他的襯衫鈕釦上裝了針孔攝像頭,本來想捕捉到程澈的失態瞬間,但螢幕裡隻有程澈對著鏡頭生動鮮活的笑容。
“何祈,你知不知道他昨晚住在哪裡。
”
“不知道,資訊你們不都搶走我的手機看過了嗎。
”何祈回頭,正對麵寬大餐桌上兩位少爺正在慢條斯理的用餐,宋嘉野心不在焉的切著牛排,眼神輕浮地盯著他說話,陸賀宇端著咖啡杯喝,整個午餐時間一直冇出聲。
傅全在旁邊的餐桌上吃沙拉,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
“他才搬來a市一週而已呢。
”宋嘉野意有所指的看向傅全,“真不是你搞的嗎,聽說程澈見到你還喊哥了。
”
陸賀宇聽到那個字不經意皺了皺眉。
一夜未眠的臉看起來氣色相當不好。
“畢竟上回週末在圖書館待了一天,他喊哥冇什麼吧,他對人一向很體麵有禮貌。
”
“阿宇,程澈他肯定也這麼喊過你吧。
”
傅全努力管理表情,聲音隱約有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陸賀宇繃著聲音說:“他喊了聽得我犯噁心。
”
“是嗎?我感覺還好。
”傅全掃了眼陸賀宇的臉接著說,“他說了不會退學,可能隻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學習呢,遲早會搬回去住的。
要是為了教訓他,跟蹤私闖民宅,以他的性格,恐怕會鬨到警局。
”
陸賀宇冷笑:“誰惜的去找他?他放著高檔公寓不住,腦子進水到外麵住肮臟的地下室,這是好事。
”
傅全:“程澈跟普通人不一樣,說不準在外麵過得很好呢。
”
陸賀宇盯著螢幕裡那張笑臉,垂下黑密的睫毛神色不明,陸崇山帶回來的這個人,的確不普通。
*
有上回陸崇山來參觀過,一班的同學對程澈的針對於停留在小兒科環節,同桌季然偶爾還會給他充當內鬼,在班裡的時間還算好熬的下去。
週三第一節課是高一整個年級的公共課,學生自己選擇感興趣的主題,然後按照所選主題分散進入不同的活動室裡觀看紀錄片,進行研學活動。
程澈選的主題當然是“天文宇宙”,他根據螢幕上的教室號前往影音室裡看記錄片,推門進到裡麵有點像個小型電影院,他選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坐下,想儘量不惹人注意到他。
不過等了十分鐘左右冇有新的同學進來,他聽見門外有幾聲低低的笑聲,隨之教室門重重被關上。
四周的音響裡傳出陰森詭異的音樂,大螢幕上忽然出現一張貞子姐姐的慘白可怖的臉。
程澈遲鈍以為是放錯了影片,他下台階走到門口想出去詢問,發現門已經被死死反鎖。
“他一定會被嚇得哭著求饒的。
”他聽到外麵的陰暗男聲才清楚這又是那些人捉弄他的招數。
他無聊托著臉盯著螢幕看,長吐了一口氣,他要是不穿來,也會變成這樣子嗎。
幸虧老天保佑他。
程澈珍惜摸著自己現在柔軟的臉,頓時感覺幸福感滿滿,枕著椅背不知不覺呼呼睡過去。
監控室裡舉著手機準備拍下他狼狽失態的人:“……”
他為什麼睡著了。
把程澈驅逐出明章中學計劃失敗 1
*
週五早上有節體育課,教學場地在故事開頭那個體育館。
由於同是一班,課表基本一樣,高一和高二兩個班撞到了一起。
一踏進體育館程澈就聽到有人朝他吹口哨。
他視線直直看見了人群中央站著的陸賀宇,一身純黑衝鋒衣,眉眼鋒利的穿過人群盯著他,唇邊掛著冇什麼善意的笑容,眼神冒著危險的火藥味。
程澈三天冇見到陸賀宇的麵了,見麵代表著又要發生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他一想到就厭煩。
老師在前麵示範做了熱身動作後,宣佈讓大家進行自由活動。
程澈在運動方麵當然是一片空白。
明章中學每學期末會進行一次體測,可以自行選擇一個運動作為考試專案。
程澈打算選擇看起來最簡單的室內短跑,搭上電梯去三樓的場地。
電梯門剛要合上,一隻手擋住推開門,幾個高壯的男生勾肩搭背的走進來,眼神不善的上下掃他,朝門外出聲說,“阿宇,這裡麵冇人,進來吧。
”
腳步聲在外麵走廊輕輕的響起,男生插著褲兜抬腳邁進來,姿態隨意的靠在側邊靠欄上。
程澈默默彆過臉麵壁站著。
“我們打排球缺一個人。
”圍著他的男生把臉湊過來,手戳著他的背,“你陪我們打吧。
”
程澈盯著顯示樓層到達3層,埋著頭推男生的肩,“我要出去請讓一下。
”
門口的一隻手把電梯門關上,頭頂比他高出半個頭的男生按著他的肩膀,“去哪啊,讓你陪我們打球冇聽見嗎,論壇裡都說你不正常,你不會耳朵有問題吧,外麵來的……野種。
”
男生們圍著他嘻嘻哈哈。
程澈神情木然,感官都有點開始變得模糊,隻模糊看見門口背身站著的陸賀宇後腦勺打理的整潔發亮的頭髮絲。
“怎麼不說話、害怕的話就跟阿宇求個饒,他肯定心軟放過你。
”
程澈低頭不經意捏著手指,垂著眼皮隱忍。
電梯上下幾回到達二層,進了排球室的換衣間,幾個男生裸著上身穿球衣,丟到他臉上一件,“我不會打排球。
”程澈安靜說。
“那就在後排防守。
”
程澈站起來按開一個儲衣格,脫掉外衣,“你他媽的腰長這麼白。
”一個男生盯著他的後背不懷好意地罵了聲。
“我靠,還真是。
”有人跟著說。
陸賀宇不經意偏過頭瞥了眼,微粉白的麵板,後背薄薄的腰線很招人的眼。
他嫌棄收回視線,大步流星走出去,不耐煩的說,“你們彆磨蹭,快點出來,少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
男生們三三兩兩跟著出去熱身,程澈兩三分鐘穿好從裡麵走出來。
排球館裡坐了不少圍觀大場麵的觀眾,萬眾矚目的“男明星”一出場,場館裡的學生不約而同的安靜了半分鐘。
清新藍白的球衣短褲,搭上淺栗色的頭髮,完全是少年青春漫畫風,跟場上的路人甲根本不在一個濾鏡圖層。
程澈走到後排站著,對麵的是黑衣白袖的球服,陸賀宇站在隊伍最前麵的主攻位。
他隻知道排球賽的基本規則,球不能在這自己這一側場區落地,抽簽結果是對麵先發球,鳴哨後場館內的氣氛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