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的媽媽看到後,衝過去搶過木棍,無力地對弟弟說:“耀祖啊,不能這樣。”
“媽媽……癢,我在給爸爸……撓癢”。弟弟口齒不清地解釋。
媽媽長歎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院子裡那根晾衣鐵絲上洗的發黃髮皺的被褥。
被褥上那一坨坨大小不一的圈,混合著爸爸的屎尿味。
我挑水回來,路過村口垃圾堆時,被一張臟不拉幾的舊報紙吸引。
我把肩上的扁擔卸下來,放在水桶上。走過去,鬼使神差地撿起那張舊報紙,塞進褲兜。又趕緊挑起扁擔趕回家。
晚上,我從褲兜裡掏出那張舊報紙,藉著破窗外漏進來的光,展開那張舊報紙。
我看著舊報紙上密密麻麻的字,抓耳撓腮了好半天。
因為能認識的字冇幾個。
但我認識村口牆上刷著的標語:生男生女都一樣,女兒也是傳後人,當時村長爺爺組織學習過。
我也認識過年時門上貼著的倒“福”。
隔壁豬圈的豬,哼哼唧唧地叫叫著。
我跪趴在地上,專注地對著舊報紙上的字,歪歪扭扭地描摹:
人、口、手……上、中、下……
這時,院門外,圍了一群中年婦女,夠著脖子對院內東張西望。
媽媽看到門口的嬸子,紅著眼眶跑了過去,對來看望的嬸子們細數照顧癱瘓爸爸和癡傻弟弟的艱辛,末了總會歎一句好在有個丫頭能搭把手,就是這孩子命硬克親。
於是,他們對我展開舉手投足的指指點點,反倒對我媽憐憫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