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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光緒年間,在文人墨客輩出的江蘇常熟,出了一樁“書生殺嬸”的大案。這案子當時是轟動一時,街頭巷尾,茶館酒肆,無人不談,無人不議。案子拖了三年,最後的結果,卻是讓所有人都心裡堵得慌——那被指為凶手的書生,冇等到水落石出,就含冤死在了大牢裡。\\n\\n這位書生,名叫徐福孫。\\n\\n咱們先把時間撥回到案發之前,看看這徐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家。\\n\\n徐福孫家住常熟縣城外的一個小村子。這村子偏僻得很,攏共也就十幾戶人家,祖祖輩輩都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唯獨這徐福孫,是個異類。他家境殷實,在村裡是首屈一指的富戶,更難得的是,他還是個讀書人,考取了秀才功名。\\n\\n按理說,村裡出了這麼一個有錢又有文化的能人,大夥兒應該高看一眼,巴結都來不及。可偏偏,村裡人誰都不待見他。為啥呢?用鄉親們的話說,這徐秀才啊,“眼眶子高”,看人都是用眼角看的。在村裡走道,遇見人從來不主動搭理,臉上總掛著一副“爾等皆凡人”的清高模樣,臉色也常常有些病態的蒼白。村裡人都知道,他自幼體弱,身子骨單薄,一上火就容易流鼻血,更添了幾分文弱之氣。\\n\\n不光是傲,他還摳,那真是摳到了骨子裡。雞毛蒜皮的小事他都要計較半天,一個銅板在他眼裡,看得比車輪子還大。鄰裡鄉親誰家要是遇上點難處,想找他借點錢週轉一下,門兒都冇有!他寧可把錢鎖在箱子裡發黴,也絕不肯拔一根毫毛。所以啊,大夥兒背地裡都管他叫“鐵公雞”、“守財奴”。\\n\\n就是這麼一個又傲又摳的秀才,他家裡的人際關係,也是複雜得很。\\n\\n徐福孫有個叔叔,年輕的時候就出門跑生意去了。後來趕上太平天國鬨那十幾年,兵荒馬亂的,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斷了音信。家裡人都以為他早就不在人世了,牌位都快供上了。可誰承想,等到官軍收復甦州,天下稍微太平了點,他這個叔叔,竟然回來了!\\n\\n不光回來了,他還帶回來一個女人,一個年紀輕輕、頗有幾分姿色的少婦。\\n\\n這事就透著蹊蹺了。村裡人私下裡傳得有鼻子有眼,說這女人啊,原本是太平軍裡一個頭頭的婆娘。徐福孫的叔叔在亂軍之中,不知怎麼就跟這女人好上了。後來趁著太平軍兵敗,倆人就捲了點細軟,一塊兒逃了出來,回了常熟老家。\\n\\n這徐福孫的叔叔,原本是有老婆的,早些年病死了。他回來後,順理成章地就把這帶回來的少婦,扶正當了填房。\\n\\n這下可就捅了馬蜂窩了。在徐福孫這個讀聖賢書的秀才眼裡,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他叔叔倒也罷了,血濃於水,是他親叔叔。可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嬸孃,算怎麼回事?一個來曆不明、跟著“長毛反賊”混過的“寇婦”,怎麼配進他徐家的門,當他的嬸孃?\\n\\n徐福孫不止一次跟相熟的朋友發過牢騷:“我叔叔還是我叔叔,可那個女人,絕不是我嬸孃!我徐福孫乃是清白人家出身的讀書人,誓死不與那寇婦說一句話!”\\n\\n這話傳到他叔叔耳朵裡,叔叔心裡自然也不痛快。但侄子說得硬氣,他這個當叔叔的,臉上也掛不住。於是乎,這叔侄倆,乾脆就把一個好端端的祖宅,從中間砌了一道牆,一分為二。各開各的大門,各過各的日子。中間那道牆,就跟楚河漢漢界似的,把兩家隔得清清楚楚。\\n\\n這一隔,就是二十多年。二十多年裡,兩家人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卻是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n\\n直到出事的那一天。\\n\\n那天,徐福孫的叔叔因為城裡有點生意上的事,得在外頭住上一宿。他臨走前,不放心老婆一個人在家。那時候鄉下地方,治安可不像現在,天一黑,那就是盜匪出冇的時候。他怕老婆一個人寂寞,又怕不安全,就把自己嫁到前村的女兒巧珠給叫了回來,陪她娘作伴。\\n\\n這個巧珠,是他前妻生的女兒,跟徐福孫是正經的堂兄妹。\\n\\n臨走的時候,徐叔叔是千叮嚀萬囑咐。\\n\\n“老婆子,巧珠,我今晚不回來,你們娘倆在家,天一黑就把大門閂死,千萬彆給陌生人開門!做飯燒水的灶火,也要看好了,水缸裡多備點水,以防萬一!”\\n\\n那嬸孃和巧珠連聲應著:“曉得了,你放心去吧,家裡有我們呢!”\\n\\n誰能想到,這竟是他們一家人最後的對話。\\n\\n第二天,日上三竿了,徐叔叔從城裡辦完事回來。走到家門口,一看,不對勁啊!這都什麼時辰了,大門還關得嚴嚴實實,裡頭一點動靜都冇有。\\n\\n他心裡“咯噔”一下,上前敲門。“咚咚咚!”敲了半天,冇人應。\\n\\n他把耳朵貼在門上,裡頭死一般的寂靜。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他後退兩步,憋足了勁,“砰”的一腳,直接把門栓給踹斷了!\\n\\n門一開,屋裡的景象讓他目眥欲裂,差點冇當場昏死過去。\\n\\n隻見他老婆,那個跟他過了二十多年的女人,身首異處,血淋淋地倒在床上。枕頭、被子,全被鮮血浸透了,已經變成了暗紅色。那顆被砍下來的頭顱,就滾落在床腳下,眼睛還驚恐地睜著。\\n\\n徐叔叔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跌跌撞撞地衝進去,喊著老婆的名字,可哪裡還有人答應。他忽然想起了女兒巧珠,趕緊滿屋子找。\\n\\n“巧珠!巧珠!你在哪兒啊?”\\n\\n屋裡冇人,他又踉踉蹌蹌地跑到後院。剛到後院牆根,就聽見一陣微弱的呻吟聲。他循著聲音跑過去,隻見女兒巧珠渾身是血地倒在牆角,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還在往外冒。\\n\\n“巧珠!我的兒啊!這是怎麼了?”徐叔叔撲過去,抱起女兒,聲音都在發抖。\\n\\n巧珠臉色慘白,氣若遊絲,斷斷續續地把昨晚的經曆說了出來。\\n\\n“爹……昨晚……我睡得正熟,迷迷糊糊聽見院子裡‘啪啦’一聲,好像是瓦片掉下來的聲音……我……我就喊了一聲‘誰啊?’……話剛出口,一道……一道白光就從窗戶劈了進來,砍在我肩膀上……疼死我了……我就……就昏過去了……”\\n\\n“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n\\n“我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是黑的……恍恍惚惚聽見……聽見娘在屋裡說:‘我哪兒點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害我?’……接著就聽見床上……有打鬥的聲音……很激烈……過了好久才停下……我知道……娘肯定被害了……可我傷得太重,起不來……我……我也不知道殺人的是誰……”\\n\\n女兒巧珠的這番話,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徐叔叔的腦子。\\n\\n“我哪兒點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害我?”\\n\\n這話,分明是跟熟人說的!在這村子裡,跟自家有深仇大恨,能說出這種話的,除了那個二十多年不相往來的侄子徐福孫,還能有誰?\\n\\n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徐叔叔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開始在屋裡瘋狂地尋找證據,來印證自己的猜想。\\n\\n你彆說,這證據還真讓他給找著了。\\n\\n第一,他發現屋裡的箱子櫃子都被撬開了,丟了大概兩百塊銀元,還有一些老婆生前戴的金銀首飾。而在牆角,他找到了一把帶血的刀。這刀不是菜刀,也不是柴刀,而是一把皮匠用來削皮子的彎刀。巧了,就在案發前一天晚上,徐福孫家正好雇了個皮匠來家裡做鞋!這凶器,不就對上號了嗎?\\n\\n第二,他跑到後院牆下,果然發現了幾片碎瓦。這說明,凶手是翻牆進來的。而這道牆的另一邊,就是他侄子徐福孫的院子!他跑到牆外一看,好傢夥,徐福孫家用來上房頂的梯子,還好端端地靠在牆上,根本冇撤走!這不是明擺著嗎?凶手就是從他家院子裡,用他家的梯子,翻牆過來的!\\n\\n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就是女兒巧珠聽到的那句話:“我哪兒點對不起你?”。徐叔叔越想越覺得,這話就是對他侄子說的!你想啊,二十多年的積怨,我老婆一個婦道人家,哪兒對不起你了,你要下此毒手?這邏輯,通順!\\n\\n第四,就在徐叔叔報官之後,衙門裡的衙役去徐福孫家查問,他家的一個老媽子提供了一個驚人的線索。她說,今天一大早,她給主人徐福孫洗衣服,發現那件長衫上,全是斑斑點點的血跡!\\n\\n人證、物證、作案動機、作案路徑,這四條證據鏈一湊齊,簡直就是鐵證如山!\\n\\n徐叔叔當即就認定,凶手就是他那個狼心狗肺的侄子徐福孫!他跑到縣衙,一紙訴狀,把徐福孫告了個“謀財害命,大逆不道”!\\n\\n接案的常熟縣令,名叫朱文川。這位朱大人,在當地可是個出了名的“酷吏”。什麼叫酷吏?就是為官嚴苛,崇尚嚴刑峻法,堅信“不打不成招”的主兒。在他看來,案子就得快刀斬亂麻,哪有那麼多彎彎繞。\\n\\n朱縣令一聽案情,再把徐叔叔呈上的這四條證據一看,當場就拍了板:案情清楚,證據確鑿,凶手必定是徐福孫無疑!\\n\\n他立刻下令,逮捕徐福孫歸案。\\n\\n可憐徐福孫,正在家裡讀著聖賢書呢,衙役們“哐”的一聲踹開門,如狼似虎地就給他上了枷鎖。他被押到公堂之上,還是一臉的茫然和不解。\\n\\n朱縣令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大膽徐福孫!你謀殺親嬸,罪證確鑿,還不從實招來!”\\n\\n徐福孫雖然是個書生,但骨子裡那股傲氣還在。他跪在堂下,昂首挺胸,侃侃而辯:“大人此言差矣!學生與嬸孃雖有不睦,但二十餘年相安無事,何來殺人之說?至於叔父所言證據,更是荒謬絕倫,請大人明察!”\\n\\n朱縣令冷笑一聲:“還敢狡辯?來人,把皮匠帶上來!”\\n\\n皮匠被帶上堂,戰戰兢兢地承認,頭天晚上確實在徐福孫家做鞋,走得匆忙,把吃飯的傢夥——那把削皮刀,給落在了他家。縣令把那把血刀往他麵前一扔,皮匠一看,立馬磕頭如搗蒜:“是小的的!是小的的刀!”\\n\\n朱縣令得意地看著徐福孫:“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可說?”\\n\\n他不給徐福孫任何辯白的機會,直接下令:“上刑!”\\n\\n這一聲令下,徐福孫的噩夢就開始了。\\n\\n他一個文弱書生,哪兒受得了那個罪?夾棍一上,十指連心,那鑽心的劇痛讓他慘叫連連。朱縣令就在堂上冷冷地看著,一遍遍地問:“招不招?”\\n\\n徐福孫咬著牙,一開始還硬挺著,嘴裡喊著“冤枉”。可那酷刑一輪接著一輪,不分晝夜。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何況是他。最後,他實在熬不住了,神誌不清地,按照朱縣令的意思,畫押招了供。\\n\\n案子就算“破”了。但按照大清的律法,這種謀殺親屬的“逆倫”大案,是死罪,必須上報到省裡,由巡撫大人親自複覈,才能最終定罪。\\n\\n於是,徐福孫被押解到了省城。\\n\\n一離開常熟縣,一離開那個酷吏朱文川,徐福孫的精神頭緩過來一點。到了省裡大堂上,他立刻翻供,大聲喊冤,把在常熟縣如何被屈打成招的經過,說了一遍。\\n\\n按照清朝的規矩,犯人一旦翻供,案子就得發回原審的衙門,重新審理。\\n\\n這一下,可把朱文川給氣壞了。在他看來,這徐福孫就是個奸猾之徒,敬酒不吃吃罰酒!案子一退回來,他二話不說,直接對徐福孫用上了加倍的酷刑,打得他死去活來,隻剩半條命。\\n\\n在生不如死的折磨下,徐福孫又一次“認罪”了。\\n\\n然後,再解送到省城,他又再翻供。\\n\\n省裡再退回縣裡,朱文川再加倍用刑……\\n\\n就這樣,一個皮球,在常熟縣和省城之間被踢來踢去。這邊供,那邊翻;這邊打,那邊喊。來來回回,折騰了整整三年。\\n\\n三年的時間,足以把一個人的意誌徹底摧垮。徐福孫的身體,也早就被折磨得不成樣子了。他知道,自己是活不出去了。\\n\\n在死前的最後幾天,他已經形銷骨立,渾身冇有一塊好皮肉。他流著眼淚,對前來探監的親友說出了他一生中最後,也是最悲愴的一段話:\\n\\n“供了,是死;不供,也活不了。可我若是供了,死了之後,還要揹著一個殺嬸的千古罵名!我根本冇有殺我的嬸孃!說到底……被殺的那個,果真是我嬸孃嗎?我……我何苦要有這麼一個‘嬸孃’啊!”\\n\\n說完這番話冇幾天,徐福孫就在獄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臨死的時候,他的腿骨是折的,手腕是斷的,慘不忍睹。\\n\\n一名秀才,就此含冤而逝。\\n\\n當時,江蘇的巡撫叫趙舒翹。徐福孫屢次翻供,趙舒翹手下的一個幕僚,就對這個案子產生了懷疑。\\n\\n那幕僚對趙舒翹說:“大人,這案子恐怕有蹊蹺。徐福孫和他嬸孃,並無深仇大恨,二十多年都過來了,說殺就殺,不合情理。再者,徐福孫家境殷實,犯不著為那區區幾百銀元去殺人越貨。最關鍵的是,贓物始終冇有找到。僅憑那幾條間接的證據,就定一個讀書人的死罪,恐怕會鑄成冤案啊!”\\n\\n他極力勸說趙舒翹,能夠平反此案。\\n\\n可趙舒翹聽完,卻搖了搖頭,說出了一句讓後人聽了都心寒的話。\\n\\n他說:“你錯了。這個徐福孫,能熬得住三年的酷刑,來回翻供。要說他不是個大奸大雄之輩,誰能相信!”\\n\\n您聽聽,這是什麼邏輯?在趙巡撫看來,一個人能忍受酷刑,恰恰證明瞭他內心強大,是個奸猾的惡人!在這種混賬邏輯之下,徐福孫的死,就成了必然。\\n\\n徐福孫死了,案子也就“了結”了。\\n\\n兩年後,他那個報官的叔叔,和受傷的女兒巧珠,也相繼病死了。徐家,算是徹底敗落了。\\n\\n村裡人雖然平日裡跟徐福孫不和,但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知道他是冤死的。可誰敢說啊?那酷吏朱文川還在任上,誰敢站出來多句嘴,保不齊下一個被抓進去的就是你。大家生怕被株連,一個個都三緘其口。\\n\\n直到又過了好些年,當年的事都成了陳年舊案,纔有村裡的老人,敢把當年的真相,悄悄地講出來。\\n\\n據村裡的老人回憶說:其實啊,在那個嬸孃被殺的好幾年前,村裡就發生過一些怪事。經常有一個操著廣東口音的陌生男人,來村裡找那個嬸孃。這男人專挑徐福孫叔叔外出的時候來。來了也不多話,那嬸孃就從自己口袋裡掏些錢給他,他就走了。\\n\\n隔個三五個月,他又來。嬸孃又給他錢。來來回回,好多次。\\n\\n後來,那嬸孃似乎也厭煩了,再給錢的時候,嘴裡就說些不中聽的話。那廣東男人也不示弱,就跟她反唇相譏。兩人嘰裡呱啦吵一通,說的都是廣東話,村裡人也聽不懂。最後,那男人總是悻悻而去。\\n\\n村裡人心裡都猜測,這個廣東男人,八成就是那個嬸孃在太平軍裡的前夫!\\n\\n案發第二天,大夥兒一聽說那嬸孃被殺了,村裡有見識的老人就挨家挨戶地告誡:“這事邪性,誰也彆出去瞎咧咧!萬一被官府抓去當證人,說錯一句話,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禍!”\\n\\n再加上那四條所謂的“鐵證”擺在那兒,就算有好心人想為徐福孫鳴冤,官司也打不贏。更何況,那個說廣東話的男人,姓什麼叫什麼,住在哪兒,誰也不知道。上哪兒去找他?所以,大傢夥兒就都選擇了沉默。\\n\\n後來,有人就問那村裡的老人:“既然知道福孫是冤枉的,那官府找到的那四條證據,又是怎麼回事呢?”\\n\\n老人歎了口氣,說道:“那幾條證據,糊弄得了官老爺,可糊弄不了我們這些莊稼人。你仔細想想,那道理其實很簡單。”\\n\\n“那真凶,也就是那個廣東男人,他本來的目的,隻是為了搶錢,冇想殺人。他大半夜翻牆,估計是慌不擇路,錯翻進了徐福孫的院子。他看見地上正好有把皮匠落下的刀,就順手抄了起來,準備用來嚇唬人。”\\n\\n“他藉著徐福孫家的梯子,翻過了那道隔牆,進了嬸孃家的院子。不小心,一腳踩滑了,踢掉了一片瓦。屋裡的巧珠被驚醒,喊了一聲‘誰啊?’。他怕事情敗露,就衝進屋,一刀砍倒了巧珠,想殺人滅口。”\\n\\n“而那個嬸孃,她認識這個男人啊!她看清了來人是自己的前夫,又來要錢,這次還要殺人,她又驚又怒,才喊出了那句話:‘我哪兒點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害我!’這話,根本就不是對徐福孫說的,是對她那個冤家前夫說的!”\\n\\n“至於那件血衣,”老人頓了頓,又說,“那更算不上證據了。徐福孫那孩子,早年就有個老毛病,鼻子容易出血。一上火,或者天氣一乾燥,鼻血就流得滿衣襟都是。這事我們村裡人都見過。他上堂的時候,也早就跟官老爺解釋了是鼻血,可那官老爺,他就是不信啊!”\\n\\n一聲歎息,道儘了所有的無奈。\\n\\n真相,其實就擺在那裡。隻是被偏見、傲慢和酷刑所掩蓋。一個無辜書生的性命,就這樣成了一樁懸案的祭品。而那個真正的凶手,那個來自廣東的神秘男人,卻從此消失在茫茫人海,再也不見蹤跡。\\n\\n這樁奇案,它奇就奇在,人人皆知其冤,卻無人能為其申。它悲就悲在,真相大白於鄉野村夫之口,卻永遠無法載入那冰冷的卷宗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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