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的鐘聲穿透紫霞薄霧，回蕩在青雲劍宗的七十二峰之間。石凡準時睜開眼睛，天竅中的紫金氣旋已完成三十六週迴圈，四竅氣血在壁嵌靈髓的微光滋養下，比昨日又凝實了些許。他推開石室門，外門弟子的“青琅居”已有不少人影，青袍少年們或在演武坪練拳，或在引氣台吐納，淡青色的靈氣在晨光中流轉，如薄紗籠罩著整片山崖。
“石兄，這邊！”林修的聲音從雲階傳來，他提著兩個食盒快步走來，“啟明堂的早課要開始了，先墊墊肚子。”
食盒裏是兩塊靈粳糕和一碗玉髓粥，糕中摻著細碎的黃髓粉末，入口即化，溫和的靈氣順著喉嚨滑下。石凡三口兩口吃完，跟著林修踏上“踏雲階”，青石板被晨露打濕，泛著淡淡的水光，階邊的“醒神草”散發著清冽香氣，能提神醒腦。
“外門課程分三類。”林修邊走邊介紹，“卯時到辰時是‘玄機課’，學竅穴圖譜與靈氣運轉；巳時到午時是‘功法課’，練青雲基礎拳與‘流風劍法’；下午是‘自由修習’，可去‘淬體台’，也能去‘攬月樓’接取歷練。”他指著前方的飛簷樓閣，“那就是啟明堂，外門弟子的授業之地。”
啟明堂是座三層木樓，樑柱上刻著青雲劍紋，堂內石壁嵌著巨大的“人體竅穴全圖”，比氣血測試的石台詳盡百倍。石凡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隻見一位白髮長老走上講台，他身著綉著七顆星紋的青衣——那是通脈境七重的標誌，比外門長老高出兩個境界。
“今日講手太陰肺經的前四竅。”白長老聲音洪亮，竹杖指向石壁，“中府、雲門、天府、俠白，此四竅主吸納靈氣，與天竅相呼應，是淬體境修士築基的關鍵……”
石凡聽得格外認真，天竅中的紫金氣旋隨長老講解微微轉動，將這些知識與《萬竅歸神訣》的無序圖譜對照。他發現青雲劍宗的按序開竅雖緩，卻對經脈保護極佳，正好彌補無序開竅的隱疾。
午時的功法課在“演武坪”進行，授課的是位紅臉膛的中年執事，據說曾是內門弟子，因試煉傷了經脈才退至外門。他教的青雲基礎拳看似簡單，每一拳都暗合竅穴發力之法，石凡練了幾遍，發現這套拳法能讓四竅氣血運轉更流暢，尤其是合穀穴與陽溪穴的聯動，比自己摸索的更省力。
“出拳要沉肩墜肘，讓氣血順尺澤穴流轉，而非強催合穀。”紅臉執事走到石凡身邊，竹杖輕敲他的胳膊，“你氣血凝實有餘，靈動不足，多練此拳可補。”
石凡默默調整姿勢，汗水順著臉頰流下，滴在青石板上，瞬間被靈氣蒸發。他注意到左側有個灰袍少年拳法剛猛，氣血波動竟比林修還強，顯然開了六竅。
“那是趙虎，去年考覈榜首。”林修湊過來說，“出身雷霆崖獵戶，一手‘裂山拳’頗為厲害，隻是性子孤僻。”
石凡點點頭，未再多言。在宗門內，實力纔是立足根本，這些資訊暫不重要。
下午的自由修習時間，石凡跟著林修去了“攬月樓”。這座六層閣樓是外門最熱鬧的地方，飛簷下懸著塊黑檀木匾，上書“攬月”二字，筆力遒勁，隱隱有劍氣流轉。一層大廳立著數十塊“任務玉簡”，記錄著各類歷練，從採集靈草到清理凶獸，獎勵從半斤黃髓到三斤青髓不等。
“任務分初、中、高三階。”林修指著左側的玉簡，“初階適合四到五竅修士；中階需去‘靈犀澤’邊緣，至少六竅才能接取；高階……那是內門弟子的事了。”
石凡的目光落在一塊初階玉簡上：“採集十株‘凝血紫菀’，獎勵一斤中品黃髓，地點在‘霧隱坡’。”凝血紫菀是煉製療傷丹藥的主材，他在塵寰境礦道見過類似植物，正適合當前實力。
“這任務不錯，凝血紫菀好找，且霧隱坡的‘疾風嘯月狼’剛被清理，頗為安全。”林修幫他取下玉簡，“去那邊的‘執事台’登記，完成後憑靈草與玉簡領獎勵。”
登記的青袍執事看了眼石凡的令牌，在“名錄玉冊”上記下“外二七，石凡，採集凝血紫菀”，動作熟練如千百次重複。石凡注意到二樓有修士進出，那裏的玉簡閃著淡淡靈光，顯然是中階任務區。
從攬月樓出來，石凡未直接去霧隱坡，而是先去了“藏經閣”。這座五層石樓藏在外門西側的“靜竹塢”，一層存放淬體境基礎典籍，外門弟子均可借閱。他花半個時辰找到三本有用的冊子：《靈墟草木考》《淬體境氣血調和論》《青雲劍宗外門規典》。
《規典》詳細記載了宗門結構：外門負責基礎培養，內門專註提升實力，核心弟子是宗門未來支柱。管理外門的是三位通脈境長老，下設“執事堂”“攬月樓”“藏經閣”“丹鼎堂”“器符堂”等部門。其中丹鼎堂和器符堂最受追捧，能入內當學徒，不僅可學技藝，還能獲額外修鍊資源。
宗門試煉場所也有介紹：外門有淬體台、風篩陣、幻陣台；內門弟子可入“青雲秘境”，靈氣是外界十倍；核心弟子有資格參加“淩霄試煉”，據說能通往更高境界。
石凡合上冊子，天竅中的紫金氣旋輕輕震動，他知道這些資訊的重要性——想要儘快提升實力，藏經閣和攬月樓將是常去之地。
霧隱坡的植被比南坡茂密，凝血紫菀的紫色花朵在草叢中格外顯眼。石凡按《靈墟草木考》記載，避開草葉細刺，用短刀小心挖出根部——這種靈草藥效全在根須，斷了便大幅貶值。
採集到第七株時，前方傳來打鬥聲。石凡迅速躲到古樹後，隻見三個外門弟子圍攻一個灰袍少年，地上散落著凝血紫菀，顯然是為搶奪任務資源。
“把草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為首的黃衣弟子拳上泛著淡淡紅光，顯然開了五竅。
灰袍少年背靠樹榦，緊攥葯簍，嘴角帶血卻眼神倔強：“這是我先發現的，憑什麼給你們？”
石凡認出這是上午功法課上練拳很猛的趙虎。他未立刻上前，隻是握緊短刀——宗門內貿然插手爭端不明智，尤其對方有五竅修士。
就在黃衣弟子拳頭要砸中趙虎時，石凡從樹後走出，短刀在陽光下閃了閃：“攬月樓規矩，先到先得，你們就不怕執事追責？”
黃衣弟子見石凡隻有四竅氣血，獰笑起來：“又來個多管閑事的，正好一起收拾！”
石凡側身避開拳頭，短刀橫掃，刀背精準拍在黃衣弟子手腕上——這是他在礦道練熟的卸力技巧，借對方衝力，竟讓五竅修士踉蹌後退。
另外兩個弟子見狀圍攻上來。石凡腳步輕點湧泉穴，如狸貓般在兩人間穿梭，合穀穴指力戳向他們的麻筋，陽溪穴腕力控製短刀軌跡。他未下重手，隻讓對方暫時失去戰鬥力。
盞茶功夫後，三個外門弟子躺在地上呻吟，石凡收刀入鞘，看都沒看他們，對趙虎說：“你的草。”
趙虎驚訝地看著他，隨即握緊拳頭：“謝了。我叫趙虎，以後有需儘管開口。”
石凡點點頭，繼續採集剩下的凝血紫菀。他知道剛纔出手或許引麻煩，但更清楚有些底線不能破——如父親雲戰當年保護雲家般，即便隱忍，也不能對欺淩視而不見。
傍晚時分，石凡拿著十株完整的凝血紫菀回到攬月樓，換回一斤中品黃髓。他未立刻回青琅居，而是去了淬體台。此時淬體台還有不少弟子，趙虎正在最裏麵的開竅石前練拳，拳風比上午更猛，顯然在發泄怒火。
石凡走到常用的開竅石前，將黃髓捏碎塗抹在拳頭上。天竅中的紫金氣旋轉動，四竅氣血同時爆發，拳頭落在石上發出沉悶響聲。他未用青雲基礎拳，而是練起礦道自創的“亂拳”——這套拳雖無章法，卻最適合無序開竅，每一拳都能調動不同竅穴力量。
夜幕降臨時，石凡的拳頭上已磨出血泡，但開竅石上的凹痕比早上深了半分。他看著拳頭，天竅中的紫金氣旋比清晨凝實近一成，距五竅又近一步。
“明天去接個清理凶獸的任務。”石凡收起拳頭，心中已有打算。採集任務隻能積累資源，想突破五竅，還需實戰磨礪。
外門的燈火漸漸熄滅，隻有藏經閣和攬月樓還亮著微光。石凡走在回青琅居的路上，靜竹塢的沙沙聲似在伴奏。他知道，這樣的日子才剛開始，青雲劍宗的每一寸土地，都將見證他的成長，直到有足夠實力，回到那個埋葬了一切的塵寰境。
石室門在身後關上，石凡盤膝坐在石床上，運轉《萬竅歸神訣》。中品黃髓的靈氣在天竅引導下緩緩流轉，修復練拳造成的暗傷，滋養即將突破的四竅氣血。窗外的月光透過石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影子，像一張等待被填滿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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