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窗外有鳥鳴聲傳來，清脆悅耳。
“醒了？”
一個溫和的女聲響起。
林衍轉頭，看到一個身穿青色長裙的女人坐在床邊，約莫三十來歲，容貌秀麗，胸口處有七團藍色的光芒緩緩流轉。
七竅藍門！
“我是青雲學院的醫師，柳如煙。”女人微笑道，“你的傷勢已經處理過了，休養兩天就沒事了。”
林衍掙紮著坐起來，感覺胸口還是有些悶痛，但已經比昏迷前好多了。
“多謝柳醫師。”
“不必謝我。”柳如煙搖搖頭，“倒是你，一個小小的三竅白門，竟然能接下爆靈丹強化後的六竅白門一擊，這份韌性和意誌力，實屬罕見。”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你的氣門在這次衝擊中受到了不小的震蕩，如果不好好休養，可能會留下隱患。”
林衍心中一緊：“會影響修煉嗎？”
“短期會，長期看恢複情況。”柳如煙說，“我建議你至少在學院休養半個月，不要進行劇烈戰鬥。”
林衍點點頭，心中卻有些擔憂。
半個月不能戰鬥，意味著他在學院的訓練會落後於其他人。
“對了，趙虎怎麽樣了？”林衍問。
“那個大個子？”柳如煙笑道，“他比你壯實多了，受了點皮外傷，已經活蹦亂跳地出去了。臨走時還嚷嚷著要給你報仇，被我攔住了。”
林衍鬆了口氣。
“還有一個人，在外麵等了你很久了。”柳如煙站起身，朝門口走去，“既然你醒了，我就叫她進來。”
她開啟門，蘇清月走了進來。
柳如煙識趣地離開了，房間裏隻剩下林衍和蘇清月兩人。
“你昏迷了整整一天。”蘇清月在床邊坐下，看著林衍，“那個張昊，差點殺了你。”
“我知道。”林衍平靜地說，“但他失敗了。”
“他吃了爆靈丹，氣門破碎，已經廢了。”蘇清月說，“張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衍沉默了一下：“張家很厲害？”
“青雲城張家，經營了三代的豪族。”蘇清月淡淡道，“家主張天德是八竅藍門，在青雲郡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的獨子被你打成廢人，你覺得他會放過你？”
林衍心中一沉。
八竅藍門，那是比周烈還要強的存在。
在整個青雲郡，八竅藍門的修士不超過二十人。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蘇清月說，“這裏是青雲學院，張天德再囂張，也不敢在學院裏動手。但出了學院，就不好說了。”
“我知道了。”林衍點點頭，“多謝你提醒。”
“還有一件事。”蘇清月從懷裏取出一塊令牌，遞給林衍，“這是學院發給你的入院令牌。從今天起，你就是青雲學院的正式弟子了。”
林衍接過令牌，仔細端詳。
令牌是青銅鑄造的，正麵刻著“青雲”二字，背麵刻著他的名字和入院日期。
“青雲學院弟子……”林衍喃喃道。
三個月前，他還是青牛村一個普通的農家少年，連氣門都沒有覺醒。
而現在，他已經是大炎王朝青雲學院的正式弟子了。
雖然隻是最低等的白門弟子，但這已經是巨大的跨越。
“別高興得太早。”蘇清月潑了一盆冷水，“入院隻是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學院每個月都會進行考覈，連續三次排名末位的弟子，會被開除。”
“而且，學院的訓練非常殘酷。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修煉，白天有各種課程，晚上還要完成導師佈置的任務。很多弟子撐不過第一個月就退出了。”
林衍握緊令牌：“我不會退出的。”
蘇清月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了堅定和決絕。
“希望你說到做到。”她站起身，“好好休息，明天開始，你就要正式進入學院訓練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房間。
林衍靠在床上，看著手中的令牌，心中思緒萬千。
張家、張昊、報複……
這些麻煩還沒有解決，新的挑戰又來了。
但他不怕。
從青牛村走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做好了麵對一切的準備。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林衍就被一陣急促的鍾聲吵醒。
“起床！起床！所有新弟子，一刻鍾內到演武場集合！”
周烈的聲音在學院上空回蕩，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林衍翻身下床，快速穿好衣服，衝出房間。
學院的院子裏，已經有不少弟子在往演武場跑了。
林衍跟著人群，來到演武場。
演武場上，三十名新弟子站成三排，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和期待。
林衍掃了一眼，發現這三十人都是各組的前三名，最差的也有四竅白門。
而他，是唯一一個三竅白門。
“都到齊了？”周烈站在隊伍前麵，目光如刀，“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青雲學院的弟子了。但別高興得太早，因為真正的訓練才剛剛開始。”
“學院對你們的要求很簡單：要麽變強，要麽滾蛋。”
“每天早上卯時起床，修煉一個時辰的基礎功法。辰時開始第一堂課，午時休息一個時辰，未時繼續上課，酉時結束。晚上自由修煉，但子時之前必須熄燈。”
“每週小考一次，每月大考一次。連續三次小考排名末位，直接開除。”
“聽明白了嗎？”
“明白！”三十個人齊聲喊道。
“大聲點！我聽不見！”
“明白！！”聲音大了許多。
“還是太小！”周烈怒吼，“你們是沒吃飯嗎？！”
“明白！！！”三十個人使出吃奶的力氣，聲音響徹雲霄。
周烈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很好。現在，繞著演武場跑二十圈，跑不完不準吃早飯。”
二十圈？
演武場一圈至少四百米，二十圈就是八千米！
有幾個弟子臉色都白了。
“還愣著幹什麽？跑！”
周烈一聲令下，所有人開始跑起來。
林衍跑在隊伍中間，不快不慢，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他的體力在三竅白門中算是不錯的，但八千米對他來說仍然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前五圈，所有人都跑得很輕鬆。
十圈之後，開始有人掉隊了。
十五圈之後，掉隊的人越來越多。
林衍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他咬緊牙關，一步都沒有停。
“堅持……堅持……”他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十八圈。
十九圈。
二十圈！
當林衍衝過終點線的時候，整個人幾乎虛脫了，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是第十個跑完的。
在他後麵，還有二十個人在跑，有的已經放棄了，在慢慢走著。
“不錯。”周烈走到林衍麵前，“三竅白門能跑完全程，還算有點毅力。”
林衍喘著氣，沒有說話。
“但光有毅力是不夠的。”周烈冷冷道，“戰場上，敵人不會因為你有毅力就手下留情。”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林衍抬起頭，看著周烈的背影，眼神堅定。
跑完步後，所有人被帶到食堂吃早飯。
學院的食堂很大，能容納幾百人同時就餐。
早飯很簡單，一碗靈米粥，兩個饅頭，一碟小菜。
但靈米粥是用靈田裏種出的靈米熬製的，蘊含豐富的靈氣，對修煉大有裨益。
林衍喝了一口粥，感覺一股溫熱的靈氣順著喉嚨流下去，被胸口的三個氣門吸收，渾身舒暢。
“這就是靈食嗎？”林衍心中感歎。
在青牛村，他連普通的白米飯都吃不起，更別說靈米了。
“林衍！”
趙虎端著一碗粥走過來，在林衍對麵坐下。
“你沒事了吧？”趙虎上下打量著林衍，“昨天看你被打飛出去，嚇死我了。”
“沒事了。”林衍笑了笑，“你呢？”
“皮糙肉厚，早就好了。”趙虎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對了，你知道嗎？張昊被張家接走了，據說氣門破碎，這輩子都廢了。”
林衍點點頭：“我知道。”
“張家不會善罷甘休的。”趙虎壓低聲音，“我聽說張天德放話，要讓你在學院裏待不下去。”
“讓他來。”林衍淡淡道。
趙虎看著林衍平靜的表情，心中佩服得五體投地。
“兄弟，我趙虎這輩子沒服過誰，但你是第一個。”趙虎豎起大拇指，“以後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林衍笑了笑，沒有說話。
吃完飯，休息了半個時辰，第一堂課開始了。
第一堂課是理論課，地點在學院的一座大殿裏。
講課的導師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名叫孟長卿，修為不高，隻有五竅藍門，但對氣門修煉的理論研究極深。
“今天講的是氣門的基礎知識。”孟長卿站在講台上，聲音蒼老但清晰，“你們當中，有些人可能已經知道一些，但我要從頭講起，確保每個人都聽得懂。”
“首先，什麽是氣門？”
“氣門，是人體內誕生的靈氣核心，是吸納天地靈氣、修煉功法、催動戰力的根本。”
“氣門分為五個品級：白、綠、藍、橙、紅。每個品級又分為一至十二竅，竅數越多，實力越強。”
“氣門的品級和竅數，決定了一個修士的上限。但上限不等於下限，更不等於實際戰力。”
“一個三竅白門，如果修煉得當，功法精熟，完全可以擊敗一個修煉不到位的六竅白門。”
說到這裏，孟長卿看了林衍一眼。
其他弟子也紛紛看向林衍。
昨天的考覈，林衍以三竅白門擊敗六竅白門的張昊，已經傳遍了整個學院。
“所以，不要因為自己的氣門品級低、竅數少就自暴自棄。”孟長卿繼續說，“修煉之路，天賦固然重要，但努力和智慧同樣重要。”
林衍認真地聽著，一字不漏地記在心裏。
“接下來，我講氣門的運轉原理……”
孟長卿開始詳細講解氣門的運轉機製，從靈氣的吸納、轉化、儲存，到靈氣的釋放、運用、回收，每一個環節都講得非常透徹。
林衍聽得如癡如醉。
以前他修煉的時候，很多地方都是憑感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現在聽了孟長卿的講解，很多以前不明白的地方都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林衍心中恍然。
理論課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下課後，林衍還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久久不能自拔。
“林衍，走了！”趙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衍回過神來，跟著趙虎走出大殿。
下午的課程是實戰課，導師正是周烈。
實戰課在演武場進行。
三十名新弟子分成十五對，一對一實戰。
“實戰的目的，是讓你們在戰鬥中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周烈說，“不要怕受傷，受傷了有柳醫師治。但要記住，不許下死手，不許用禁藥。誰敢違規，直接開除！”
“第一組：林衍對王莽！”
林衍心中一凜。
王莽，就是第一組晉級的那個五竅白門，據說實力很強。
兩人走到演武場中央，相對而立。
王莽身材高大，比林衍高出半個頭，渾身肌肉虯結，像一頭蠻牛。
“三竅白門？”王莽看著林衍，咧嘴一笑，“聽說你打敗了張昊？可惜，我不是張昊那種廢物。”
林衍沒有說話，隻是擺出了青雲拳法的起手式。
“開始！”周烈一聲令下。
王莽率先發動攻擊，一拳轟出，拳風呼嘯，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量。
林衍沒有硬接，側身一閃，躲過這一拳，同時一拳打向王莽的肋部。
青雲拳法，第一式——開門見山！
王莽反應極快，另一隻手猛地拍向林衍的拳頭。
“砰！”
拳掌相撞，林衍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了三步。
王莽也退了一步，但明顯比林衍從容得多。
“力量不錯。”王莽讚了一聲，“但還是太弱了！”
他再次衝上來，雙拳齊出，像兩把鐵錘一樣砸向林衍。
林衍知道不能硬拚，隻能利用身法閃避。
他在演武場上快速移動，像一隻靈活的猴子，不斷躲避王莽的攻擊。
“隻會躲嗎？”王莽有些不耐煩了，攻擊更加狂暴。
但林衍依然不跟他硬拚，隻是一味地閃避。
他在等。
等王莽露出破綻。
終於，在王莽一記重拳打空、身體微微前傾的瞬間，林衍動了。
他猛地衝到王莽麵前，雙拳連出，打出了青雲拳法的第四式和第五式。
開門見山、雙龍出海！
兩拳幾乎同時打在王莽的胸口上。
王莽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倒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向林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好快的拳。”王莽說，“但還是不夠重。”
他猛地抓住林衍的衣領，將林衍提了起來。
林衍臉色一變，想要掙脫，但王莽的力量太大了，他根本掙不開。
“結束吧！”王莽將林衍高高舉起，然後猛地摔在地上。
“砰！”
林衍感覺五髒六腑都移位了，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住手！”周烈喊道。
王莽鬆開手，林衍癱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林衍敗，王莽勝。”周烈宣佈。
趙虎衝上來，將林衍扶起來：“兄弟，沒事吧？”
“沒事……”林衍擦掉嘴角的血，看向王莽。
王莽也看著他，眼中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反而多了幾分尊重。
“你的身法很好，拳法也快，就是力量太小了。”王莽說，“如果力量再大一些，輸的就是我。”
林衍點點頭：“多謝指教。”
他雖然輸了，但並沒有氣餒。
正如孟長卿所說，修煉之路，天賦固然重要，但努力和智慧同樣重要。
他隻有三竅白門，但可以通過努力和智慧，彌補力量上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