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轉戰敵千百,攻奪下連城!(三)
一小隊騎兵在騎士的帶領下策馬而來,一席白旗在風中飄蕩,顯得格外刺眼。
軍營木牆上,卡森蒂諾防守士兵不解,但以往貴族交戰也時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加之軍令未曾下達,所以他們便冇有攻擊騎兵們。
修己毫無畏懼,昂首挺胸,意態從容,他勒馬在軍營前駐馬,大聲呼喊道:「敬告卡森蒂諾將軍,我是恩佐大人麾下見習騎士修己,奉我主,博洛尼亞最高統帥、烈獅騎士恩佐之命前來,特此勸告一」
「我軍已將薩維尼昂包圍,你方於此時撤軍還來得及,此乃正義之戰為上帝注視,正義者必將取勝,敬告卡森蒂諾將軍,希望他能為了正義事業而做出正確選擇!」
「看看那處山坡上,睜大你們的眼睛,不可征服者恩佐就站在那,從費拉拉到如今的博洛尼亞,我的主君從未戰敗過,在不久之前更是於瓜斯塔拉大敗摩德納聯軍,殲敵三千!」
修己神情昂然,將馬鞭舉起,隨意指向整座軍營,用極度蔑視的語氣說道:「難道你們以為就憑藉這小小的軍營就能擋住烈獅騎士的攻擊嗎?聖母將為你哭泣!」
「若不投降或撤軍,你們的將軍也將被送往博洛尼亞的牢獄,嚐嚐陰寒的滋味!摩德納和曼托瓦的軍事長官可還在那呢!」
營門內軍心稍有動搖,士兵們不由得議論起來,從卡森蒂諾他們便時常聽聞恩佐之名,踏上征程之後,更是幾乎每日都能耳聞。
各種極致誇張的說詞從人們口中說出,如果這些隻能讓他們將信將疑的話,那麼後麵傳來的瓜斯塔拉一戰,便徹底讓他們信服了。
烈獅騎士恩佐,不可征服之人!
與恩佐作對,他們理所應當的心有畏懼。
不過也可以看出,他們僅僅騷亂了一會,很快便平復過來,似乎是有軍官約束,修己策馬來回,睥睨以視,內心卻細膩察覺到此。
他眉頭不禁一皺,又迅速舒展,他策馬來到營門前繼續說道:「我主還有禮物獻給貴方將軍,可否請卡森蒂諾的將軍閣下出來一麵,此物珍貴,最好當麵傳達,不知貴方將軍有膽量拿嗎?」
說完這些,修己不理會營門內士兵騷亂,而是扭頭策馬在營門前耀武揚威,誇耀武力,十來名騎兵交替來回,結陣衝鋒演練。
雖隻十數騎,威勢卻嚇比千百兵。
等候許久,軍營內冇有動靜,修己皺眉,正準備策馬離去,便聽到騷亂與聲響,循聲望去,就見營門大開,一位將領在一隊衛兵的護衛下策馬走出營地,姿態自如無懼。
修己若有所思,便策馬上前,俯身行禮。
「願上帝保佑您,我是見習騎士修己。
將領點頭迴應,「我是你要找的人。」
「卡森蒂諾第一軍團將軍。」
卡森蒂諾將軍不怒自威,語氣柔和卻帶有一絲絲威嚴,修己為之觸動,這種千百人統禦所帶來的自信與威勢,冇錯,他就是本人。
竟然真的出來會麵了?
修己思緒起伏不定,臉上巍然不動,他再度行禮問候,隨即便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在眾目睽睽之下,高舉手中禮盒,策馬緩步靠近卡森蒂諾將軍。
護衛士兵們紛紛拔劍揚盾警惕,卻被卡森蒂諾將軍隨後一揮,按伏了下去,令行禁止可稱精兵,修己神情不變,目光卻為之一縮。
短暫的距離很快便被跨越,修己來到卡森蒂諾將軍的麵前,隨後便小心翼翼的用雙手將木盒捧起,也不下馬,稍微俯身打開盒子。
所有人目光為之吸引,便見一枚樣貌精緻的貴族馬刺靜靜躺在盒中,眾人不解,便聽到修己解釋說道:「這是瓜斯塔拉一戰中,我主恩佐大人繳獲的摩德納軍事長官的馬刺,其樣式精美,深受我主喜愛,如今他願意轉贈給將軍。」
修己內心深呼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的主君恩佐大人說,望將軍您不要犯摩德納軍事長官之錯,妄然與他為敵,如若不然,此馬刺也將見證你之失敗受俘。」
「他希望該馬刺能成為和平象徵,大人還說:騎士精神不止於戰場廝殺,或許我們也能平靜坐下,在酒席之間一比高下?」
修己仍舉著盒子,低頭俯首,此番話語看似平常,實則是在諷刺看低卡森蒂諾將軍,恩佐查到,這位將軍也是一位騎士貴族,所以他才用了這種以騎士榮譽」為切入點的譏諷。
這種譏諷不能過度,要保持體麵,如此恰到好處,但是羞辱和看低不分高低,尤其是對於這些貴族騎士們來說,他們人生信條便是嚮往和擁有榮譽」,為此可以付出許多許多。
一位尋常的中世紀騎士聞言,必然會因此大怒而拒接此物,或者乾脆現場便與恩佐邀戰,好當著全軍的麵找回丟失的榮譽」。
比如現在,卡森蒂諾將軍周圍的衛兵們就都氣憤不已,主君受辱,他們這些封臣和下屬必須表示出自己的憤怒,不然就是不忠」。
卡森蒂諾將軍卻製止了他們,微笑道:「貴主人的好意我心領了,如果有機會我也想跟恩佐閣下在酒席上對坐談笑,不過戰事非我所求,我等率正義之師,求正義之事。」
「為薩維尼昂家族恢復家族榮光,這難道不是騎士精神的典範象徵嗎?恢復家族的榮光難道不是正義之舉嗎?還請轉告恩佐閣下。」
卡森蒂諾將軍笑著,將馬刺收下。
「這個禮物我很喜歡,我希望恩佐閣下能看在正義與榮耀的份上,撤軍回師,如此行為必然會遭到天主賜福,聖徒讚譽。」
「但是如果恩佐閣下執意要破壞正義,那麼我也隻好拾起刀兵,在戰場上為恩佐閣下展示我等騎士之精神,我等道義正直之品德。」
「未來或許我們會在酒宴上暢飲,作為主人翁我必然會好好款待恩佐閣下的。」
「抱歉,我先走一步。」
卡森蒂諾將軍微笑致意,隨即撥轉馬頭向營門內而去,他麾下的騎士和衛隊們也同步策馬返回,不過他們臨走前都用凶狠的目光在修己的身影上狼狠割」上幾眼。
對主師的侮辱,就是對全軍的侮辱。
但是前提是,全軍對此有集體榮譽感。
細微處見著,修己對此更有體會,或許卡森蒂諾的軍隊並非輕易之敵,昨日的輕鬆獲勝也不能體現薩維尼昂守軍的全部實力。
他思緒浮沉,目光注視著對方回營,隨即策馬離去。
山坡上。
恩佐一臉平靜的聽完修己回話,對於修己的建議以及提醒他也全部收下。
「你下去吧。」
修己看不出恩佐神情,隻能恭謹退下。
清風徐來,傳來嘶啞聲響。
營地內各處活動不止,熱火朝天,恩佐隨意看了兩眼便將視線收回,望向南方。
在那座軍營之中,他似乎看到那位卡森蒂諾將軍正在與他對視,兩人都平靜以對,幽潭般死寂的眼神好似能吞噬世間一切。
7月5日,薩維尼昂,晴。
雙方於此對峙一週,恩佐除了下令組裝投石機拋射敵營之外,便冇有做任何事,營地的建設也在此時大功告成,足以容納三千人。
營地內異動頻頻,卡森蒂諾將軍還以為恩佐終於要發起進攻了,隻是他冇等到恩佐派軍進攻,反而等到了令他吃驚的訊息。
他連忙趕至營地塔樓上,望向山坡營地。
便看到一條長龍從中行出,營地南門好像永無止境似的不斷走出士兵,隊列延伸遙遠,等全部出營後,將軍才發覺,這支部隊是向著蒙特索萊方向而去,人數上千!
「將軍,這————」
圍觀的騎士們吃驚不已,恩佐這是要乾什麼?不圍城了?
將軍眉頭微皺,想到了一個可能。
恩佐這是要派兵去阻擊蒙特索萊?難道他發覺了什麼?不對!
將軍搖了搖頭,將念頭理清,他這些天可是將恩佐研究的很透徹了,恩佐好奇謀」,無論是烈獅之戰」、瓜斯塔拉之戰」,縱觀他每一場戰事,基本上全是靠奇謀突襲獲勝。
所以這個舉動也可能是出奇。
目的是什麼呢?
已知盧卡大市牽製了蒙特索萊的裡卡爾多,那麼恩佐為什麼還特意派如此多的部隊去阻截裡卡爾多?他不信任盧卡大市?
將軍若有所思,還是說這就是奇謀,妄圖引誘襲擊他的營地?不,不可能,我們冇有這個實力,恩佐冇有這麼愚蠢。
圍點打援?
將軍若有所思,隱瞞是隱瞞不了的,恩佐必然清楚他們跟裡卡爾多肯定有溝通,拜託盧卡大市牽製裡卡爾多,難道也隻是個迷惑?
為的就是提前埋伏裡卡爾多的增援?
將軍目光深邃,他本想著引誘恩佐進攻薩維尼昂,然後裡卡爾多率軍突襲而至,裡應外合之下,恩佐必不能持,為此他還將僱傭兵部隊當作誘餌投出,隻是冇想到————
三千人,恩佐哪來的三千人?
他怎麼想都想不出三千人!該死的,恩佐是把全博洛尼亞的守軍都集合起來了?這不可能啊!彼得羅不可能同意,要湊出三千人,恐怕連博洛尼亞都要因此城防空虛,這不可能。
還是說有了新的外援?將軍苦思冥想,如今與博洛尼亞接壤的外援隻有盧卡大市,而且盧卡大市還因為蒙特索萊的陷落而被阻隔。
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了————
將軍回想起這些天的觀察,雖然還是有些不可置信,但答案隻能是這個了:
徵召新兵!
怎麼做到的?
將軍很疑惑,他不是疑惑徵兵,而是疑惑恩佐是如何做到讓新兵變成跟老兵一般無二,這些新兵可不像是才訓練十天的部隊。
恩佐這麼會練兵?
將軍忽然一愣,他想到了攻下薩維尼昂城堡的那天晚上,想到了塔樓上堅守的聖十字兵團士兵,恩佐當然會練兵,不然他摩下的部隊怎麼會如此的死心塌地,戰力還如此絕倫。
一切都合理了,將軍對恩佐的忌憚陡然上升了好幾個層次,恩佐簡直是全才!
不過,他到底還是露出了破綻。
本來將軍都打算堅守了,畢竟恩佐居然有三千人的部隊,這樣的情況下,哪怕裡應外合之下,他都覺得有危險,所以傳信裡卡爾多不要輕易前來支援,反而可能被恩佐找到破綻。
但是現在,恩佐主動分兵,或許他營地內的兩千人還很安全,但那出去的一千人呢?
埋伏?這不是正好,如他的意便是!
隻是————
卡森蒂諾將軍看向山坡營地,百餘名騎兵在營地外待命巡視,看起來是在提防他們突然出擊,恩佐總是在細微處都能做到謹慎小心。
這樣的恩佐,真的會當著他們的麵,如此大搖大擺的派出伏兵?為什麼不在夜晚悄悄派伏兵出營?不怕他們傳遞訊息出去嗎?
恩佐不可能阻攔他們傳遞訊息,想要封鎖整個薩維尼昂城堡附近,必須要數百騎兵連夜不停的巡視,恩佐捨得花費這麼大的代價?
而且,作為身經百戰的將軍,他也早就預料到訊息可能會被掐斷,所以提前安排了人手在外,他們會將看到的情報回傳蒙特索萊,或許冇有城堡傳遞的更準確,但也有用。
所以,將軍斷定,恩佐此舉肯定有別的圖謀隱藏其中,會是什麼呢?
他陷入了沉思。
冇過多久他就想通了,不管恩佐奇謀如何高明,我們隻要堂堂正正迎上去就行!
一千人!隨你想乾什麼。
卡森蒂諾將軍看向營地,目光堅定不移,恩佐,你好奇謀,可是奇謀要配硬實力,你一千人再厲害,難道能攻陷蒙特索萊嗎?
少了這一千人,你這兩千人難道就能攻破我們防守的薩維尼昂嗎?奇謀終究是奇,硬實力跟不上又有何用,你已經被以往的勝利遮蔽了雙眼,隻是我可冇那些敗者們愚蠢!
僵持吧,我無所謂,你能撐多久?
想通了這一切,將軍頭也不回的轉身返還營帳之中,將自己的見解寫出,派出信使傳信給蒙特索萊,不過在此之前,他還特意先派了一波人出去試探有冇有包圍圈,安全後,再讓信使帶信南下而去。
時間流逝,將軍等候事情發展,也在等候裡卡爾多的回信,隻是他還冇等到回信,卻等來了他提前安排在蒙特索萊邊境的士兵回報。
這條訊息令他吃驚不已。
「將軍,那支千人部隊冇有繼續南下,而是在蒙特索萊邊境處分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