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博洛尼亞之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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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小心,恩佐閣————恩佐麾下的聖十字兵團戰力強悍無比,我們要隱蔽行軍,發動突然襲擊,不然恐怕難以攻下城堡。」
托雷洛騎士身心俱疲,今天格裡梅裡奧伯爵忽然下令讓他帶隊包圍沿河莊園,不允許放走沿河莊園任何人去通風報信。
同時維羅納和瓜斯塔拉境內的渡口都在正午之後拒絕接受渡河,理由是將有帕多瓦的戰艦在今日通過波河,所以要封鎖河道一下午。
實際上就是為了阻隔訊息流傳到瓜斯塔拉境內的康拉德莊園和渡口城堡,一切都進行的有條不紊,河對岸冇有得到一點風聲。
突如其來的命令讓托雷洛到現在都還冇有做好心理準備,他是敬佩恩佐的,沿河莊園的拱手相讓,說實話,他也冇有半點怨恨。
而格裡梅裡奧伯爵卻下令讓他帶隊去血洗沿河莊園————
明明公示說,讓聖十字兵團自行撤離維羅納境內,但卻又讓他帶隊圍困沿河莊園,不放走任何一人,這明擺著是要甕中捉鱉。
這一行為令托雷洛感到不恥,他的騎士道義在告訴他,這是不對的行為,可是給他命令的又是他的主君,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抗拒這個命令,托雷洛對自己很失望。
因為他甚至都冇有象徵性的反抗一下,為什麼他會就這麼默默的接受了任務呢?哪怕隻是一句話、隻是一個不滿的眼神呢?
可是他冇有,他隻是在格裡梅裡奧伯爵的言語下選擇了忠誠」、服從」,這是他騎士信條裡的第一要務,是他和他家族的榮耀所在。
但不可避免的是,托雷洛內心不安,從接受命令的那一刻起,他的內心就在遭受煎熬和譴責,道義在權勢的交鋒麵前,好似根本就不值一提,隻是————到底是有人在乎的。
一路上,托雷洛一直都在勸解自己,這是貴族之間的必然事務,他早就明白了,恩佐閣下威脅了他主君的地位,這事也是遲早的。
各為其主,這無關道義————
這是在自欺欺人,不過效果不錯,起碼托雷洛能夠完美的執行好圍困任務,他甚至還向沿河莊園內的守軍宣告了驅逐出境」的公示。
無恥,托雷洛給自己打上了標籤,然而作為巴薩諾家族的領航者,他不能單純,更何況這些骯臟的事務他也不是乾一次兩次了。
他的心硬了下來,這時候他才終於調整回一位中世紀貴族騎士的心態,所以當傍晚來臨之後,他冇有任何猶豫,憑藉著對沿河莊園的熟悉,他製定了完善的計劃,發動了進攻。
兩百五十人的精銳部隊湧入莊園,但凡有人出現在視線當中的通通砍殺,托雷洛冇有製止殺戮,燒殺劫掠這是在所難免的,隻要能完成任務,一些必要的血腥也可以接受。
中世紀士兵不是什麼道德充沛的戰士,他們嗜血好殺,貪財,每場戰鬥幾乎必要有賞賜才能保持戰力,殺戮平民獲得財物,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罷了。
當然了,這畢竟是維羅納境內的領地,民眾也是財產,所以托雷洛嚴令不得殺死投降和守在屋內的民眾,隻能擊殺攔路的敵軍」。
恩佐在沿河莊園僅留守了二十人,其中隻有兩位小隊長是同伴兵,其他人都是招募進來的傭兵,他們畏懼不已,想要投降。
不過托雷洛包圍了他們一下午,早就斷絕了他們投降的念頭,兩位同伴兵隊長更是毫無畏懼,以身作則帶著他們堅守在塔樓內。
這場攻堅戰僅持續了一個小時多,但造成的傷亡令所有參戰者都為之驚懼,二十名守軍全部戰死,托雷洛摩下傷亡二十多人,其中半數是死者,半數是重傷員,戰況可稱慘烈。
血水從塔樓頂端一路流滴,浸滿整座塔樓的內部樓梯,濕漉漉粘嗒嗒,沁入磚牆縫隙當中暗紅無比,任誰看都覺像是人間煉獄。
托雷洛在戰事中途還試圖勸降,但是塔樓內僅傳來一陣騷亂,當他們攻上去後才發現是兩名妄圖投降者被他們的隊長當場斬殺。
要不是這個內讓,托雷洛估計他們的傷亡還會提高不少,但這已經能令人吃驚不已了。
此戰中,聖十字兵團的戰力有自共睹,那兩位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強大戰士,更是令所有人都為之心悸,到底是什麼在支撐著他們?
明明斷手斷腳,卻仍要繼續戰鬥,甚至用牙齒咬,用肉身撞,也要抵抗到底!
兩百多人的部隊,他們的人數遠超敵軍,但是心中卻不由得生起寒意,他們麵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敵人,這難道是惡魔的眷屬嗎?
直到趕來瓜斯塔拉渡口匯合,托雷洛和他摩下的兩百多名士兵仍然沉浸在沿河莊園,他們的目光看向遠處黑洞洞,那裡還有更為強大的莊園和城堡等著他們去進攻————
當托雷洛騎士將沿河莊園的戰事說出,柯蘭多騎士的臉上露出難以遏製的吃驚,還有一絲絲寒意,光是聽說,他就宛如身臨其境。
對於恩佐留駐在康拉德莊園和渡口城堡的守軍數目,他們已經通過各種渠道獲得了大致準確的推算,城堡五十人,莊園三十人。
本來柯蘭多騎士對此戰雖然抱有慎重,但他還是自信能順利解決此戰,畢竟他們可是有六百多的正規部隊,兩百多重甲士兵。
而且還是突襲,這樣怎麼說都能順利解決戰事吧?可是托雷洛騎士帶來的訊息令他心中不由得蒙上一層厚厚的陰影————
他們或許還是能贏,但是最終他們會因此損失多少人呢?損失過大的話,那麼勝利又和失敗有什麼兩樣的呢?
柯蘭多騎士收起僅剩不多的愜意,麵容嚴肅異常,他對著托雷洛騎士鄭重點頭。
「確實要小心謹慎,隱蔽行軍。」
有了共識和謹慎,托雷洛和柯蘭多騎士便借著夜色混入其中,部隊悄無聲息的趕往渡口城堡的方向,他們決定優先拔除城堡。
因為城堡比莊園難進攻多了,守軍也多,一旦戰事開始,必然打草驚蛇,與其分兵攻略兩處都陷入苦戰,不如集合優勢兵力,率先拔除城堡,莊園便先不管。
隱蔽行軍很有效,他們特意將渡口準備的攻城器械放在最後方,先頭部隊則是帶著勾爪和雲梯快速行進,很快便來到城堡外圍。
恰好烏雲遮蔽星月,漆黑一片,城堡上的守軍也冇有發現他們,直到勾爪上牆,城堡上才傳來呼喊和火光騷亂,但為時已晚。
托雷洛和柯蘭多騎士迅速催促部隊不再隱藏,而是直接架上雲梯快速攀登,城堡守夜部隊的人數並不多,在弩箭和多麵進攻下,他們丟失了外圍城牆,控製室也迅速淪陷。
閘門被升起,吊橋放下,大部隊迅速闖入城堡穩固戰線,頃刻間外城便已丟失。
城堡指揮官是唯一的五級兵義大利騎士,他被恩佐留下來統禦麾下分隊守衛渡口城堡,見外圍城牆丟失,他當機立斷,迅速下令部隊退回內城守衛。
敵軍順勢跟進突擊,義大利騎士從容下令應對,弩箭齊發,衝在最前麵的敵軍士兵瞬間倒下一片,進攻勢頭受阻,畏縮不敢上前。
托雷洛騎士和柯蘭多騎士跟上來,火光照耀整個城堡,四處光明一片,上百名士兵依靠堆積在外牆走道中,無一人敢上前衝擊。
他們氣不打一處來,當即斥責麾下,命令再度發起進攻,現在不趁著守軍還未整備好順勢拿下城堡,再等他們站穩腳跟,就難了。
正當他們動員部隊,糾集起一支重甲持盾的精銳突擊部隊時,忽然人群傳來一陣喧囂目光紛紛看向一處,托雷洛兩人順勢看去。
便見黑夜中有一道明亮的火光升騰,那是內城塔樓頂部發出,光芒四射,將整個塔樓頂部都照的明亮如白晝,這是什麼?
托雷洛和柯蘭多對視一眼,這估計是專門留備出來的預警措施,火光衝關照耀,黑夜之中,不遠處的莊園絕對能看見這一幕。
不過知道了也無所謂,莊園內兵力不足是絕對不敢來支援城堡的,如果他們真的來支援城堡了,那反而正合托雷洛他們的意。
在城堡外麵他們可還留了數百士兵警戒,隻要莊園內的部隊敢出擊,便會被殲滅!
托雷洛兩人的注意力移回,此時兩支五十人突擊部隊已經組織起來了,盾牌高舉,鎖子甲在火光中更顯嚴酷,看得人心頭一安。
庭院內人影綽綽,看得托雷洛一陣皺眉,隨後他的目光被火把吸引,於是他立即叫神射手上前,將內院的火把一支支射滅。
頓時漆黑籠罩,從外城到內城塔樓處的道路形成了一片深邃的暗色,好似惡魔張開的一張巨嘴,正等著迷茫的人闖入其中。
人心惶惶,但背後的火光與密集的人群給了突擊部隊一絲絲心安,弩手隊上前壓製,突擊部隊立即舉盾衝入深邃黑暗之中。
短短幾十米的距離,好似星月般遙遠,內院塔樓上閃爍的火光更顯得如星光似的,給突擊部隊的心中增添了幾分煎熬與漫長。
「呃——啊——!」
慘叫聲零星響起,弩箭不斷射中盾牌發出嘟嘟的沉悶聲響,撞擊力讓舉盾者的手臂不住打顫,但他們心中不是慶幸,而是恐懼。
他們隻想趕快拋棄身後傳來的慘叫聲,趕快衝到對岸的光明中,哪怕在那裡等候他們的將會是刀劍與廝殺,卻又比這黑暗中的煎熬更令人能夠接受一未知纔是最深重的恐懼。
他們繼續向前,腳步迅速,雜亂的踩踏聲中突然傳來不一樣的聲響,有人發覺到了這一不尋常的感覺,低頭卻隻能看見黑漆漆一片。
是水?怎麼有些粘?是血液嗎?
思緒不斷閃動,腳步也未做停留,身後的突擊者也不會給他們停留的機會,所以思考者們隻能繼續向前突擊,不過隨著他們的突進,粘稠的踐踏聲卻越發明顯。
有人感覺到不對勁了,腳步放緩,還有人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他剛要嘶吼出聲提醒,可是為時已晚————
「砰砰砰!」
幾個木桶被從塔樓頂端扔了下來,瞬間炸裂開來,粘稠的液體從中濺出,隨之一同落下幾根火把與幾支火箭,那火光十分耀眼。
「轟!」
在明亮的照耀下,腳下漆黑的液體剛一觸及那熾熱,便進發出更強烈的火光,焰火在整個內院中升起,慘叫聲頓時響徹天際。
長矛在塔樓底部立起,阻隔庭院內的敵軍想要衝擊上前的道路,四周樓壁上的木堡突然冒出弩手不斷向下射擊,重物也被投擲扔下。
哀嚎、痛呼、扭曲的聲音與形體在庭院內肆意演出,這副慘烈的戲劇令所有人為之驚恐不已,煉獄般的景象竟在現實中出現。
托雷洛騎士和柯蘭多騎士神情呆滯,在火光閃耀的那一刻,他們便被嚇退了幾步,隨後便直勾勾看著這出人間煉獄」的戲劇上演。
一時間,在這漆黑的深夜,渡口城堡的庭院內,光明占據了主流。
不斷有士兵逃回外城,還有人身上帶著火焰在燃燒,慘叫聲遠遠傳出,圓弧形的庭院在此時變成了大喇叭,聲音甚至能傳到莊園處。
熊熊烈火比之烽火台還要劇烈,群魔亂舞般的場景是生命在消亡,扭曲的姿態是這世間最慘烈的酷刑,箭矢的攻擊成了賞賜。
哭訴、咒罵、祈福,是非已無意義。
烈焰吞噬一切,數十條鮮活的生命在這慘劇中落下帷幕,庭院內的馬廄被焚燬,幾匹馬兒在痛苦的嘶鳴聲中被箭矢痛快送走。
焰火攀附咬上馬廄上的木堡,這是守軍都冇有想到的,義大利騎士及時觀察到這一點,下令讓守軍集中,但火焰令人畏懼。
十幾名傭兵留在了對麵的城樓上,跟主塔樓相互呼應,但是卻冇了來往,唯一的通道已經被烈火攀附焚燒,庭院地上也無從落腳。
義大利騎士無可奈何,投擲火油在庭院內焚燒敵軍本就是險招,甚至可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濃鬱的黑煙已經湧入塔樓,他現在隻能帶著部隊全部停在樓上,下層已經棄守。
熾熱的溫度上升,人心慌亂,他們有些害怕火焰繼續攀升,摧毀更多,一種在蒸籠內的感覺油然而生,甚至有人脫下了鎧甲。
義大利騎士許可了這一行為,戰事不會因此而停歇,保持戰力是現在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