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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太君臉色青紅交加,胸口劇烈起伏,周身金剛仙光如沸水般翻騰震顫,卻被她以數萬年修來的無上定力,死死按捺在肉身之內,不曾外泄半分。
活了萬古歲月,執掌金家亙古基業,威壓禹餘天,橫行九天十地,她見過諸天爭霸的烽火,曆過仙魔混戰的浩劫,什麼折辱、什麼對峙、什麼生死險境,她都一一扛了過來,練就了遠超常人的城府與隱忍。
被人當眾斥罵、輕賤,於金太君而言本是凡塵俗惱,可今日卻不同。
陸川立於抹殺劫雲之下,氣息深不可測,連天地滅劫都能從容引動,這讓金太君摸不透、猜不準,更不敢拿金家數萬年的傳承、萬千族人的性命去賭。
怒火在胸腔裡燒得滾燙,幾乎要焚穿五臟六腑,可理智的繩索始終勒著,讓金太君敢怒,卻終究不敢妄動分毫。
陸川將金太君這副強壓怒意、憋屈到極致的模樣儘收眼底,眸中無波無瀾,隻有一片漠然。
他此番可不是單純為了趁口舌之快,而是要一步步磨碎這位老至尊的驕傲,碾儘她的底線,逼得她不得不主動出手。
唯有金太君先動,他才能師出有名,才能在禹餘天萬千生靈麵前,立威、鎮場,名正言順地清算一切。
一念及此,陸川心底深處泛起一絲冷笑。那是來自他前世看完美世界原著的記憶。
這金太君就是典型的虛偽小人,逢浩劫來臨、異域入侵,她總是冷眼旁觀,坐視生靈塗炭,隻圖保全金家香火。
當年的石昊何等艱難,這老嫗卻是將石昊逼出帝關,交給異域。
那時看,陸川便覺憋屈至極,恨不能捏死這虛偽至極、隻敢窩裡橫的老婆子。
如今,他既然穿越而來,身負半步紅塵仙之力,擁有了逆轉乾坤的無上偉力。
既然又恰巧讓他遇上這金太君,那便絕無放過的道理!
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這等禍害,若是留著,日後必定也將成為自己道途上的絆腳石。
今日也可正好借金太君,以此立威,將這後患徹底抹殺!
抱著這樣的心思,陸川的語氣愈發冰冷,步步緊逼。
他語氣平淡,語速緩慢,冇有半分急躁,卻字字如鈍刀,一點點割開金太君的體麵:
“怎麼,瞪著我也無用。”
“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你不是不想發作,是不敢。”
這話一出,全場修士心臟猛地一縮,大氣都不敢喘。
這哪裡是嘲諷,分明是往金太君的道心上戳!
她是禹餘天公認的無上至尊,是金家的定海神針,橫行九天十地從無顧忌,何曾被人當眾點破不敢二字?
這是把金太君的至尊威儀,直接按在地上踐踏!
周遭修士個個屏息凝神,隻覺得天地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著半空二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場針尖對麥芒的對峙。
他們看著劫雲下的玄衣身影,隻覺此人膽魄驚天,行事更是狠辣刁鑽,專挑人最痛的地方下手,今日這禹餘天,註定要天翻地覆。
金太君身軀猛地一震,蒼老的麵容愈發沉冷,周身仙光的震顫更甚,卻依舊咬著牙,冇有爆發。
她活了萬古,最懂忍之一字,一字千金,尤其是麵對未知強敵,貿然出手纔是最愚蠢的選擇。
金太君深吸一口氣,聲音沉如古鐘,帶著最後一絲剋製與退讓,一字一頓道:“道友,我敬你是域外高人,不願與你做無謂的口舌之爭。你引動天地大劫,自身尚且難保,何必再與我金家結怨?不如各退一步,你渡你的劫,我守我的禹餘天,互不乾涉。”
這番話,已是金太君放下所有身段的妥協,她想給雙方都留一條退路,也想保全自己最後的至尊體麵。
可陸川,從冇想過給金太君任何退路。
“各退一步?”
陸川輕笑一聲,笑意冰冷刺骨,冇有半分溫度,“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各退一步?”
“你坐鎮禹餘天,號稱萬古至尊,統禦一方生靈,看似風光無限,可方纔見我引劫,第一反應不是爭鋒,不是震懾,而是忌憚、是隱忍、是想著保全金家基業。”
“你所謂的至尊,不過是困在金家牢籠裡的守成者,空有一身修為,卻連直麵對手的勇氣都冇有。”
“旁人敬你是金家太君,敬你是禹餘天至尊,可在我眼裡,你不過是徒有虛名,外強中乾罷了。”
陸川的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金太君的痛處。
金太君一生最看重的,便是自己被同道尊為萬古至尊的身份,是金家的榮光,是禹餘天萬靈的敬畏。
可如今,這些她引以為傲的一切,都被眼前之人貶得一文不值,說她不敢直麵對手,說她徒有虛名,這比任何辱罵都更誅心。
金太君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她能感覺到,自己壓了許久的怒火,已經快要衝破理智的桎梏。
她死死盯著陸川,聲音沙啞發顫,帶著最後一絲掙紮:“你休要逞口舌之快!老身縱橫諸天之時,你還不知在何處,莫要以為我一再退讓,便是怕了你!”
“怕?”
陸川語氣陡然轉冷,周身無形的威壓緩緩瀰漫,雖不狂暴,卻如萬古天穹壓落,直直籠罩金太君,“你若是不怕,為何遲遲不動手?為何壓著怒火再三退讓?”
“你怕的不是我這個人,是怕我毀了你的金家基業,怕你數萬年的修行一朝儘毀,怕你這至尊威名,今日徹底碎在禹餘天。”
“你連放手一搏的勇氣都冇有,還敢稱至尊?”
“還敢在我麵前,擺這萬古至尊的架子?”
陸川步步緊逼,語氣越來越冷,最後一字,更是如驚雷炸響,徹底撕碎金太君最後的體麵:
“你這至尊,當得也太窩囊了!”
轟——!!!
這句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金太君最後一道心防。
無數歲月來修身修心,沉澱來的隱忍與剋製、城府與體麵……在這一刻,儘數化為烏有!
金太君活了無數歲月,守了金家無數歲月,受萬靈敬仰,受九天十地敬畏,何曾被人如此當眾羞辱,何曾被人罵作“窩囊”?
她一再退讓,是顧全大局,是隱忍不發,可在對方眼裡,竟成了懦弱、窩囊!
退無可退,忍無可忍!
“你——,欺人太甚——!!”
金太君徹底破防,鬚髮皆張,蒼老的麵容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周身金剛仙光再也壓製不住,如火山般轟然爆發,金色光焰直衝九霄,焚儘周遭雲霧。
數萬年的隱忍與城府,在這一刻徹底崩塌,隻剩下滔天怒火與殺意。
金太君再也不顧忌什麼強敵,再也不考量什麼基業,至尊一怒,足以焚天滅地!
“今日,老身就算拚儘一身修為,也要將你這狂徒鎮殺於此,洗刷今日之辱!”
話音未落!
金剛仙天功運轉至極致,金色道則鋪天蓋地,凝聚成一尊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掌紋間流轉著至尊道韻,帶著破滅萬物、碾碎蒼穹的恐怖威能,狠狠朝著陸川拍落!
這一擊,金太君傾儘畢生至尊之力,再無半分保留!
萬眾矚目之下,金太君,終究還是率先動了手。
陸川立於劫雲之下,望著那道轟來的金色巨掌,臉上終於露出一抹冰冷而滿意的淡笑。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欲使其亡,先使其狂。
這金太君既已被怒火衝昏頭腦,主動踏入死局,那便可以正言順……將之鎮殺於此!
陸川衣袂飄逸,如混沌戰旗迎風展動,一身殺伐霸道之氣橫貫九天,聲音清冷如大道雷鳴,炸響整片禹餘天:
“老東西,這可是你先動的手。”
陸川頓了頓,眸中殺意翻湧,最後一字如雷霆落下:
“那就讓我來……以殺止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