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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衣袂輕揚,不染半分凡塵煙火,孑然立在這片氤氳煙雨之中,一派謫仙臨塵之態。
可這份從容,僅僅維持了瞬息。
他這尊從遮天紀元跨界而來、身負完整狠人帝法、半步紅塵仙級彆的存在,一落入九天十地這方鎖仙天地,便如同驕陽墜入寒潭,瞬間引爆了天地規則的反噬。
嗡——!!!
蒼穹之上,萬裡煙雨驟然倒捲成噬人的漩渦。
墨黑色的滅世劫雲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湧彙聚。
雷光如太古巨龍在雲底翻湧咆哮,每一道雷光都裹挾著無匹殺意,轟然籠罩了此方整片天地。
絕世抹殺劫!
陸川眸色驟然一沉,心神瞬間繃緊。
他太懂此劫的根由。
這不是修士晉升的雷劫,也不是成帝證道的天罰,而是九天十地這方鎖仙天地,對跨界外來強者的終極清洗。
九天十地的天地規則早已固化,容不下超出上限的存在,而他這半步紅塵仙,帶著遮天狠人帝道跨時光長河而來,本身就是天地眼中的“異類”,抹殺劫便是天地要將他抹除的終極手段。
抹殺劫的威壓層層碾壓而下,空間開始扭曲消融,連空氣都在劫氣中化為齏粉。
若不是陸川的混沌體承載著狠人帝道,換做任何一位教主級存在,此刻早已被劫力震碎神魂道基。
陸川指尖微動,混沌帝氣悄然運轉。
半步紅塵仙修為被天地規則強行壓製,混沌體仙骨轟鳴,卻如亙古神嶽般紋絲不動。
九天十地鎖仙又如何?他身負狠人九世道果,吞天魔功本就噬天吞道,這區區天地反噬,還遠不足以讓他動容。
“哼!抹殺劫!天地反噬?不過是我踏足此界的投名狀罷了。”
陸川眸色驟厲,冷冽的殺伐之意直衝雲霄。
既然逆流時光而來,便無需退,也無處可退。
狠人傳承本就逆天伐道,混沌體更是能容納萬道、吞噬萬力,這抹殺劫於旁人是滅頂之災,於他而言,反而是適配這方天地的試金石。
思慮到這兒,陸川索性不再刻意收斂氣息,混沌帝氣轟然綻放,硬撼天地劫威,靜等劫力落下的同時,也在暗中觀察著這方天地的規則脈絡。
而他的這一番動靜,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驚動了這片天地!
“轟——!!!”
天地哀鳴,劫氣沖霄!
這方天地內,各大世家祖地、教派山門、聖地洞天,無不為之震顫。
一道道惶然的神念橫掃天地,帶著極致的忌憚與好奇,穿透劫雲的籠罩;
一道道流光從四麵八方沖天而起,朝著劫雲彙聚之地疾馳而來,速度快到極致,轉瞬便彙聚於劫雲之下的空域。
各方教主、巨頭、大能、核心長老、各方天驕俊傑……
不過瞬息之間,劫雲下方的天地間,便密密麻麻聚集了不下上萬號修士!
他們皆是這方天地排得上號的頂尖戰力,此刻卻無一人敢靠近劫雲核心半步。
眾修士間,或交頭接耳,或屏息凝神,目光儘數聚焦於劫雲之下那道孑然獨立的身影,臉上寫滿了震怖與茫然。
“那是何人?竟能引動天地抹殺劫,還能安然立於劫下?”
“看那氣息,絕非普通教主,至少是……至尊威壓?”
“我們禹餘天何時來了這般人物?金家那邊怎麼冇動靜?”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悄然蔓延,卻又在劫氣的威壓下戛然而止。
有人麵露好奇,有人滿心忌憚,還有人偷偷望向東方金家祖地方向,眼神中帶著幾分期待與惶恐——
畢竟,金家是禹餘天的掌舵勢力,這般天地劇變,金家不可能坐視不理。
然而就在全場死寂、眾強惶然無措之際!
嗡——!!!
天地間驟然綻放萬道金色仙光,如大日橫空,瞬間驅散了劫雲邊緣的陰冷,普照整片煙雨天地!
一股蒼老而霸道、威壓整座禹餘天的恐怖氣息,從東方金家祖地方向橫貫而來!
那氣息帶著無儘的歲月沉澱與至尊威儀,仙光所過之處,眾強無不下意識躬身避讓,麵露極致恭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一道銀髮如雪、身披黃道仙金紋袍的老嫗身影,腳踏金剛仙雲,自萬丈仙光之中緩緩降臨!
她麵容溝壑縱橫,卻眸光如星辰皓月,周身仙光繚繞,金剛仙氣凝如實質,周身縈繞著沁人心脾的至尊威壓。
金太君僅是懸立半空,便讓全場成千上萬的修士齊齊躬身行禮,異口同聲地高呼,聲音響徹天地,恭敬到了極致:
“參見金太君!!!”
這高呼聲,被劫雲籠罩下的陸川收入耳中。
“哦?……金太君!?”
他眸色微沉,心底卻電光火石一閃——看來自己是落在了“亂古”這個個最黑暗的時代。
但這層認知,陸川半點不露,隻將心底的震動,儘數壓回眼底。
他立於劫雲之下,隻是緩緩抬眼,望向那道威儀萬丈的老嫗身影。
隨之在陸川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關於金太君的記憶碎片:
金家,禹餘天第一真仙世家,掌舵者為金太君,乃是活過無數歲月的老牌至尊,執掌金剛仙天功,肉身堪比先天仙器,向來以霸道蠻橫著稱。
其中更重要的是,這老嫗在原著中,對石昊不仁,在異域不朽逼關時落井下石,將石昊拱手送給異域,其心可誅!
“原來這老嫗,便是那金太君!”
陸川的眸光隨之一冷,心底的鄙夷與不齒瞬間翻湧而上,周身的混沌帝氣又濃鬱了幾分。
此時,金太君緩緩抬眼,目光穿透劫雲的籠罩,落在下方那道玄色衣袍的身影上。
她蒼老的眼眸微微眯起,心中的驚濤駭浪幾乎要溢位來。
金太君能清晰感知到,劫雲之下的青年,周身氣息內斂卻恐怖,從那蓋世威壓判斷,那絕非自己能抗衡的存在。
金太君強壓下心頭的震怖,緩緩收斂周身的金剛仙光,壓下自身那滔天的至尊威壓,對著陸川微微拱手,以相對平和的語氣試探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平和與敬畏:
“未知何方高人,降臨我禹餘天,引動天地抹殺劫。”
“老身金家老太君,見過道友。”
“道友”二字入耳,字字落在眾強耳中,也落在陸川耳中。
陸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隻有對金家的極致鄙夷。
“你個老八婆,誰跟你是道友?”
陸川的聲音不大,但卻清冷如雷,字字炸響在這方天地,震得周遭劫雲都微微顫動,也讓金太君臉上的平和瞬間僵住,更讓全場上千上萬的修士齊齊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就這瞬間的功夫,這方天地幾乎陷入了極致的死寂。
劫雲翻湧,雷光閃爍,卻彷彿都被這一句話震懾得慢了幾分。
金太君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周身的金剛仙光驟然暴漲,又強行壓下,蒼老的手掌微微顫抖,眼中迸射出滔天的震怒與難以置信。
她活了數萬年之久,執掌金家,放眼九天十地誰人不給幾分麵子?何時被人如此當眾辱罵,還是在她的主場,在如此多的修士麵前!
可當她對上陸川那淡漠卻帶著無儘威壓的眼神,再感受到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壓迫時,到了嘴邊的怒罵,又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金太君知道,眼前這青年,絕不是能輕易招惹的存在。
而四方眾修士之中,更是一片嘩然,卻又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劫雲下的青年,滿臉震驚;
有人偷偷看向金太君,麵露幸災樂禍;
還有人暗自慶幸,慶幸自己剛纔冇有貿然開口,不然下不來台的怕是會變成自己。
陸川立在劫雲之下,衣袂獵獵。
如今他身具狠人完美帝道,眼裡自是對這位金太君無半分畏懼,有的隻是不屑。
陸川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金太君,又掃過全場噤若寒蟬的上千大修士,眸中眸中冷意摻了幾分戲謔,慢悠悠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四方:
“哦?看你這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跟被雷劈了的老龜似的……怎麼,是嫌我罵得輕,還是壓根不服?”
“噗……”
一聲極輕的憋笑從人群中炸開,隨即無數人死死捂住嘴,肩膀卻止不住地晃。
眾修士誰都清楚金太君的霸道,可此刻見她被人當眾調侃成這副模樣,既怕又忍不住想笑,場麵詭異又熱鬨,唯獨陸川立在劫雲下,半點波瀾都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