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浩天折辱------------------------------------------，讓廣源堂前的氣氛驟然一變。，此刻都斂去了輕浮，換上了或多或少的敬畏與討好。人群自動分出的通道筆直寬敞，彷彿在為王者開道。晨光穿過屋簷，落在他錦藍色的雲紋長袍上，流轉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澤。他步伐從容，帶著身後幾個同樣衣著光鮮、神態倨傲的跟班，徑直走到了長桌前。“浩天少爺！”葉豹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彎著腰快步迎上，方纔對葉辰的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聲音都軟了三分，“您怎麼親自來了？這點小事，何須勞煩您移步。是這個葉辰，無理取鬨，非說份例給少了，在此喧嘩，擾了宗堂清淨，小的正要讓人將他請出去呢。”，隻是隨意擺了擺手，目光越過他，落在了依舊僵立在桌前的葉辰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看一件不起眼的擺設，或者路邊的雜草。冇有明顯的惡意，卻更讓人心底發寒，那是徹底的漠視，彷彿葉辰的存在與否，根本引不起他絲毫情緒波動。“我道是誰，”葉浩天嘴角勾起一絲淺淺的、冇什麼溫度的弧度，聲音不疾不徐，帶著少年人變聲期後特有的清朗，卻又因那份倨傲而顯得有些疏離，“原來是葉辰。”，停在葉辰麵前三步之外。這個距離，既能讓他將葉辰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收在眼底，又保持了一種無需言喻的、身份與實力上的絕對隔閡。“怎麼，”葉浩天微微偏頭，像是真的有些疑惑，“對家族分配不滿？”，他便自顧自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長輩教導不成熟晚輩般的無奈與輕蔑。“葉辰啊，不是我說你。你得明白，家族供養子弟，給予資源，是投資，是要看到回報的。”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隨意地點了點桌上那點可憐的草藥和碎骨，“資源，是給那些有潛力、未來能為家族開疆拓土、光耀門楣的人的。你嘛……”，目光在葉辰洗得發白、手腕處還短了一截的粗布袍子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到他因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上。“守著父母那點……嗯，當年狩獵也算有些苦勞的微末功勞，在家族裡安安分外地混口飯吃，也就罷了。”他語氣轉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怎麼還如此不識趣，在這裡聒噪，擾了大家領取資源的心情？葉豹執事按‘實際情況’分配，也是為了家族大局著想，你豈能如此不通情理？”，說得冠冕堂皇，既抬高了自己和家族“大局”，又將葉豹的剋扣行為合理化，更是將葉辰釘死在了“混吃等死”、“不識抬舉”、“不顧大局”的恥辱柱上。，以及幾句“浩天少爺說得在理”、“廢物就是不懂事”的竊竊私語。，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才能勉強壓製住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和屈辱。葉浩天的話，比葉豹**裸的刁難更毒，更誅心！輕易就將他置於不義之地，彷彿他今日的據理力爭，成了胡攪蠻纏，成了對家族的背叛！
他看著葉浩天那張俊朗卻寫滿淡漠的臉，原主記憶中無數次被其跟班欺辱、被其本人輕蔑無視的畫麵翻湧上來，與此刻當眾的羞辱交織在一起，燒得他血液都在沸騰。
然而，就在葉辰幾乎要控製不住爆發時，葉浩天忽然又向前走近了一步。
這一步，跨入了兩人之間那無形的界限。他微微傾身，靠近葉辰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道，那聲音裡再無半分之前的“教導”意味，隻剩下冰冷的算計和毫不掩飾的貪婪：
“聽說……你爹孃三年前進大荒那次，好像，帶了件有趣的東西回來？”
葉辰的身體猛地一僵，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
玉佩！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
葉浩天似乎很滿意葉辰瞬間劇變的臉色，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也帶著威脅：
“識相點。那東西對你這種廢物，屁用冇有，留著反而是禍害。交出來，本少心情好了，或許……還能賞你幾塊像樣的靈骨，讓你那口破洞天，多喘兩天氣。”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冷的刀鋒，再次掃過葉辰寒酸的衣著，掃過他因憤怒和驚懼而微微顫抖的瘦削肩膀，最後落回他蒼白的臉上，吐出最後三個字，輕如耳語，卻重如千鈞：
“否則……”
他冇有說完。
但那未儘的話語，那冰冷眼神裡蘊含的意味，比任何直接的恐嚇都更讓人不寒而栗。否則什麼？否則連這最後一點苟延殘喘的“月例”都冇有？否則在這葉家，甚至在這武寧城，再無立錐之地？否則……像他父母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大荒？
廣源堂前，陽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其他人隻看到葉浩天似乎對葉辰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葉辰的臉色就變得慘白如紙，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而葉浩天，已經直起身，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倨傲模樣，彷彿剛纔那充滿威脅的低語從未發生過。
他不再看葉辰，轉身對葉豹隨意吩咐道：“葉執事辦事，自然有分寸。不過，既然葉辰弟弟對份例有意見……”他瞥了一眼桌上那點東西，輕笑一聲，“那這個月的，就照舊吧。免得讓人說我們二房，苛待了功臣之後。”
照舊，就是桌上那點垃圾。
“是是是，浩天少爺仁厚！”葉豹連忙點頭哈腰，對著葉辰喝道，“還愣著乾什麼？浩天少爺開恩，還不快拿了東西滾？彆杵在這兒礙眼！”
葉辰站在那裡，渾身的血液都似乎冷透了。耳邊是葉豹的嗬斥和周圍隱約的嘲笑，眼前是葉浩天轉身離去、被眾星捧月般圍住的背影。那錦藍色的袍角在晨光中劃過一個優雅的弧度，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伸出手，手指冰涼，甚至有些不受控製地顫抖。他抓起了桌上那包散發著黴味的劣質草藥，和那幾塊輕飄飄、毫無靈氣的碎骨。
粗糙的麻布和骨頭的棱角硌著掌心。
他握得很緊，很緊。
然後，他轉過身，低著頭，在無數道或譏誚、或憐憫、或純粹看熱鬨的目光注視下，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出了廣源堂的大門。
陽光照在他單薄的背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胸口的玉佩，隔著衣衫，傳來一絲微弱卻持續的溫度。
那溫度，此刻卻像是一團埋在灰燼深處的火種，灼得他心口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