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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告訴你了,一直在說,可你隻信她,不信我。”我開口。
“你說過的…你說過的…”她一直重複這句話。
“是的,你說過的,你說過很多次…我每次都罵你…還說你神經病…讓你去看醫生…”
她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瓷磚,哭的渾身發抖。
“我以為你有病,我以為你在嫉妒橋橋,我以為你在編故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南橋在床上看著這一切,突然冷笑了一聲。
“哭什麼哭!”她的聲音裡全是怨毒,“要不是你!非要把她接回來,還處處寵愛她,你出門隻帶她,讓所有人都關注她!冷落我,忽視我,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媽媽的身體猛的一顫。
“後來你每次罵她,每次向著我,都是在告訴我,你信我,不信她。”南橋的聲音越來越冷。
“你以為你是在偏愛我?不,你隻是在教我怎麼欺負她!”
媽媽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和鼻涕,狼狽的不像平常那麼體麵的她。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堵了快石頭,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病房裡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的門被猛的推開了。
我轉過頭,看見來人,忍了許久的眼淚刷的落了下來。
是外婆。
她看著跪在地上狼狽的媽媽,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南橋,滿臉淚水的我。
她的聲音很低,“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媽媽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撲進她的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對不起南枝…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一直以為她陷害南橋…我…”
外婆冇有說話。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病房的每一個角落。
她看到了地上那個摔碎的吊墜,看到了南橋佈滿疤痕的手臂和我乾乾淨淨的胳膊。
外婆是一個很聰明的人,聰明到不需要任何人解釋,就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南橋,”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平靜的有些可怕,“你對你妹妹做了什麼?”
“是她毀了我!”南橋歇斯底裡的喊道,“她現在把我弄癱了,你問我對她做了什麼?你應該問她對我做了什麼!”
外婆看了她幾秒,轉頭看向媽媽,“你又做了什麼?”
媽媽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接南枝走的時候,我是不是告誡過你,不要對孩子偏心!不要老聽南橋的一麵之詞!”
“現在弄成這樣,你滿意了?”
媽媽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外婆冇再看媽媽一眼,徑直走到我身邊,輕輕地擦去我臉上的眼淚。
“南枝,跟外婆回家吧。”
南橋在床上猛烈掙紮起來,臉色猙獰的可怕,“不準走!你們都不準走!是你們欠我的!”
她開始瘋狂的抓撓自己,尖叫,咒罵,聲音尖銳的刺破耳膜,徹底瘋了。
媽媽癱在原地,哭的撕心裂肺。
我被外婆護在身後,一步一步走出了這間充滿謊言和痛苦的病房。
終於,把所有黑暗都關在了身後。
往後餘生,都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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