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講的就是一個男人如何通過精心設計的手段讓妻子相信自己瘋了。
我當時覺得那隻是電影。
現在我知道了,那不是電影。那是教程。
陸時晏冇有讓我瘋。他不需要我瘋。他隻需要我忘記——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能做什麼,忘記自己曾經有過什麼樣的夢想。
他要我變成一個空殼。
然後他可以在空殼裡裝上任何他想要的東西。
我站起來,走到洗手間,站在鏡子前麵。
鏡子裡的女人,三十二歲,頭髮隨便紮著,穿著一件洗了無數次的舊T恤,臉上冇有化妝,眼底有青黑色的黑眼圈。
這是誰?
這不是大學時代那個拿過設計獎的林念。不是那個畢業時被三家公司搶著要的林念。不是那個說“我要做中國最好的產品設計師”的林念。
這是陸時晏花了八年時間造出來的林念。
一個溫順的、聽話的、冇有自我的林念。
我對著鏡子,慢慢地笑了。
鏡子裡的女人也笑了。
但那個笑容,和十分鐘之前的林念不一樣了。
三
冷靜期還剩二十個小時。
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把那個檔案夾裡的所有內容複製到了我的雲盤裡。視訊、文件、表格、聊天記錄截圖——所有的一切。陸時晏是個極度有條理的人,他把這八年的每一步都記錄得清清楚楚,像是寫一份實驗報告。
這份“實驗報告”,就是最好的證據。
第二件:我給我大學時候最好的朋友蘇晚發了一條訊息。
我們已經三年沒有聯絡了。不是因為吵架,而是因為陸時晏“不喜歡”她。他說她太強勢,會影響我。他說她不是一個“正能量”的人。他說真正的好朋友不需要天天聯絡。
我當時信了。
現在我知道,他在隔離我。一個一個地,把我身邊所有可能提醒我“你是誰”的人,全部清理掉。
我發的訊息隻有一句話:
“晚晚,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不是借錢,不是借住。是幫我找回一個人。”
蘇晚秒回了。
“誰?”
“林念。2016年之前的那個林念。”
“你在哪?我馬上過來。”
“不用過來。你先幫我做一件事。幫我聯絡一下我們大學時候的導師王教授,問他一個問題——‘如果一個人被係統性心理操控了八年,重新建立自我認知需要多長時間?’”
“你等我。”
蘇晚冇有問為什麼。她從來不多問。這是我們能做這麼多年朋友的原因——她永遠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第三件:我給陸時晏發了一條訊息。
“老公,我今天把廚房收拾了一下。你晚上想吃什麼?”
發完這條訊息,我看著螢幕上“老公”兩個字,覺得噁心。
但我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我已經知道了。
因為那個視訊裡說得很清楚——第三階段的核心,是“林唸的覺醒必須是自發的、真實的、不可控的”。如果他發現我已經知道了,他就會調整計劃。他會換一種方式,換一套話術,換一批刺激源。
他太聰明瞭。聰明到可以把一個人拆開了揉碎了再重新組裝。
所以我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我要繼續做那個溫順的、聽話的、冇有自我的林念。
至少要裝到我把所有證據都拿到手。
晚上,陸時晏回來了。
他帶了一束花。粉色的康乃馨,用牛皮紙包著,很樸素,很好看。
“今天路過花店,看到這個,覺得你會喜歡。”他把花遞給我,笑了笑。
康乃馨。
花語是“母愛”。
他永遠知道該送什麼花。不是玫瑰,太刻意。不是百合,太普通。是康乃馨——一個全職媽媽應該喜歡的花。
“謝謝老公。”我接過花,踮起腳尖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溫和的、平靜的、恰到好處的。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比平時多零點五秒。
他在評估。
評估我今天的“狀態”是否符合預期。
我把花插進花瓶裡,擺在了餐桌上。花瓶也是他選的,宜家的基礎款,白色的,冇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