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風聲暗遞,養心凝眸------------------------------------------,薄寒沾在窗欞上,凝出細密的水珠。,雖依舊簡陋,卻少了幾分頹敗,多了些許人煙氣息。蘇晚凝倚在榻邊,身上蓋著半舊的薄毯,臉色依舊帶著久病未愈的蒼白,一雙眸子卻清亮得驚人。,她心中並無半分快意,反倒愈發警醒。,便絕不會輕易收手。今日不過是小試牛刀的試探,往後明槍暗箭隻會接踵而至。她孤身一人,無家世依仗,無高位庇佑,僅靠著靖王的舊恩與一雙不能見光的觀心瞳,在這深宮之中,依舊如風中殘燭,稍有不慎,便會徹底熄滅。,見她獨自出神,輕手輕腳地放下銅盆,不敢驚擾。,心音輕輕入耳。娘娘看著安靜,心裡定是在擔心日後的日子。有王爺在,總歸能護娘娘周全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從來都不是長久之計。靖王有情義,可他也是皇室宗親,許多事身不由己。真到了緊要關頭,誰也不能成為她的保命符。“綠綺出去多久了?”晚凝輕聲開口。“回娘娘,不過片刻,應當快回來了。”青禾連忙應聲。,殿外便傳來輕緩的腳步聲。綠綺推門而入,神色比平日多了幾分凝重,進門便躬身低聲道:“娘娘,奴婢在宮道上聽見了些動靜。”:“說。”“來往的宮人都在議論,說昨日陛下忽然駕臨冷宮,不少人都在猜測娘孃的身份不一般。還有人說……是皇後孃娘那邊,已經動了怒。”綠綺聲音壓得極低,“方纔奴婢還看見,有養心殿的內侍,往皇後宮中去了。”。
養心殿的人,那便是皇帝身邊的人。
她腦中飛速轉念。
蕭玦昨日纔來過冷宮,今日便派人去見皇後,是何用意?是敲打皇後,不許對她下手,還是……將她棄出去,安撫皇後一族?
帝王心術,最是難測。
他可以隨口一句賞賜,將她納入庇護之下,也可以隨手一個示意,讓她徹底消失在冷宮之中。
一念至此,她心中那點安穩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沉斂。
她不能把性命,寄托在帝王的一念之間。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的養心殿內。
暖爐燃著淡淡的龍涎香,驅散了殿內的微涼。蕭玦一身常服,端坐於書案之後,手中握著奏摺,眉目微垂,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看不出半分情緒。
下方躬身立著的,是他身邊最得力的內侍總管李福全。
“事情都查清楚了?”蕭玦開口,聲音低沉,不帶任何溫度。
“回陛下,清楚了。”李福全垂首,聲音恭敬,“今日清晨去冷宮內尋釁的宮人,確實是皇後宮中翠禾指使的,意在試探蘇答應,想逼她出錯,好藉機處置。”
蕭玦指尖輕輕敲擊著書案,沉默片刻,心底並無波瀾。
皇後的心思,他素來清楚。斬草除根,永絕後患,不過是後宮女子常見的手段。
隻是……他想起冷宮中那道纖細卻挺直的身影。
蒼白,孱弱,卻眼神沉靜,不見半分怯懦。
與她那個戰死在沙場、忠心耿耿的父親,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風骨。
李福全見陛下不語,小心翼翼地補充:“陛下,蘇答應身處冷宮,無依無靠,皇後孃娘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蕭玦緩緩抬眸,眸色深如寒潭。
“她若安分,便讓她安穩活著。”
淡淡一句話,冇有多餘解釋,卻已是帝王給出的底線。
李福全心下一凜,立刻躬身應下:“奴才明白。”
陛下從未對哪位罪臣之女如此上心,卻也從未明著偏袒。既不許人輕易動她,也不肯將她挪出冷宮,這份態度,最是耐人尋味。
蕭玦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落回奏摺之上,隻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尖,泄露了他心底並未全然平靜。
蘇家一案,他心中有數。
蘇明忠君愛國,絕無反心,滿門抄斬的罪責,本就是一場皇權與外戚博弈的犧牲品。當年他登基不久,根基未穩,不得不捨蘇家,穩朝局。
這本是帝王權衡之中,最尋常的犧牲。
可不知為何,昨日見到蘇晚凝的那一刻,他心底竟莫名掠過一絲異樣。
那雙眼睛,太過沉靜,太過清醒,彷彿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的隱忍與算計。
“對了。”蕭玦忽然開口,“太醫院那邊,派個人去冷宮走一趟,看看她的身子。”
李福全一怔,連忙應道:“奴才遵旨,這就去安排。”
帝王依舊麵無表情,彷彿隻是隨口一句吩咐。
隻有他自己知道,心中那一點莫名的牽掛,早已悄然滋生,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慢慢蔓延。
冷宮內。
蘇晚凝還不知,養心殿內的一番對話,已為她擋去了即將到來的風雨。
她正凝神思索著往後的出路,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溫和的腳步聲,伴隨著宮人通傳的聲音。
“陛下有旨,太醫院院判前來為蘇答應診視脈息。”
青禾與綠綺皆是一喜。
陛下竟還記得娘孃的身子,還派了太醫前來。
蘇晚凝卻微微蹙眉,心中思緒翻湧。
早不派,晚不派,偏偏在皇後派人試探之後。
這到底是照拂,還是另一場更深的試探?
她壓下心頭疑慮,緩緩坐直身子,淡淡開口:“請太醫進來。”
無論前方是生路還是陷阱,她都隻能一步步走下去。
觀心瞳在眼底微微發燙,彷彿已經在等待著,看穿下一個接近她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