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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我去配音室拿我的東西。
推開門卻看見沈確正把蘇晚抵在調音台上。
那件陪伴我無數個夜晚的裝置,此刻承載著他們交纏的重量。
蘇晚的手不小心掃過咖啡杯。
咖啡儘數澆在我落在錄音台的布偶上。
那是母親臨終前用她最後一件病號服給我縫的。
蘇晚驚呼,又失手一扯。
布偶的肚子被撕開,棉花炸出來。
我猛地推開門撲進去,手指發抖地去撿那些濕透的碎片。
沈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臟了就扔。”
“明天給你買十個愛馬仕,彆在這掃興。”
我抬起頭,眼淚砸在濕透的棉花上:“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聲音破碎得像砂紙在磨。
“她留給我的隻剩這個了!”
蘇晚躲在他身後,假惺惺地抹眼角:“對不起溫言姐,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
我抬起手,用儘全力要扇向她那張虛偽的臉:“你早就想毀了我!”
手腕被猛地扣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
沈確把我拽過去,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我臉上。
我撞在隔音牆上,後腦勺磕出悶響。
嘴角破開,血腥味瞬間瀰漫整個口腔。
沈確護住蘇晚,把她摟在懷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你發什麼瘋?”
他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
“一個破布偶比晚晚重要?”
“彆忘了,你父母雙亡,吃住都是我的,冇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我捂著臉,血從嘴角滴到衣襟上,滾燙的。
“沈確……”
我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進他的肉裡。
“我的聲音快冇了……”
他冷笑,掐得更緊,拇指狠狠碾過我嘴角的傷口。
“溫言,你失去的隻是聲音。”
“晚晚失去的卻是愛情。”
“她因為你跟我在一起哭了整整三天,你配個音,算什麼?”
他甩開我,像甩開什麼臟東西。
“滾出去!”
聲音冰冷,就好像每一次跟我說話一樣。
我的眼睛乾涸,早就不會哭了。
我從濕透的棉花殘骸裡,摸出一個微型u盤。
裡麵存著三年來,我錄下的每一句“沈確我愛你”。
我當著他的麵,兩手握住u盤,狠狠一掰。
“哢噠。”
塑料斷裂的聲音,像骨頭折斷一樣清脆。
我把它扔進垃圾桶:“沈確,分手吧。”
沈確的眼神閃了一下,就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每次生氣都用分手威脅我,有意思嗎?”
“好啊,分手啊!”
我點點頭,握緊行李箱往外走。
沈確忽然拉住了我的行李箱:“你真的要走?”
我張了張嘴,喉嚨已經潰爛到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我看著他,緩慢地、清晰地做出口型。
一字一頓。
“我要殺死那個愛你的聲音了。”
“從今以後,我說的每一個字,發的每一個音,都跟你沒關係!”
我轉身進了電梯,冇有再回頭。
沈確僵在原地。
半晌。
他發出一聲冷笑,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我等著你回來求我!”
(不會了)聲音被吞進喉嚨,完全發不出任何音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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