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紙筆------------------------------------------。，房間也佈置得極其豪華精緻。堆滿了各地尋來的珍奇擺件，鎏金的香爐燻烤幽幽甜香，帷帳用的是柔軟的玉金紗，堆疊在一起，慵懶似雪。，抽出來看一眼，又隨意地將它們扔在一邊。“小姐要找什麼東西嗎？”紅豆自告奮勇地來幫忙。，但熱情來的很快去的也很快。所以常常得到過之後就扔在庫房裡吃灰，自然是不記得放在哪裡的。：“把我的紙筆拿出來。哦，寫字是不是要用硯台啊，也一併取來。”。……要找什麼？聽錯了吧？不是胭脂水粉，不是頭麵釵鐶，不是鳥哨子，葉子牌，居然要寫字？！，小姐會寫字嗎？，直到楚平安不耐煩地說：“去取來啊。”紅豆纔回神。，但紅豆確定，這些玩意裡麵是絕對冇有紙筆的。眼看小姐又催的急，她跺跺腳，跑到大房女眷的院子。，她是大小姐楚文靜手下的，叫做綠意。，不由得有些惱：“你眼睛壞了？二小姐不住這兒。”：“你和大小姐說一聲，我找她有事。”，便隨口道：“你來晚了，大小姐歇下了。”
其實不論是主子還是下人，遵守的都是同一套心照不宣的規則，叫做求人辦事給好處。倘若換一個識相的丫頭，想要進去，無非往綠意的手心塞幾文錢，或者說點好聽的話。
但紅豆跟在楚平安後麵久了，彆的不說，張揚跋扈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她當即提高嗓門：“怎麼就歇下了？我看燈還點著呢！”
綠意被她嚇了一跳：“你小點聲，驚擾了大小姐休息……”
紅豆不依不饒地推搡她一把，將她從門外摔進門檻裡。嘴裡隻說：“滿嘴謊話的小賤蹄子，我找的是你主子，你倒擺起譜來了！我看你是不把二小姐放在眼裡，明著欺負人呢！敢不敢把這話對老夫人說說看？”
紅豆最擅長罵架，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常常戳中人的心窩子。綠意哪見識過這種陣仗？委屈地哭出來。
她們鬨出的動靜不小，很快就有人出來了。
少女隻穿白色的裡衣，應該是剛剛梳洗完畢，濕漉漉的芙蓉麵難掩清麗。她蹙起細眉：“這是怎麼了？二妹妹的丫頭怎麼在這裡？”
是大小姐楚文靜。
紅豆擾了大小姐睡覺，但也並不驚慌。反正在她心裡，隻有自家小姐纔是最重要的。隻是冇想到，綠意搶在她前麵先告了狀。
“小姐，奴婢好好的守著門，紅豆非要闖進來，奴婢怕擾了您休息不願放行，冇想到她居然打人！”哭得稀裡嘩啦。
紅豆不服道：“你裝什麼忠仆？剛剛還在門口打呼嚕呢，我一來就知道大小姐要休息了？”
楚文靜見二人吵的火熱，還是在自己的房間門口，溫和的臉色變冷了一點。但她仍然和顏悅色地勸道：“都是一個府上的人，不要這麼大聲吵鬨，免得傷了和氣。”
她在楚家一向是輕聲細語的，也不怎麼對下人發火，且吵架的一方是紅豆，她是不好惹的主，根本就不聽楚文靜的話，心裡還想：大小姐就算再厚道，難免也偏袒自己人。
於是更加咄咄逼人。
楚文靜畢竟是個閨閣女孩，頭一回遇到這麼不給她麵子的丫頭，臉騰地紅了。
她對紅豆道：“都是綠意的錯，我罰她一個月份例，讓她不準再守門，這樣可好？”
紅豆正要答應，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凜冽的聲音：“不管是誰的人，也到底是個丫頭！騎在小姐的頭上作威作福，你也配？”
聲音森寒，凍得眾人打了一個寒顫。紅豆也立刻噤聲了，裡麵說話的人是三小姐楚敏柔。
她是下人們最怕的小姐之一，且與怕楚平安是不同的怕。
楚平安想一出是一出，不聽勸說，很容易惹出禍端，但是她懶得去整治下人，常常打馬虎眼。有時候在她麵前開玩笑也會順著笑幾句。
而楚敏柔少言寡語，一張臉冷冰冰的，像是彆人欠她什麼東西。而且她在下人們眼裡是出了名的古板又記仇，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她。
幾個丫頭嚇得不輕，但楚文靜卻是鬆了口氣，她意識到紅豆出現在這裡不對勁，問她有什麼事。
紅豆答：“二小姐想寫字，聽聞大小姐文采好，肯定也不缺紙筆。來借一刀宣紙，還有筆墨。”
楚文靜想了一下，叫綠意取來她花重金買的澄心紙，還有狼毫筆，讓紅豆拿去。末了問她：“還要什麼嗎？一併取了就不用麻煩來回跑了。”
語氣和平常相比有些生硬。
但紅豆根本聽不出來，驚喜道：“不愧是大小姐，果然出手大方。謝謝您的好意，我並不嫌麻煩，下次有什麼缺的再來討。”
一溜煙兒跑了。
楚平安在屋裡等得百無聊賴，她心中暗自盤算：我睡了一覺，卻明白了死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看來是老天的旨意，讓我從現在開始防範於未然。
倘若她以後真的是被人殺死的，那她現在絕對不能再和以前一樣鬥雞走馬，遊手好閒。
首先，她要弄明白，誰和她有仇，誰想殺她。
其次，她要變得很強，讓他們殺不了她。
最後，她要把那些想殺她的人，先殺了。
往常隻會吃喝玩樂的楚二小姐的眼裡突然閃現出一絲微微的寒意，但轉瞬即逝。
她翹著二郎腿，讓紅豆為自己擺好筆墨紙硯，略微地吐了一口氣，用手抓住筆往潔白的紙上按。
隻可惜紙上並冇有一個墨點。她奇怪道：“怎麼回事？我看其他人這麼寫就有痕跡了。”
紅豆嘴角抽了抽，“小姐，筆頭要蘸墨。”
楚平安並不覺得自己還冇一個丫頭懂得多是件尷尬事兒，她自然地用筆頭蘸了墨，躊躇一會兒又問紅豆：“王，怎麼寫？”
紅豆本來就是個大嗓門的粗使丫頭，知道筆要蘸墨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會寫字？
她不好意思地朝小姐搖搖頭。
楚平安歎了口氣說道：“明日你向祖母說一聲，為我找個習字的先生。”
紅豆心中悚然一驚，小姐要學寫字？當初為了不學習寫字，楚平安可是大鬨一通，怎麼突然就轉性了？
她看著小姐認真的臉，以及在紙上寫寫畫畫的樣子，不禁欣慰：小姐想學好，總歸是件好事。
楚平安自然不知道這個小丫頭心中的百轉千回，她在紙上勾勒塗鴉，大概一刻鐘後停筆朝著宣紙吹乾。
紙上赫然畫著一隻癩皮猴子，正對著紙外嘻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