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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次日清晨，霧還冇散儘，澗州就已經炸開鍋。\\n\\n“聽說了嗎？鄭家七艘運糧船昨晚在渡口被扣了。”\\n\\n“何止？聽說押船的鄭三爺當場被抓。”\\n\\n“那單子上寫的是陳糠，卻搜出來了八百石新糧。”\\n\\n“要我說，早就該這樣了。”\\n\\n“少說點吧，你以為上麵的大人不知道啊？他們隻是不想管。”\\n\\n但更多人明白鄭家倒黴，主要還是因為他們在宴會上，得罪了世子爺。\\n\\n攬月閣前，鄭家的馬車來了三輛，仆從二十多人。\\n\\n一個個抬著箱子，乖巧地站在一旁。\\n\\n鄭有財站在最前麵。\\n\\n他眼眶深陷，嘴脣乾裂，從昨天到現在，他一直都冇閤眼。\\n\\n劉忠站在台階上，看了一眼鄭有財。\\n\\n“鄭老爺請回吧，世子爺還冇睡醒。”\\n\\n說的話非常無情。\\n\\n鄭有財聲音有些發顫。\\n\\n“劉總管，我能等。”\\n\\n“等世子爺醒了，煩請通報一聲。”\\n\\n話音剛落，他身後傳來女子低泣聲。\\n\\n後麵跪著三個年輕姑娘，十五六歲的年紀，容貌清秀。\\n\\n再後麵是幾口敞開的箱子。\\n\\n一箱金銀，一箱地契，一箱賬冊。\\n\\n鄭家把家底都掏出來了。\\n\\n一個時辰後，劉靚披著件鬆垮的寢衣，眯著眼。\\n\\n“他倒是捨得。”\\n\\n趙清悅坐在他的對麵，神色平靜。\\n\\n“捨不得又能如何？鄭有財這種人，擅長投機，也隻會投機。”\\n\\n喝了口茶，劉靚坐直身子。\\n\\n“可惜了，把他請上來吧，戲總得唱完。”\\n\\n鄭有財被帶進來時，腳已經軟了。\\n\\n隻見劉靚斜靠在軟榻上，兩個丫鬟跪著給他捶腿，還有一個在剝葡萄。\\n\\n另一邊，趙清悅靜靜坐著。\\n\\n不敢有絲毫耽擱，鄭有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n\\n“草民鄭有財，叩見世子殿下，叩見六公主！”\\n\\n懶洋洋地抬了眼皮，劉靚才緩緩開口。\\n\\n“鄭老爺，大清早地唱哪一齣呀？”\\n\\n鄭有財連忙又磕了兩個頭。\\n\\n“不敢！不敢！”\\n\\n“昨夜是犬子無狀，草民也知犬子罪惡深重，今天他來請罪。”\\n\\n“您要打要罰皆隨便，隻求能高抬貴手，饒了我們鄭家。”\\n\\n言語間已經透露出絕望。\\n\\n看著鄭有財抬來的心意，劉靚臉上冇什麼表情變化。\\n\\n“鄭老爺，你呀，不是來請罪的，你是來找我談生意的。”\\n\\n“拖出去，看著就煩。”\\n\\n打了個哈欠，揮揮手，兩名黑甲衛應聲而入。\\n\\n鄭有財差點冇嚇破膽子。\\n\\n可劉靚已經冇了耐心。\\n\\n門關上後，趙清悅走到窗邊，看向樓下鄭家車隊。\\n\\n“他剛纔，隻是想試探你。”\\n\\n劉靚倒是冇抬頭。\\n\\n“就說明他肯定冇慌，他不急，我們也不急。”\\n\\n“你們下去吧。”\\n\\n幾個丫鬟應聲而退，房間裡隻剩劉靚與趙清悅。\\n\\n“坐。”\\n\\n趙清悅施施一禮，坐在長案後。\\n\\n劉靚依舊斜躺在軟榻上。\\n\\n“你座椅下方有個小箱子，裡麵有三本賬冊。”\\n\\n“分彆是鄭家、周家和吳家。”\\n\\n“我告訴你，我的確盯上了鄭家，但不是看中了他們的錢，是看中了他手裡的糧路。”\\n\\n“從淮安渡口到北京三關，十二箇中轉站，七成是鄭家的人。”\\n\\n“往北境送糧，不賺錢，卻是個臟活累活。”\\n\\n“反倒是周家與吳家，運糧線雖然更全，但與我無用。”\\n\\n趙清悅瞬間明白，這纔是劉靚盯上鄭家的根本原因。\\n\\n翻了翻賬冊，趙清悅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n\\n“可是周家與吳家同樣重要。”\\n\\n“周家的倉與吳家的船，互相配合。”\\n\\n“他們纔是真正把控糧道的幕後黑手。”\\n\\n將賬冊合上，趙清悅眼中閃過一抹瞭然。\\n\\n“難怪周家與吳家會盯上鄭家。”\\n\\n之前辦差出錯，兩家損失慘重。\\n\\n原本瞧不上的生意，如今卻成了香餑餑。\\n\\n見劉靚冇回答，趙清悅又問。\\n\\n“你是怎麼安排的？還有七皇子那邊。”\\n\\n劉靚笑了笑。\\n\\n“鄭家這塊肉既然被端上桌，那咱們也不能嫌棄。”\\n\\n“那位七殿下，憋了這麼久，總要嘗些甜頭。”\\n\\n隨後，他眼神變得玩味。\\n\\n“有些事情，皇子做起來，終究要更簡單。”\\n\\n與此同時，在沁芳園內，七皇子手裡捏著一份密報。\\n\\n雖然儘可能壓製，但旁人也能看得出，他此刻的興奮。\\n\\n“殿下，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已經查了兩處官倉、三處民倉，抓了七個管倉的小吏。”\\n\\n又接過口供，七皇子眼睛越來越亮。\\n\\n這些倉吏交代的東西不多，但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方向。\\n\\n有人在背地裡轉運糧食。\\n\\n“繼續查，把人全都給我揪出來。”\\n\\n侍衛統領有些遲疑。\\n\\n“殿下，這些人的背後，恐怕牽扯不小。”\\n\\n肆意調查，若真的牽扯過多，七皇子也扛不住。\\n\\n七皇子猛地轉身，臉上泛起一抹異樣的紅暈。\\n\\n“牽扯？本皇子有父皇的聖旨，更有巡查欽差之職！”\\n\\n“誰敢阻攔，那就是抗旨！”\\n\\n他在宮裡當了二十年的透明人。\\n\\n母親出身低微，連帶著他也像個影子，躲在那些光芒萬丈的兄姐背後。\\n\\n父皇的目光，從來不在他身上停留。\\n\\n可現在呢？\\n\\n他一句話就能封倉抓人。\\n\\n若能抓住背後之人的把柄，未必不能讓他們為自己所用！\\n\\n侍衛首領離開後，七皇子臉上的笑意擴大。\\n\\n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回京受賞時的場景！\\n\\n黃昏時分，青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n\\n劉靚的聲音適時傳來。\\n\\n“進來。”\\n\\n走近後，青鸞的聲音平靜無波，將七皇子的所作所為冷靜陳述。\\n\\n劉靚站在一幅地圖前，聞言挑眉。\\n\\n“周家和吳家呢？也冇動靜。”\\n\\n青鸞微微搖頭。\\n\\n“周世榮一個時辰前進了吳府，如今周家開始燒賬冊，吳家派船出了澗州。”\\n\\n至於他們的目的，還冇查出。\\n\\n“世子，需要攔截嗎？”\\n\\n“不用。”\\n\\n劉靚擺擺手。\\n\\n“讓他們燒。”\\n\\n“真正的賬，從來不是記在紙上的。”\\n\\n記下劉靚的打算，青鸞繼續稟報。\\n\\n“鄭家老宅那邊，半個時辰前起了火。”\\n\\n“燒了書房，鄭有財當時就在裡麵。”\\n\\n“人怎麼樣了？”\\n\\n“被救出來了，但吸了煙，如今昏迷不醒。”\\n\\n“我們的人調查發現，鄭有財在火燒起時，就已經昏迷，現場也有火油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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