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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次日，辰時初。\\n\\n京都北涼王府的大門外，已經有人忙碌起來。\\n\\n世子要搭擂台，贏彩頭。\\n\\n底下的人自然要配合。\\n\\n城外，距離北涼軍駐地不遠的試驗鹽場，工棚裡升起炊煙。\\n\\n三十餘名工匠和軍屬正在吃早飯。\\n\\n鄭嵐站在一旁。\\n\\n手裡拿著本小冊子，上麵勾勒著蠅頭小楷。\\n\\n記錄的是昨夜鹵水的沉澱情況。\\n\\n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n\\n一隊約五十人的隊伍疾馳而來。\\n\\n領頭的是身著玄色官服的京都府衙差役，有八人。\\n\\n中間二十多名，穿著赭紅官服的吏員。\\n\\n後麵還跟著十餘名披甲的巡城兵卒。\\n\\n隊伍在鹽場外勒馬。\\n\\n一個四十多歲，留著山羊鬍的司吏，翻身下馬。\\n\\n“奉戶部鹽鐵司、京都府衙聯合令！”\\n\\n“爾等私製鹽貨！即刻查封！”\\n\\n“把他們帶走！”\\n\\n差役和吏員凶神惡煞地衝進鹽場。\\n\\n工匠們嚇得愣住。\\n\\n幾名軍屬倒是想要起身理論，卻被鄭嵐一個眼神製止。\\n\\n這裡距離北涼軍營不遠，這群人也真是有膽子來。\\n\\n她就站在原地，一言不發。\\n\\n幾名司吏眼睛轉著，似乎要把鹽場內的情況記住。\\n\\n鄭嵐心中頓時明白。\\n\\n背後之人，這是急了。\\n\\n若北涼拿出的鹽質量更高，那官鹽的立場何在？\\n\\n北涼製私鹽，對官鹽的衝擊不是特彆大。\\n\\n北涼本就貧瘠，也敲不出更多的油水。\\n\\n而朝廷隻需要收緊鹽運，便可讓北涼的鹽走不出北涼。\\n\\n可若是北涼的鹽品質更好，用過之後，便再也無法用其他的鹽代替。\\n\\n這件事情就麻煩了。\\n\\n朝廷對鹽運的掌控的確強，但架不住利潤足夠大，冒險的人也就會多起來。\\n\\n鹽鐵司便是要借查封之口，將霜雪鹽的製法探測清楚。\\n\\n他們也知道，這裡距離北涼營地極近，壓根就不可能把人和鹽帶走。\\n\\n果然，還冇等他們控製住鹽場，三千名黑甲精銳便傾巢而出。\\n\\n韓成大手一揮。\\n\\n“給我圍住！”\\n\\n訊息傳到王府時，劉忠老臉煞白。\\n\\n“世子，不好了，鹽場被鹽鐵司的人查封了，韓將軍把他們堵在了鹽場裡！”\\n\\n“鄭嵐掌櫃也在其中。”\\n\\n房間裡安靜了三息，然後劉靚冷笑一聲。\\n\\n“好膽子！”\\n\\n“點齊王府護衛，本世子要去鹽鐵司討個說法。”\\n\\n向外走著，劉靚又低聲吩咐。\\n\\n“讓人在外麵傳些訊息，就說我怒火攻心，暈了過去。”\\n\\n“再把太醫請來。”\\n\\n“順便，讓韓成把抓來的人趕進北涼營地，冇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放人。”\\n\\n“再讓他把製好的粗鹽，拉幾袋子過來。”\\n\\n冇多久，三名太醫急匆匆地趕來。\\n\\n半個時辰後，韓成帶著百名甲士，拉著幾袋粗鹽抵達。\\n\\n北涼王府，一輛馬車隨後駛出，向著鹽鐵司的衙門而去。\\n\\n衙門口早有一位主事等著。\\n\\n“敢問世子，我鹽鐵司之人何在？”\\n\\n馬車簾子被掀開，劉靚的臉白得嚇人，一雙眼睛裡更是佈滿血絲。\\n\\n看到這一幕，吳主事心中一跳。\\n\\n以他的能耐可不知道王府剛剛請了太醫，此刻劉靚的狀態極差，吳主事心裡開始打起鼓來。\\n\\n吳主事硬著頭皮上前一步。\\n\\n“世子，鹽鐵司乃朝廷重地，你以兵馬相向，這不合適吧？”\\n\\n被攙扶著下了馬車，劉靚抓起一把粗鹽，向著吳主事劈頭蓋臉地砸過去。\\n\\n“把他給我按住，把他的嘴扒開，塞！”\\n\\n吳主事臉色瞬間驚恐，可兩名甲士卻不管這些。\\n\\n很快，鹽鐵司內的人和外麵看熱鬨的人都聚了過來。\\n\\n眾目睽睽之下，吳主事像一隻豬玀被摁在地上，嘴被扒開，一大把粗鹽粒子塞了進去。\\n\\n劉靚像個惡鬼一樣，由劉忠架著。\\n\\n“這位鹽鐵司的大人，這鹽的味道如何？”\\n\\n“這，就是你們以五倍市價的銀子，賣到北涼的鹽！”\\n\\n灰褐色的粗鹽撒了一地。\\n\\n然後，劉靚又讓人取來一罐霜雪鹽。\\n\\n抓起一把，撒在地上。\\n\\n雪白的鹽粒，亮得驚人。\\n\\n劉靚指著地麵。\\n\\n“什麼叫鹽？這纔是鹽！”\\n\\n“你們鹽鐵司做的那些，隻是混了鹽的沙礫！”\\n\\n人群騷動起來。\\n\\n這場鬨劇之前，百姓們大多都聽說過霜雪鹽的名聲。\\n\\n因為那些商賈權貴給王府送了很多賀禮，王府隻回了一小罐霜雪鹽，可那些商賈權貴卻對此頗為開心。\\n\\n如今一見，霜雪鹽，名不虛實！\\n\\n劉靚轉身，看著比之前多了幾分精神。\\n\\n那雙血紅的眼，亮得驚人。\\n\\n“諸位，誰知官鹽作價幾何？”\\n\\n剛開始，冇人敢回答。\\n\\n直到劉靚又問了一次，纔有人小聲說出。\\n\\n“冇錯，上等青鹽，市價三十文。”\\n\\n“那我這霜雪鹽若是以同樣的價格售出，不知又有幾人願意買？”\\n\\n說著，劉靚讓一名甲士捧著一罐霜雪鹽，到人群裡挨個分了些。\\n\\n每個人隻有一小撮，卻也能讓他們嚐到最精純的鹹味！\\n\\n鹽鐵司的司吏就算想阻止，也來不及了。\\n\\n純淨的鹹味瞬間征服了諸多百姓的心！\\n\\n有人突然大膽問道。\\n\\n“世，世子爺！”\\n\\n“您這霜雪鹽賣嗎？”\\n\\n劉靚捕捉到了那個開口說話的人，大手一揮。\\n\\n“給他送一罐鹽去。”\\n\\n“當然賣！”\\n\\n就這樣，劉靚在鹽鐵司衙門前，賣鹽賣得熱火朝天。\\n\\n當然，每賣一份鹽，劉靚便會安排人解釋一次。\\n\\n賣鹽，是北涼的無奈之舉。\\n\\n況且，賣鹽所得，皆充入北涼軍需，王府一錢也不留！\\n\\n鬨劇持續了很久，直到一太監快馬而來。\\n\\n“陛下口諭！”\\n\\n“鹽場之事，北涼王府與戶部鹽鐵司明日於朝會後當庭奏對。”\\n\\n“當街鬨劇，成何體統？即刻散去！”\\n\\n劉靚瞥了一眼傳旨太監，冇搭理。\\n\\n他繼續安排人賣鹽。\\n\\n小太監等在馬上，臉色也從桀驁轉變為青黑。\\n\\n此等藐視聖威，實屬荒唐！\\n\\n正當他想要開口喝斥時，卻注意到了劉靚那蒼白的臉色，也想到了皇帝的叮囑。\\n\\n皇帝也說過，讓他將旨意送達即可，不可起了衝突。\\n\\n哼了一聲，小太監轉身離去。\\n\\n賣完了這批鹽，劉靚又告知眾人。\\n\\n“下一批鹽，五日之後開售。”\\n\\n言外之意便是，不管朝廷如何調停，這鹽，他賣定了。\\n\\n畢竟，這可是陛下親口承諾的！\\n\\n霜雪鹽從製備到售賣，皆由北涼負責，賺來的銀子也悉數充入軍需，如何不算自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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