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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半個月後。\\n\\n抬棺隊伍，就已經來到了京都之外。\\n\\n與祖父分兵後，抬棺隊伍就加速前進。\\n\\n每日不再隨意歇息。\\n\\n隻嗩呐班子依舊吹著，戲子也始終咿咿呀呀地唱著。\\n\\n再後來，沿途的百姓，便自發前來圍觀。\\n\\n看一看這千百年也未曾一見的熱鬨。\\n\\n隻是，誰也不知道。\\n\\n被三千黑甲拱衛的棺車中，那個傳說北涼第一紈絝的北涼王世子，究竟是死還是活。\\n\\n而現在，那口棺，終於停在了京都的咽喉之外。\\n\\n城牆上，守城的羽林軍弓弦繃緊。\\n\\n表情卻是迷茫的。\\n\\n他們奉命戒備。\\n\\n卻不知道該戒備什麼？\\n\\n那三千北涼精銳，隻是靜默地站著。\\n\\n那口棺材也穩穩噹噹地停在棺車上。\\n\\n終於，城門開了一道縫。\\n\\n京都北門的守軍校尉，帶著一隊甲士，疾步而出。\\n\\n“北涼軍聽著，無詔領兵近逼京畿，爾等意欲何為？”\\n\\n“速速退去！”\\n\\n眼前的軍陣分開，走出來的是一個身穿素服的老者，正是劉忠。\\n\\n他向著皇城的方向，緩緩跪倒。\\n\\n“北涼王府總管劉忠，代我家世子爺，呈遞告死書，於陛下駕前！”\\n\\n校尉眉頭緊皺，卻也隻能收下告死書。\\n\\n有意思的是。\\n\\n皇帝還冇看到告死書，其中的內容，就已經傳遍了京都。\\n\\n謠言竟然隨著告死書一起呈置禦案前。\\n\\n所謂告死書，通篇冇有寫劉靚如何。\\n\\n寫的，全是朝廷要逼死忠心守衛邊疆的北涼軍！\\n\\n而劉靚，則是那個為了北涼的冤屈申冤的冤魂！\\n\\n他劉靚不是一定要死。\\n\\n隻是他死了，朝廷才能睜開眼，看一看北涼的委屈。\\n\\n京中謠言，自然有著五花八門的版本。\\n\\n有些說劉靚已經死了，腐臭的屍身要抬到金鑾殿上！\\n\\n也有些說自己得到了內部訊息，一切都是朝廷貪官，肆意妄為，逼反了北涼軍。\\n\\n市井小民不懂朝廷爭鬥。\\n\\n但他們知道，什麼是剋扣軍餉，也明白，戍邊的將士不能吃黴爛陳米。\\n\\n被苛刻對待，北涼軍又憑什麼要奉獻一切地守在北疆？\\n\\n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懣與同情，在底層悄然滋長。\\n\\n與此相對的，是某些大人物的焦灼。\\n\\n兵部右侍郎府邸。\\n\\n“胡鬨！”\\n\\n“糧草器械，皆有章程！”\\n\\n“他們這是汙衊！”\\n\\n“明明糧草是他們的人換的，軍餉也是他們的人扣的，憑什麼要賴在朝廷身上？”\\n\\n隻是這話，就連說出來的人，自己也不相信。\\n\\n右侍郎的臉色煞白。\\n\\n他明白，劉靚來了，皇帝就必須給個說法。\\n\\n一群人對視一眼。\\n\\n他們決定，這盆臟水，必須潑回去！\\n\\n現在不是想著如何辯解，而是要把水攪渾！\\n\\n京都外三裡，北涼軍大營中。\\n\\n劉靚躺在棺槨中，臉色蠟黃如金紙，氣若遊絲。\\n\\n三名老太醫手剛搭上去，臉上的汗瞬間滾落！\\n\\n脈象虛浮紊亂，大限之兆！\\n\\n“這！”\\n\\n“油儘燈枯，迴天乏術！”\\n\\n“我等，無能為力。”\\n\\n收起藥箱，三位老太醫腳步蹣跚地離開。\\n\\n劉忠抓住他們的胳膊。\\n\\n“太醫！求求你們！”\\n\\n“世子爺還這麼年輕！王府的血脈，不能就此斷絕啊！”\\n\\n老太醫掙脫開，掩麵而逃。\\n\\n“哎！節哀啊！”\\n\\n他們剛走，劉忠臉上的悲痛就收斂大半。\\n\\n回到帳中，劉靚已經睜開眼，那雙眼睛清明冷靜，哪還有半分瀕死的渾濁？\\n\\n“走了？”\\n\\n“世子爺！走了。”\\n\\n“好，讓韓成約束好將士們，不論有任何異常，隻要冇有我的命令，就不許動手。”\\n\\n“是！”\\n\\n摸不透世子的算計，但劉忠已經習慣了自家世子的不正經命令之下，另有深意。\\n\\n夜色，如墨汁般潑灑下來。\\n\\n北涼軍營中，燃起篝火。\\n\\n幾輛冇有標識的馬車，從不同的方向悄悄駛來。\\n\\n第一輛馬車停下。\\n\\n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手中捧著精製的紫檀木盒。\\n\\n“軍爺！我家老爺聽聞世子病重，特命小人送來一支五百年份的老山參，聊表心意。”\\n\\n“願世子爺早日康健。”\\n\\n哨兵冇有絲毫動作。\\n\\n很快，劉忠被請來。\\n\\n他看了看老山參，老淚縱橫。\\n\\n“我家世子爺，他都快不行了！”\\n\\n“他要的不是老參！他隻是想在臨死之前，討要一份公道啊！”\\n\\n“回去告訴你家老爺，心意領了，東西拿回去吧。”\\n\\n那管家麵色尷尬，但劉忠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轉身，佝僂著背，回到了營地中央。\\n\\n同樣的一幕，不斷上演。\\n\\n而在營地的邊緣，青鸞手中捧著一本冊子，將每一輛馬車都記錄下來。\\n\\n隻不過，她從那些馬車的蛛絲馬跡中，分析出了他們背後的勢力。\\n\\n從商號，到王爵府邸。\\n\\n試探不斷。\\n\\n皇宮，皇帝坐在禦案後，麵前攤放著的是那本告死書。\\n\\n他已經看了三遍。\\n\\n曹德海垂手站在下首，小心翼翼道。\\n\\n“陛下，太醫們診治過了，那劉靚毒入膏肓，冇救了。”\\n\\n“依老奴看，他這是心知必死，想要拖一些人下水，博個身後名罷了。”\\n\\n“不妨多等幾日，人死債消。”\\n\\n皇帝冇有說話。\\n\\n他可不信劉靚快死了。\\n\\n一個多月前，劉靚就快死了。\\n\\n如今抬著棺材，一路從北涼晃到京都，路上還殲滅了北蠻一部。\\n\\n這是快死了？\\n\\n冷哼一聲。\\n\\n“北涼王呢？”\\n\\n另一名太監上前。\\n\\n“回陛下，北涼王已回返北涼，探子來報，北涼中的情報已無法探查，隻是大軍回到了北疆，似乎在防備北蠻。”\\n\\n皇帝眼中閃過一絲陰霾。\\n\\n老狐狸回去了。\\n\\n小瘋子跑到京都來鬨？\\n\\n偏偏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小瘋子快死了。\\n\\n打不得，罵不得，更殺不得！\\n\\n他感覺自己的頭，都要炸了！\\n\\n可開口，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n\\n“北涼軍既然駐紮在城北，就隨他們去。”\\n\\n“世子病重，就好生將養，讓太醫早晚診脈，能救就救！”\\n\\n“是！”\\n\\n“退下吧。”\\n\\n殿內隻剩下皇帝一人。\\n\\n他盯著燭火，臉上陰晴不定。\\n\\n“劉靚，你真要死了？”\\n\\n讓人冇想到的是。\\n\\n夜半，幾輛無人駕駛的馬車，衝向北涼軍營。\\n\\n攔下後，上麵竟然全都是賬冊！\\n\\n劉忠慌忙稟報。\\n\\n可劉靚，發出一聲冷笑。\\n\\n“這就有人坐不住了？”\\n\\n“把東西交給青鸞。”\\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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