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淩逸在聽竹苑練功。
他沒像往常那樣打坐調息，而是在院裡打一套最基礎的拳法。
瑤兒端早飯進來時，他剛好收勢。
“世子，”瑤兒放下托盤，“葉梵那邊有新訊息，葉梵三年前去的北境邊軍，在先鋒營待了兩年，他所在的營當年就在蒼狼原附近駐紮。”
淩逸動作一頓。
“繼續說。”
“按軍製，先鋒營離主戰場不到百裡。可當年淩家軍被圍，先鋒營的軍報上寫的是‘遭遇漠北遊騎襲擾，無法馳援’。”
“遊騎襲擾？”淩逸冷笑，“漠北主力都在圍我淩家軍，哪來的遊騎襲擾先鋒營？”
瑤兒沒接話。
淩逸沉默片刻：“誰下的令讓先鋒營按兵不動？”
“兵部調令。”瑤兒說，“簽字的是……葉英。”
又是葉英。
淩逸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還燙，他慢慢吹著。
“葉英這十年，升得很快。”瑤兒繼續說，“從兵部侍郎到尚書，隻用了六年。背後有大皇子支援。”
“看來是時候活動一下了”淩逸放下碗，
瑤兒頓接著道，“暗影閣說，江湖人湧入帝都，可能和‘靈息閣’有關。”
靈息閣，發布各種榜單的江湖組織，背景神秘。
“靈息閣要幹什麼？”
“不清楚。”瑤兒搖頭，“但閣主顧聽瀾半個月前離開了總部，行蹤不明。有傳言說……他來帝都了。”
顧聽瀾
靈息閣主，雖未把他自己列入高手榜，但至少也是個九品高手，
這樣的人物來帝都，不會是小動靜。
淩逸想了想：“讓我們的人留意，但別打草驚蛇。那種級別，暗影閣目前還惹不起。”
早飯吃完，瑤兒收拾碗筷。
淩逸換了身常服，準備出門。
“世子要去哪兒？”瑤兒問。
“醉月樓。”淩逸說，“老劉昨天遞話，說有人想見我。”
“誰？”
“那人沒說。”淩逸笑了，“神神秘秘的，估計是條大魚。”
醉月樓，三樓雅間。
淩逸推門進去時，裡麵已經坐了個人。
四十多歲，麵白無須，穿著普通綢衫，像個富商。可那雙眼睛，精光內斂，看人時像能把人看透。
淩逸不認識他。
“淩世子。”那人起身，拱手，“冒昧相邀，見諒。”
聲音溫和，但透著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淩逸大大咧咧坐下：“閣下是？”
“姓顧。”那人說，“做點小生意，買賣訊息。”
顧？
淩逸心頭一動。
“靈息閣主，顧聽瀾？”他直接問。
顧聽瀾笑了：“世子聰慧。”
“閣主找我，有事？”
“兩件事。”顧聽瀾也不繞彎，“第一，靈息閣準備在帝都開分閣，想請淩家照拂一二。”
“怎麼照拂？”
“每月分紅兩成。”顧聽瀾說，“隻需淩家掛個名，不用出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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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逸挑眉：“條件這麼好？”
“第二件事，算是交換。”顧聽瀾看著他，“靈息閣查到一些訊息，關於十年前北境那場仗的。世子……應該感興趣。”
淩逸神色不變：“什麼訊息？”
顧聽瀾緩緩道，“當年之事不隻朝廷有人插手，江湖中也有勢力介入。”
“證據呢？”他問。
顧聽瀾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推過來。
“這是抄錄。”他說，“原件在靈息閣總部，世子隨時可以查驗。”
“為什麼給我，給我爹不是更好？”淩逸合上冊子。
顧聽瀾道：“我靈息閣是做訊息買賣的，雖然世子表麵紈絝，但經閣中仔細研究各類訊息後發現，世子從來都不是一個欺壓良善，無惡不作的人，所以我猜測另有隱情，今日一見更足以證明我的猜測沒錯。”
“靈息閣果然厲害，那你為什麼不找皇室合作。而且乾元帝國雖然勢大，但還不足以威脅到你們這樣的江湖大派吧”淩逸道。
“世子可聽說過隱世宗門，”
淩逸未置可否。
顧聽瀾繼續道：“皇室背後就有一個隱世宗門。隱世宗門有約定不能隨便出世，隻派他們的世俗勢力代表為他們積累資源，其實玄靈大陸各大帝國皇室背後都有一座強大的隱世宗門支援，不然，各大江湖勢力也就不會這麼懼怕皇權了。”
兩人又談了半個時辰，顧聽瀾走的時候，留下句話：“三日後，靈息閣分閣開張。世子有空，來坐坐。”。
朝廷江湖聯手做局，所有一切都指向了皇室。
淩逸回府後得知，蘇府明日設宴，特邀請淩逸過府一敘。
蘇府小閣樓。
蘇淺汐看著手裡的密信，眉頭微皺。
信是她安排在兵部的眼線傳來的——兵部尚書葉英，昨天秘密見了大皇子，談了半個時辰。
談的什麼，不知道。
但葉英離開時，臉色不太好。
“小姐，”綠竹進來，“將軍府回話了，淩世子說準時到。”
蘇淺汐收起密信：“知道了。”
蘇淺汐起身，“綠竹，你去庫房挑幾樣見麵禮。淩世子第一次來，不能怠慢。”
“是。”
十年前，小叔蘇海逸隨糧草押運部隊一起出征，卻在戰後沒多久就死了。
屍體運回來時，已經不成樣子。軍報上寫的是“戰死”，可她在爺爺書房看過一段資訊。
“海逸……是背後中刀。”
背後中刀。
不是戰死，是被人從後麵捅死的。
誰捅的？
為什麼？
將軍府，聽竹苑。
淩逸把顧聽瀾給的冊子遞給瑤兒。
“抄一份，原件收好。”
“是。”瑤兒接過冊子，猶豫了一下，“世子，靈息閣為什麼幫我們？”
“不是幫。”淩逸搖頭，“是交易。想借我的手，攪渾帝都的水。水渾了，他纔好摸魚。”
“那我們還合作？”
“為什麼不合作？”淩逸笑了，“各取所需。他要渾水，我要真相。不衝突。”
瑤兒懂了。
“還有，”淩逸說，“明日我去蘇府。你跟我一起去。”
瑤兒一愣：“我也去？”
“嗯。”淩逸看著她，“蘇淺汐特別要求要帶上你這位大才女。”
瑤兒小臉一紅：“瑤兒知道了。”
瑤兒退下後，淩逸獨自坐在院裡。
他擡頭看天，蘇府之宴。
心想：“或許能這次能從蘇府得到一些有用的資訊，正好看看蘇府到底和那件事有多大的關係，還有蘇海逸到底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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