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淩逸十年的謀劃，柳夢惜現在也明白了，上元夜那晚的麵具高手就是瑤兒假扮的，怪不得當時覺得眼神那麼熟悉。
想到自己被這丫頭“矇騙”，柳夢惜又好氣又好笑。但更多的，是震驚。這丫頭比淩逸還小一些，那夜卻能輕鬆擊退九品高手，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她故意闆起臉，“你這丫頭，跟著這臭小子，也學會騙人了？”
瑤兒頭垂得更低，耳根通紅：“瑤兒……瑤兒知錯。”
淩逸笑著打圓場：“娘，您就別逗她了，是我讓她瞞著的。要怪就怪我吧。”
柳夢惜自然不是真怪罪。她拉過瑤兒的手，感覺到這丫頭掌心有常年練武留下的薄繭，心中又是一酸。這兩個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
“你呀，見到我總是這麼拘謹，”柳夢惜語氣柔和下來，“是怕我這個做婆婆的欺負你不成？”
“婆婆”二字一出，瑤兒的臉瞬間紅透，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淩逸在一旁笑得促狹，被柳夢惜瞪了一眼。
柳夢惜從腕上褪下一隻碧玉鐲子。那鐲子通體翠綠，成色極好，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逸兒奶奶傳給我的，”她輕聲道，“原本有一對。另一隻在去蘇府提親的時候，我放進聘禮給了淺汐。”
瑤兒自然知道這鐲子的意義。
她慌忙推拒：“夫人，這……這太貴重了，瑤兒不能收，瑤兒隻是……”
“隻是什麼？”柳夢惜故作不悅地打斷她，“難道你不想嫁給逸兒？”
柳夢惜拍拍她的手，繼續道，“傻孩子，對外你雖是侍女，但淩府上下，誰真把你當侍女看？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早就是我認定的兒媳婦。淺汐那邊我也同她說過了，那孩子通透，並無意見。”
她頓了頓，看著瑤兒泛紅的眼眶，語氣更加溫柔：“你從小就陪在逸兒身邊，把這臭小子照顧的很好，這鐲子，你當得起。”
淩逸也上前，握住瑤兒另一隻手：“瑤兒，娘親給的，你就收下吧。不然她又要唸叨我不知多少日了。”
瑤兒看著淩逸含笑的眼睛，又看看柳夢惜慈愛的目光，終於不再推辭，任由柳夢惜將那隻還帶著體溫的玉鐲戴在自己腕上。
碧玉襯著少女白皙的腕子，格外好看。
柳夢惜滿意地點點頭，看看兒子，又看看瑤兒，忽然覺得，淩家的未來，有這些孩子在，定能重新撐起來。
夜色漸深，聽竹苑中燈火溫暖。
淩逸彷彿在這一刻，擁有了前世夢寐以求的溫情與安寧。
翌日，
淩逸在聽竹苑盤膝修鍊《混沌歸元決》。
雙目緊閉沉心入靜，混沌歸元訣心法運轉的剎那，周身地麵便泛起淡淡的白色氣旋，將周遭天地靈氣瘋狂扯入體內 —— 那是混沌本源引動的天地異象，與尋常功法的單一靈氣牽引截然不同。
“呼——”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眸子裡閃過一抹白芒，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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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自務之急是儘快提升實力，以應對來自隱世宗門的威脅。
他忽然想起殘魂給的《天道無極經》。
回到帝都後，還沒認真研究過那部“天宮宮主的傳承功法”。淩逸心念一動，識海中那篇金光璀璨的經文便浮現出來。
《天道無極經》。
名字倒是大氣磅礴。淩逸靜心凝神，按照經文所述，嘗試運轉第一層心法。
這一練就是兩個時辰。
日頭升高，淩逸睜開眼，表情卻古怪至極。
他攤開手掌，掌心緩緩凝聚出一縷淡灰色的真氣，這是天道真氣，與混沌歸元決修出的混沌真氣有些不同。
可淩逸的臉色卻越來越沉。
“不對……”
他又運轉混沌歸元決，白色氣流在指尖繚繞。兩種功法交替運轉三次後，淩逸猛地握緊拳頭，灰色真氣噗一聲散在空氣中。
他喃喃道，“這《天道無極經》，根本就是從混沌歸元決裡剝出來的殘次品！”
相似，太相似了。
行氣路線有六成雷同，周天迴圈的關竅如出一轍，甚至連真氣淬鍊經脈的手法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偏偏，最核心的部分被閹割了。
混沌歸元決講究“混沌生天道，天道化萬法”，以混沌為根基，衍化萬千大道。而這《天道無極經》卻隻取了“融萬道、破桎梏”的皮毛，直指天道，卻斷了混沌根源。
就像有人看到參天大樹，隻折了最顯眼的枝丫拿回去嫁接，卻不知真正的生機藏在看不見的根係裡。
“殘缺衍生版……”淩逸苦笑出聲，“這次白白替那老東西扛下了因果。”
他想起了殘魂消散前那一臉的壞笑，那老傢夥怕是早就知道《天道無極經》是從《混沌歸元決》裡衍生出來的。
而這應該也是那位天宮老祖的手段，《混沌歸元決》一般人修鍊不了，所以就創造了新的功法作為宗門傳承。
“罷了。”他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筋骨，“既然混沌歸元決纔是根本，那就一門心思修鍊它。至於《天道無極經》……”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能看看那天宮老祖是怎麼把混沌功法拆成天道功法的。觸類旁通，說不定對我理解混沌歸元決還有幫助，而且以後自己也可以以此創造新的功法”
想通了這一層，淩逸心頭那點鬱結頓時消散。
修鍊完畢後，瑤兒走了過來，
世子，今日府外聚集了好多人，都在等著看你，你好像一夜之間成了他們心中的偶像。
淩逸搖頭苦笑：“世人向來隻看錶象，從不願深究內裡。他們見我紈絝，便將所有的荒唐都歸為本性如此，厭棄躲避、嗤之以鼻；如今又將昔日的荒唐全解讀為藏鋒，暗自悔恨。沒有人真正想過我究竟如何，都不過是被表象牽著走的盲從，這便是人性，浮於表麵，懶於深究，隨相而定，從無本心。”
“走，我們今天去茶館聽書。”接著兩人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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