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本來在收拾茶具,聽到這話也停下手,湊了過來。淩逸北境之行的遭遇,也還沒有告訴她。
淩逸沒急著說,先問她們:“你們對隱世宗門知道多少?”
蘇淺汐皺眉:“我聽爺爺提過。那些宗門很神秘,也很強,一般不插手俗世的事。”她頓了頓,“不過爺爺說,李氏能坐上皇位,背後可能有隱世宗門的支援。”
瑤兒自然也知道一些隱世宗門的事。
淩逸把茶杯放在一邊,然後將那洞穴裡殘魂給他的所有資訊,都說給了兩女。
說到那半枚玉佩是天宮掌門信物時,蘇淺汐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放在桌上,茶水灑出來幾滴。
她愣了好一會兒。
“……這東西,這麼貴重?”她從懷裡掏出那半枚玉佩,溫潤的白玉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盯著看了半天,擡頭看向淩逸,“淩逸,我爺爺說了,這本來就是淩爺爺送給我蘇家的,要不現在還給你吧。”
她把玉佩往前推。
淩逸沒接。
“你先拿著,”他說,“這玉佩是聖物,戴在身上對你有好處。我現在用不著,等需要的時候再找你拿。”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但是不要讓別人看見,尤其是天宮的人。要是被他們不小心發現,麻煩就大了。”
蘇淺汐握緊玉佩,沉默了片刻,忽然擡眼看向淩逸道:“淩逸,你和暗影閣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有你的修為是不是也一直瞞著所有人?”
淩逸沒說話。
瑤兒在旁邊眨了眨眼,忽然笑起來:“蘇姐姐這麼想知道世子的秘密,那就趕緊嫁過來呀。到時候他什麼都會告訴你。”
蘇淺汐臉“唰”地紅了。
“胡說什麼!”她瞪了瑤兒一眼,但耳根還是紅的。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淩逸,“不說我也能猜個大概。”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很低:“暗影閣和醉月樓一樣,都是你在暗中組建的勢力,對吧?”
淩逸臉上沒什麼變化。
蘇淺汐盯著他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邊的瑤兒,繼續說:“還有那個暗影閣閣主——我總覺得他有點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
瑤兒聽到這話,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不太會撒謊。被蘇淺汐這麼一瞥,她下意識避開了目光,趕緊岔開話題:“世子,你剛才說隱世宗門已經不太在意和那個絕世強者的約定了,那他們是不是隨時會來世俗界?”
蘇淺汐看了瑤兒一眼,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她沒再追問,順著瑤兒的話說:“如果真是這樣,那皇室現在就不能輕易動了。”
淩逸點點頭。
他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皇室背後肯定是李氏古族,真到了絕境,一定會讓他們出手。
但現在就算淩家不找皇室的麻煩,皇室也不會放過淩家。最近和淩家有關的事,已經讓皇室感到了巨大地威脅。
房間裡一下子靜了,隻有風刮過窗紙發出的“沙沙”聲。
淩逸看著蘇淺汐和瑤兒繃緊的臉,心想,說到底還是自己現在不夠強,才讓身邊的人跟著提心弔膽。他前世在商海沉浮,見慣了爾虞我詐,最煩的就是這種無力感——明明知道危機在靠近,卻有些無能為力。
他開口,聲音刻意放得平穩,“你們也別太擔心了,那殘魂也說了,隱世宗門也就是懷疑,還不敢確定那位絕世強者已經坐化。他們現在最多派些弟子前來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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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汐沒再多留。最近帝都形勢詭譎,蘇家也不放心她總在外頭。
屋裡隻剩下淩逸和瑤兒,淩逸拿起一杯茶若有所思。
這時,他忽想起一人,眼底驟亮,唇角漾開釋然的笑。
是夜,京兆府籤押房。
胡濤對著桌上那盞孤燈喝茶。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身側的陰影,不知何時,一個全身裹在黑衣裡的人無聲無息地站在那。
胡濤大驚,張嘴就要喊,可聲音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短促的抽氣,因為他看見黑衣人的身後,差不多同樣的距離,竟又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緋紅衣裙的女子。
她抱著胳膊,斜倚著背後的書架,臉上甚至還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好像在看什麼有趣的把戲。屋子裡光線昏暗,她那身緋紅卻紮眼得很。
黑衣人看見胡濤的反應,發覺到不對,他像條受驚的毒蛇,驟然擰身!動作快得帶起一股陰冷的風。
可當他完全轉過來,看清身後的緋紅女子時,瞬間脊背發寒,冷汗浸透衣衫,這人是什麼境界?對方是什麼時候進來的?自己竟然一絲一毫的感應都沒有!
如果剛才,她不是站著,而是出手……
見此情景,他便知這是一個局,他很是果斷,沒有任何廢話,右手在腰間一抹,一道烏光悄無聲息地滑出,直刺緋紅女子咽喉!那烏光沒有一點反光,劃過空氣時,連風聲都微弱到幾乎聽不見,隻有一股銳利到極點的寒意,撲麵而來。
女子自然是緋影,她臉上的笑意沒變。她甚至沒放下抱著的胳膊。
就在烏光距離她喉嚨還有半尺時,她動了。
不是閃避,而是迎著那抹烏光,擡起了左手。動作看起來不快,甚至有點隨意。
“叮!”
一聲極其清脆、短促的金屬撞擊聲。
黑衣人感覺手腕猛地一震,一股詭異刁鑽的力道順著他手裡的短刃傳來,震得他半個膀子都麻了。他驚駭地看著自己的刀刃——被那女人用兩根手指,輕輕巧巧地捏住了。
指尖就抵在刃口下方一點點。
這怎麼可能?!
黑衣人腦子裡“嗡”地一聲。他這短刃是特製的,吹毛斷髮,附著陰蝕靈力,專破護體罡氣。
可對方那兩根手指,看起來白皙纖弱,此刻卻比精鐵鉗子還硬,捏得刀刃紋絲不動。他的靈力湧過去,如同泥牛入海,連個漣漪都沒起。
“嘖,”緋影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點戲謔,像貓逗弄爪下的老鼠,“就這點本事,也學人當刺客?”
她手指微微一錯。
“哢嚓。”
那柄顯然不是凡品的烏黑短刃,從她指尖捏住的地方,斷成了兩截。前半截“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黑衣人握著剩下的半截刀柄,如墜冰窟,差距太大了,自己堂堂七品高手竟完全無力反抗。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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