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其實她心裡也沒底。外頭打成那樣，爺爺派來保護她的人怎麼還沒到？難道被攔在府外了？
正想著——
“轟隆——！！！”
整個聽竹苑猛地一震。
屋頂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桌上的茶具全摔碎了。蘇淺汐和柳夢惜差點沒站穩。
院裡的打鬥聲停了。
所有人都擡頭看向天空。
一道黑影，像片烏雲，從夜空中緩緩落下。
一個黑袍人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隻露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冷得像冰，掃過院裡眾人時，所有人都覺得脊背發涼。
九品？。
黑袍人落地，腳踩在青石闆上，石闆“哢嚓”裂開蛛網般的縫。他沒看那些暗衛，也沒看黑衣人，目光直接落在主屋門上。
“淩逸在裡麵？”他開口，聲音嘶啞難聽，像砂紙磨鐵。
沒人回答。
暗衛領頭的漢子咬牙，舉起刀：“結陣！護主！”
幾十個暗衛再次結陣，長刀指向黑袍人。
黑袍人笑了。
他擡手，隔空一揮。
“砰——！”
最前排五個暗衛像被巨錘砸中，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軟軟滑落，不動了。
就一招。
九品和六七品的差距，太大了。
黑袍人往前走。
暗衛們紅了眼，拚死阻攔。刀光、劍氣、暗器，一股腦全往他身上招呼。
黑袍人連躲都懶得躲。真氣外放，在周身形成一層淡淡的光罩。所有攻擊打上去，連個漣漪都沒起。
他走到主屋門前，停下。
屋裡，柳夢惜臉色煞白，腿都軟了。蘇淺汐扶著她，自己也心跳如雷。
門外，黑袍人擡起手，按在門上。
“哢嚓。”
門閂斷了。
門緩緩開啟。
月光照進來，映出黑袍人高大的影子。
蘇淺汐擋在柳夢惜身前，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柄短劍——是她平時藏在袖裡的防身兵器。
黑袍人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 “咻！”
一道銀光，從屋頂破瓦而下，直刺黑袍人後頸！
速度快得驚人！ 黑袍人臉色一變，猛地側身。
銀光擦著他脖子飛過，帶出一溜血珠。 “誰？！”他厲喝。
屋頂上，一個戴著銀色麵具的黑衣人輕飄飄落下。
她落在蘇淺汐身前，把兩人護在身後， “想動淩家，找死。”聲音嘶啞，聽不出是男是女。
黑衣人自然是扮作暗影閣閣主的瑤兒，他在聽見前院動靜後就悄悄出去換了衣服。
黑袍人猛地捂住脖子，指縫裡滲出血。
他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茶幾上，茶壺茶杯嘩啦摔了一地。那雙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著突然出現在屋裡的黑衣人——銀麵具，黑勁裝，手裡握著一柄細長的劍，劍身薄得像紙。
“誰？”黑袍人聲音都變調了，尖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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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兒沒應聲。她側身擋在柳夢惜和蘇淺汐前麵，劍尖斜指地麵，一滴血順著劍鋒滑下來，砸在地上。
“你就是暗影閣閣主吧？”黑袍人嘶聲問，手指還按著脖子上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更讓他心驚的是剛才那一劍的速度——要是他反應慢半分，現在喉嚨已經被捅穿了。
瑤兒還是沒說話。她麵具下的眼睛掃過黑袍人，又掃過窗外那些殺手，最後落在柳夢惜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回去。
“據說暗影閣和淩家有關係，我還不信。”黑袍人慢慢直起身，手從脖子上拿開，血還在流，但他不管了，“現在看來……傳言不虛。”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否護住淩家。”黑袍人聲音冷下來，“殺了你，再去殺淩逸。”
話音沒落，他動了。
不是往前沖，而是擡手，一掌拍出。
掌風剛起，屋裡的溫度就驟降。燭火猛地一矮，差點滅了。茶幾上沒摔碎的茶杯表麵，瞬間結了一層白霜。柳夢惜打了個寒顫，蘇淺汐下意識抱緊了胳膊——冷，刺骨的冷，像突然掉進了冰窟窿。
冰屬性真氣！
瑤兒沒硬接。黑袍人擡手的同時，她就動了。
不是退，也不是閃，而是身子輕輕一晃。
紅袖掠影身法。
她那身黑衣的袖口忽然展開，像兩片黑色的翅膀，在燭光裡一盪。整個人就隨著這一盪飄了出去，輕得像片葉子，但快得帶出一道殘影。
黑袍人那一掌拍空了，掌風轟在對麵的博古架上，架子瞬間凍成冰雕，然後哢嚓碎裂，碎冰渣子濺了一地。
而瑤兒已經飄到了黑袍人左側。
她揮手，出劍。
劍光很細，很亮，像縫衣針在黑暗裡劃過的線。一劍出，卻化成了三道銀光，分刺黑袍人左肋、右肩、咽喉。
素影劍法！
黑袍人“咦”了一聲，是真的吃驚。他沒想到這個暗影閣閣主不僅身法詭異，劍法也這麼刁鑽。這三劍看似分散，實則封死了他所有退路，不管往哪邊躲，至少會中一劍。
他沒法再留手了。
黑袍人雙手齊出，左手拍向刺向咽喉的那一劍，右手拍向刺向左肋的那一劍。至於刺向右肩的那一劍——他側了側身子，準備用肩膀硬扛。
他有把握。九品武者的護體真氣，不是一般劍法能破開的。
但他錯了。
瑤兒麵具下的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那三道劍光，在即將被拍中的瞬間，突然變了。
刺向咽喉的那一道，往下一沉，避開手掌，直刺心口。刺向左肋的那一道，往上一挑，改刺腋下。而刺向右肩的那一道——它根本沒刺向肩膀，在半空中劃了個弧，繞過黑袍人的側身，刺向了他後腰的命門穴。
三劍全變了！
黑袍人臉色大變。他拍出的雙手來不及收回，側身的動作也成了破綻。他隻能拚命催動護體真氣硬扛。
“噗！”
“噗！”
兩聲輕響。
第一聲，是劍尖刺破護體真氣的聲音，第二聲，是劍尖入肉的聲音，悶悶的。
黑袍人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見自己左肋下插著一柄劍，劍身已經沒入三寸。後腰也中了一劍，雖然入肉不深，但命門穴被刺中，真氣瞬間紊亂，半邊身子都麻了。
“你……”他擡頭，盯著瑤兒，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你竟然是九品巔峰。”
瑤兒沒回答。她手腕一抖，抽劍。
血飆出來，濺在已經結霜的地麵上，紅得刺眼。
黑袍人踉蹌著退了兩步，靠著牆才沒摔倒。他低頭看了看傷口，又擡頭看了看瑤兒，忽然笑了，笑聲嘶啞難聽：“好，好一個暗影閣。”
他說完這句，猛地轉身，撞破窗戶沖了出去。
瑤兒也沒有再追，現在保護淩家重要。
窗外，那幾個殺手看著黑袍人逃跑的方向，又看看屋裡持劍而立的瑤兒，腿開始發軟。
他們不傻。黑袍人是九品，都被兩劍重傷，他們這些六七品的，上去就是送死。
疤臉第一個反應過來，轉身就跑。其他殺手見狀，也拚命往外沖，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瑤兒見狀冷哼一聲，隨手一劍揮出，便不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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