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繼續。
暗影閣另外三人也陸續上場。
隱竹對上一個水月山莊女弟子，用一套詭異的掌法，十招取勝。
暗梟對上一個鐵劍宗弟子，劍法狠辣，三招解決。
影六對上一個星辰閣弟子，對方是四品中階，實力不弱。但影六隻出了一劍，就逼得對方認輸。
四戰全勝，而且幾乎是碾壓。
淩逸微笑著搖著扇子，蘇淺汐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她也看到淩逸好像對這個暗影閣比較關注。
比武進行到下午，一輪輪淘汰，剩下的人越來越強。
青雲門還剩三個，靈霄宮兩三個，水月山莊兩個，星辰閣兩個，鐵劍宗一個，暗影閣四個——人數最多。
“下一場，”裁判喊道，“暗影閣影六，對青雲門葉梵！”
全場瞬間安靜。
葉梵，青雲門這一代最傑出的弟子之一，五品巔峰，新秀榜第五。他爹是兵部尚書葉英，背景硬，實力也強。
兩人跳上擂台。
葉梵拎著把青鋼劍，眼神冰冷：“認輸吧，你不是我對手。”
“試試就知道了。”影六語氣平淡。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差距。”
鑼聲響起。
葉梵率先出手。劍光如電，直刺影六咽喉——上來就是殺招。
影六不慌不忙，舉劍格擋。
“叮！”
雙劍相撞，火星四濺。
葉梵感覺手腕一震，心裡一驚——對方力氣好大！
他不敢大意，劍法展開，青雲劍法綿密如雨，把影六罩在劍影裡。
影六的劍法則簡單得多。劈、刺、沒什麼花哨，但每一劍都又快又準，逼得葉梵不得不回防。
打了十幾招，葉梵越打越心驚。
對方給他的壓力，比門裡那些六品師兄還大。
“不可能！”葉梵咬牙，全力一劍刺出。
影六忽然笑了。
他手腕一抖，鐵劍化作五道劍影——碎影劍訣，一劍化五影！
葉梵眼前一花，分不清哪道是真哪道是假。他拚命揮劍格擋，擋開了四道，第五道沒防住——
劍氣經過咽喉，留下一道血色細線。
看台上一片嘩然。
葉梵轟然倒在了擂台上。
咽喉處那道細細的血線，此刻正緩緩滲出血來，他眼睛還睜著，臉上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凝固得像麵具。
整個棲霞峰頂，死一般寂靜。
剛才還震耳欲聾的叫好聲、喝彩聲，全都沒了。所有人都盯著台上那具屍體，又看看站在一旁、麵無表情收劍的影六。
“梵兒——！！！”
一聲淒厲的嘶吼打破寂靜。
葉英從貴賓席上衝出來，瘋了似的想殺了影六。他官袍的下擺絆在台階上，差點摔倒，爬起來繼續沖。那張平日裡總是端著架子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衝到擂台邊，靈霄宮那位灰袍長老墨塵，身形一晃，擋在了他麵前。
“葉大人，”墨塵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殺了我兒子！”葉英嘶吼著，眼睛血紅，“讓開！我要宰了這畜生！”
“擂台的規矩，開賽前已經說得清楚。”墨塵寸步不讓，“刀劍無眼，生死各安天命。葉公子登台，便是認可了這規矩。”
“狗屁規矩！”葉英吼道。
“葉大人，”墨塵看著他，眼神裡沒什麼情緒，“若再鬧，老夫隻能按擾亂大會論處了。”
葉英渾身發抖，拳頭攥得咯吱響。他看著台上兒子的屍體，又看看站在擂台另一邊、已經收劍準備下台的影六，最後目光掃向貴賓席——大皇子正皺眉看著這邊，二皇子麵無表情，青雲門大長老臉色鐵青，竟也沒動。
沒人會幫他。
至少現在不會。
葉英忽然覺得渾身發冷。他慢慢鬆開拳頭，一步步走上擂台，腳步踉蹌。走到葉梵屍體旁，他跪下來，顫抖著手去探兒子的鼻息——早就沒了。
他抱起葉梵，屍體還是溫的，但人已經涼了。
“梵兒……爹帶你回家……”葉英喃喃著，抱著兒子站起來。他轉身走下擂台時，回頭看了一眼影六。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影六卻像沒看見，已經跳下擂台，回到暗影閣那四人站的地方。四個人都是一副“幹得漂亮”的表情，壓根沒把葉英那殺人的眼神當回事。
葉英抱著兒子，一步一步走出會場。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貴賓席上，青雲門大長老緩緩站起身。
“墨長老，”他聲音低沉，“大會規矩，老夫無話可說。但暗影閣這位弟子，下手未免太狠了些。”
墨塵還沒說話，影六忽然開口：“他出劍就是殺招，招招奔我要害。我留手，死的就是我。”
大長老臉色更難看了。他盯著影六看了幾秒，又看看暗影閣其他三人，最終冷哼一聲，重新坐下。
但誰都知道，這事沒完。
比武還得繼續。
可經過葉梵這一死，後麵幾場的氣氛全變了。上台的人下手都變得格外小心。
最終，八強名單出爐：暗影閣佔了兩個，影六和隱竹。靈霄宮墨塵軒、蕭長歌，青雲門柳隨風，水月山莊寒霜劍’冷清秋，星辰閣賀宇，還有一個是散修。
暗影閣，這個之前聽都沒聽過的名字，一天之內，殺了青雲門天才，兩人殺進八強，成了全場最大的黑馬。
散場時，所有人都在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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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暗影閣什麼來頭？太猛了吧！”
“葉梵啊，新秀榜第五，說殺就殺了……”
“葉尚書這下慘了，獨子沒了。”
“活該！他兒子在擂台上那架勢，本來就想殺人，結果踢到鐵闆了。”
“不過這暗影閣……也太敢了吧？那可不但是兵部尚書的兒子！還是青雲門的天驕。”
大皇子和二皇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和懷疑。
暗影閣，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門派，實力強得有點嚇人。
淘汰賽結束，眾人陸續離開，決賽將於次日進行。
淩逸混在人群中往外走，搖著扇子，一臉“今天真熱鬧”的表情。
蘇淺汐走在他旁邊，幾次想開口，又忍住了。
直到下了山，走到馬車旁，她才終於低聲問：“世子，暗影閣……跟你有關嗎？”
淩逸轉頭看她，笑了笑：“蘇小姐怎麼這麼問？”
“從暗影閣的人一出來，你就特別關注他們。”蘇淺汐盯著他的眼睛，“剛才影六殺葉梵，你一點不驚訝，反而很淡定——好像早就知道會這樣。”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再想想葉家和淩家的仇……不難猜。”
淩逸挑了挑眉。
這女人，太聰明瞭。
聰明得讓他有點頭疼。
他打了個哈哈，“我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葉梵那小子，早看他不順眼了，死了活該。”
這話說得跟真的一樣。
但蘇淺汐不信。
她看著淩逸那雙眼睛——平日裡總是弔兒郎當、玩世不恭，可剛才葉梵死的時候，那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光，快得幾乎看不見，但她捕捉到了。
“回去吧。”淩逸岔開話題，“明天決賽，更精彩。”
蘇淺汐知道問不出什麼了，點點頭：“那明天見。”
她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
淩逸看著她的馬車走遠，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瑤兒，葉英那邊，盯緊點。”淩逸說，“兒子死了，這老狗肯定要發瘋。”
“已經讓人盯著了。”瑤兒低聲道，“剛傳回訊息，葉英派人去了星辰閣下榻的客棧。”
淩逸冷笑：“找賀宇？”
“應該是。”瑤兒說，“星辰閣這次來的領隊是副閣主，跟葉英有些交情。賀宇又是新秀榜榜首，六品巔峰——葉英八成是想讓賀宇在擂台上，殺了影六報仇。”
“讓他找。”淩逸毫不在意，“賀宇要真敢下殺手，影六也就沒必要留手了。”
他頓了頓，又問：“青雲門那邊呢？”
“目前沒啥動作。”瑤兒說，“估計是在等大會結束。畢竟靈霄宮的麵子，他們不敢不給。”
淩逸點頭。
靈霄宮這次辦大會，表麵是切磋，背地裡肯定有別的目的。在目的達到前，墨羽不會允許任何人砸場子。
這也是他敢讓暗影閣這麼高調的原因之一。
“回去吧。”淩逸上了馬車。
北境，帝都，兩邊都是戰場。
十年前那場仗，淩家輸了。
十年後，不能輸。
馬車駛進城門時，天已經黑透了。
街道上空蕩蕩的，隻有打更人的梆子聲，在夜色裡遠遠傳來。
“咚——咚——咚——”
三更了。
而此時，葉府書房裡，燈還亮著。
葉英坐在椅子上，麵前站著個黑衣人。
“賀宇答應了？”葉英聲音沙啞，眼睛還是紅的。
“答應了。”黑衣人低聲道，“但他說……得加錢。”
“加多少？”
“五萬兩。黃金。”
葉英眼角抽了抽。
五萬兩黃金，幾乎是他葉家一半的家底。但想到兒子慘死的模樣，他一咬牙：“給！隻要他能殺了影六，多少錢我都給！”
“是。”黑衣人應下，又猶豫道，“大人，暗影閣那邊……要不要先查查？”
“查！”葉英猛地一拍桌子，“我倒要看看，他們背後是誰，敢殺我梵兒！”
黑衣人退下後，葉英獨自坐在書房裡。
“梵兒……”說著眼淚又掉下來了，“暗影閣，不管你們是什麼來頭，敢殺我兒子，就得死。”
他擦掉眼淚，眼神變得兇狠。
忽然想到什麼，眼神閃爍。
他想到自己目前的仇家好像隻有淩家，一般勢力也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殺他兒子，莫非淩家和暗影閣有什麼關係？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冒出來。
葉英猛地站起來，在書房裡踱步。
如果暗影閣真和淩家有關，那就太可怕了。淩霄暗中培養出這麼一股勢力，還讓他兒子裝紈絝十年，騙過所有人。葉英很自然地把這一切算到了淩霄頭上。
“不行。”葉英咬牙，“不管他們有沒有關係，都得趕緊滅了淩家。”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信。
這封信，是寫給宮裡那位“李公公”的。
有些事，已不是他一個人能辦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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