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書房，淩逸獨自走在迴廊上。夜風很涼，吹散了他心頭的沉重。他沒有告訴父親自己其實已經有能力保護淩家了，因為他不想讓父母過度擔心。
暗影閣、醉月樓等勢力都要到時機成熟才能顯露。
而那個時機，就快到了。
回到聽竹苑，瑤兒正在院中等他。月光下，她一襲青衣，手中提著燈籠，顯然已經等了許久。
“世子，”她迎上來，眼中有關切，“老爺沒為難您吧？”
“沒有。”淩逸搖頭，走到石桌旁坐下，“不是讓你去睡了嗎？”
“聽到動靜，擔心您。”瑤兒將燈籠放在石桌上，為他倒了杯熱茶，“老爺深夜來找，定是有要事。是不是......北境的事？”
淩逸看了她一眼。瑤兒跟在他身邊已有十年，聰明伶俐，很多事情一點就透。
“三日後，父親要出征了。”他輕聲道。
瑤兒手一頓：“這麼急？那......”
“放心，我自有安排。”淩逸飲盡杯中茶，望向夜空。
“瑤兒，明天開始，加強府內的守衛。特別是母親那邊，安排可靠的人日夜看守。”
“是”瑤兒應道。
在帝都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一雙眼睛正盯著將軍府的方向，低聲自語：“淩家.......看來惦記的人不少啊。？”
月光照在那人臉上，赫然是日間在茶樓中說書的老者。
隻是此刻，他眼中再無半點渾濁，隻有深不見底的寒光。
靈息閣開張這天，帝都城異常熱鬧。
大清早，朱雀大街上就擠滿了人。有挎著刀的江湖漢子，有搖著扇子的公子哥，還有不少看熱鬧的百姓，都伸著脖子往街中心那座三層樓閣瞅去。
樓閣建得氣派。黑瓦白牆，飛簷翹角，門楣上掛著塊烏木匾額，上麵“靈息閣”三個鎏金大字在晨光裡晃人眼。門口兩尊石獅子比別處的大一圈，看著就唬人。
淩逸的馬車到的時候，街已經堵得走不動了。
陳虎在前麵開路，人群紛紛讓道，怕車裡那位紈絝世子又發什麼瘋。
“世子，到了。”陳虎勒住馬。
瑤兒掀開車簾，淩逸走出馬車。他今天穿了身暗紅色錦袍，腰上掛著他那塊古怪玉佩，頭髮用金冠束著，一副標準的紈絝打扮。
他一出現，周圍頓時安靜了幾分。
不少江湖人上下打量他，眼神裡有好奇，有不屑，也有那麼點忌憚——畢竟這位是敢砍皇家護衛的主。
“那就是淩逸？”
“紈絝榜榜首，今天可算見著真人了。”
“聽說他在蘇府把陳尚書家的公子懟得說不出話？”
“何止，詩會上他那個侍女寫詩把張文星臉都打腫了……”
議論聲嗡嗡響。
淩逸全當沒聽見，大搖大擺往靈息閣裡走。
門口站著兩個青衣侍者，見他過來，躬身行禮：“淩世子，裡麵請。”
態度恭敬，但不過分諂媚。
淩逸挑了挑眉——靈息閣的人，果然訓練有素。
進了大廳，裡麵已經坐了大半。
淩逸掃了一眼，心裡有了數。江湖門派的人來了不少，青雲門、水月山莊、鐵劍宗……幾個叫得上名號的都到了。朝廷官員倒是一個沒見著，但各家派來的年輕子弟不少，陳子安就在其中，正跟幾個青雲門弟子低聲說話。
見他進來，陳子安眼神冷了一下，很快又轉過頭去。
淩逸也不在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瑤兒安靜地站在他身後。
又等了半刻鐘時間，人差不多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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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正前方的檯子上走上來個灰袍老者，五十來歲，麵白無須，眼神精明。他一出現，大廳立刻安靜下來。
“諸位，”老者拱手，“老夫靈息閣副閣主，林遠。今日靈息閣帝都分閣開張，承蒙各位賞光，感激不盡。”
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這是用上了內力。
是個高手。
林遠說了一番場麵話，無非是靈息閣以後在帝都做生意，還請各位多多關照之類的。流程走得很快，不到半個時辰，開閣儀式就結束了。
從頭到尾，閣主顧聽瀾沒露麵。
不少人臉上露出失望之色。畢竟顧聽瀾的名頭太大，誰都想見見這位神秘人物。
但沒人敢說什麼。靈息閣的底蘊擺在那兒，得罪不起。
儀式結束，眾人陸續離場。
淩逸也起身往外走，剛到門口，就被個青衣侍者攔住了。
“淩世子，”侍者低聲說，“閣主有請。”
淩逸對侍者點頭：“帶路。”
跟著侍者上了二樓，穿過一條迴廊，來到最裡間的一扇門前。侍者推開門，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淩逸走進去，瑤兒自覺地在外麵等候。
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茶桌，兩把椅子。顧聽瀾坐在茶桌旁，正慢條斯理地沏茶。
“淩世子，坐。”顧聽瀾看了眼淩逸道。
淩逸在他對麵坐下，也不客氣，端起剛倒好的茶就喝了一口。
“好茶。”
“世子懂茶？”顧聽瀾擡眼看他。
“不懂。”淩逸咧嘴笑，“但顧閣主請的茶，肯定是好茶。”
顧聽瀾也笑了：“世子倒是直爽。”
兩人沉默著喝了一會兒茶。
“世子今天來，不光是看熱鬧的吧？”
顧聽瀾放下茶杯，終於切入正題。
淩逸咧咧嘴：“當然不是。我是來做買賣的。”
“哦？”顧聽瀾挑眉，“世子想做啥買賣？”
“情報。”淩逸說得直接，“十年前北境那場仗，靈息閣知道多少，我全要。”
顧聽瀾笑了：“這價錢可不低。”
“價錢好說。”淩逸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而且我這兒……有閣主一定感興趣的東西。”
顧聽瀾眼神動了動：“什麼東西？”
“你們靈息閣找上淩家合作，圖的不就是我爺爺留下的那件東西嗎？”淩逸說得輕描淡寫。
屋裡安靜了幾秒。
顧聽瀾盯著淩逸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出聲：“世子連這都猜到了？”
“這不難猜。”淩逸道，“為了那東西，我淩家十年前差點死絕。可到現在，我們連它是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有這麼個東西存在。閣主既然找上門，手裡應該有點線索吧？”
“哈哈哈……”顧聽瀾大笑，“世子這是空手套白狼啊。啥也沒給我，就想從我這兒套訊息？”
“閣主別急。”淩逸往後一靠，語氣篤定，“我敢說，沒我淩家幫忙，你也無法找到它。”
顧聽瀾笑容收了收，深深看了淩逸一眼。
“行，既然世子這麼說了，我也攤開講。”他正色道，“據我們查到的訊息，淩老將軍手裡有一張地圖。傳聞是……一位絕世強者的坐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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