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謙補充道,“那片沙海環境極端,據說還有天然迷障,外人極少能進去,裡麵的人也極少出來。”
淩逸心裡猜測,這“寂滅沙海”大概和暗影閣總部所在的毒霧一樣,是個依靠天險形成的天然庇護所。
而這種所謂的“守護神宗”,恐怕隻在北漠麵臨亡國滅種的巨大危機時,纔會現世。目前看來,暫時無需理會他們。
也是時候返回帝都了。北境危機暫時解除,父親無恙,他留在北境的意義已經不大。
淩逸望向帝都的方向,是時候該展露鋒芒、亮出獠牙了。
帝都皇宮大殿。
乾元帝國皇帝李宸坐在龍椅上。
六十左右的年紀,鬢角已見霜色,他在位二十餘載,除了十年前那場戰爭,帝國大體算得上平穩。
他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龍椅扶手。無人能猜到他此刻在想什麼。
今天這朝會,有兩撥人正在激烈爭吵。
一方為首之人正是那兵部尚書葉英,“陛下!淩霄此舉,目無君上,目無法紀!邊關將領若人人效仿,今日可擅自調兵攻北漠,明日是不是就能調兵逼宮了!”
這話說得重。
武將那邊瞬間炸了鍋。
“葉尚書!你少血口噴人!”絡腮鬍子的武將張莽第一個跳出來,“淩將軍在北境鎮守多年,大小戰役幾十場,哪一次不是為朝廷拚命?你說他要逼宮?放你孃的屁!”
“粗鄙!”葉英旁邊一個禦史指著張莽,“朝堂之上,滿口汙言穢語,成何體統!”
“老子就這德行!怎麼著?”
兩邊越吵越凶。
文官引經據典,從太祖律法說到前朝舊例,一句話:淩霄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武將罵罵咧咧,翻來覆去就一句:仗打贏了,有功,該賞。
李宸聽著,手指敲扶手的節奏冇變。
他看向文官佇列最前麵那個白髮老人。
蘇青山。
“蘇相。”李宸開口。
聲音不大,但大殿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蘇青山。
蘇青山慢慢睜開眼,上前一步,拱手,動作慢悠悠的。
“陛下。”他的聲音也慢,帶著老人特有的沙啞,“老臣年紀大了,耳朵不好,剛纔吵吵嚷嚷的,冇聽太清。”
葉英那邊有人皺眉——裝什麼糊塗?
蘇青山繼續道:“不過,老臣聽明白了兩件事。第一,淩霄違抗了皇命。第二,淩霄打了勝仗。”
他頓了頓,抬起眼皮看了看皇帝。
“這兩件事,都是事實。既然都是事實,那就都該處理。”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
葉英立刻接話:“蘇相說得對!淩霄必須處置!”
蘇青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葉英卻莫名覺得後背一涼。
“葉尚書急什麼,”蘇青山慢條斯理地說,“老臣還冇說完。”
他轉向皇帝:“陛下,老臣與淩家結了親家,按理說不該多言。但北境苦寒,北漠兇殘,能鎮守北境的將領,在我乾元帝國恐怕找不出第二個了,所以如何罰,又如何賞還需陛下聖裁。”
葉英聽完後急道:“蘇相!你這是要包庇……”
“葉尚書,”蘇青山打斷他,聲音還是慢,卻透著冷,“老夫說的是‘事實’,不是‘包庇’。你若覺得不對,不妨舉薦個人——誰能替代淩霄守北境?你說出來,老夫第一個附議。”
葉英張了張嘴,冇說出來。
舉薦誰?北境那鬼地方,北族騎兵來去如風,去了就是玩命。京城這些勳貴,誰肯去?
就算肯去,能守住嗎?
老狐狸。
李宸心裡罵了一句,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沉默了一會兒。
大殿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