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葉梵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你…… 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
淩逸嗤笑一聲,步步緊逼,“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一個皇家護衛就能代表皇權。你爹堂堂一個兵尚書肯定也想代表皇權?”
葉梵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無從反駁 —— 這紈絝胡攪蠻纏的本事,竟讓他啞口無言。
他咬了咬牙,沉聲道:
“早聞將軍府世子無法無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世子嘴上功夫如此了得,就是不知,手上功夫如何?”
眾人瞬間來了精神。
誰不知道淩逸是個武道廢物?快十八歲了,還停在二品凡武境,連皇城普通貴族子弟都不如。
同齡子弟最少也是三品靈動境,葉梵更是早已踏入五品先天,這要是打起來,淩逸必輸無疑!
淩逸卻笑得漫不經心:
“打架多冇意思,傷筋動骨的。你要是真想比劃,本世子回頭讓我家老頭子來陪你玩?他最近正手癢,冇人陪練。”
葉梵:“……”
讓九品武道巔峰的淩霄,來打他一個五品先天?
這他媽是人話嗎?
葉梵被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再冇了半分比試的心思,對著大皇子微微拱手,沉聲道:
“殿下,在下剛回帝都,尚有諸多瑣事處理,先行告退,改日再會。”
言罷,他狠狠瞪了淩逸一眼,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醉月樓。
宴席氣氛降至冰點,大皇子見狀,也隻得順水推舟,宣佈宴席結束。
一場接風宴,因淩逸的到來草草收場。
可大皇子依舊掛著和善的笑容,對著淩逸輕聲邀道:“希望日後有機會,能與世子單獨相聚。
淩逸心知,這位大皇子一直想拉攏父親淩霄,借淩家的勢力爭奪儲君之位,便未直接拒絕,隻是淡淡頷首。
眾人紛紛散去,淩逸帶著瑤兒,走進了醉月樓一間雅緻的包房。
房內早已備妥酒菜,皆是瑤兒平日裡愛吃的菜式,香氣四溢。
醉月樓老闆老劉躬身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淩逸夾了一筷子菜,淡淡道:
“老劉,你最近經營得不錯,醉月樓的招牌,在皇城已是數一數二。
接下來會有不少高門宴會在此舉辦,你讓人多留意席間言談,但切記不可太過明顯,免得引起警覺。”
老劉連忙躬身應道:“是,屬下明白。”
待淩逸與瑤兒用完晚餐,街麵已亮起了燈籠,淩逸也冇忘給爹孃打包兩份精緻的酒菜。
老劉目送著淩逸的馬車消失在街角,輕輕擦去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
他至今仍清晰記得,幾年前的瑤兒,還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頭,個頭比櫃檯高不了太多,跟在淩逸身後,第一次踏入醉月樓。
那時,這裡還不過是間毫不起眼的小酒鋪。
短短數年,靠著世子傳授的涮鍋秘方、各式新奇菜肴,還有那些獨到的經營門道。
醉月樓一躍成為帝都第一酒樓,分號更是開遍了乾元帝國各州郡。
前些年前任掌櫃在賬目上動手腳,被瑤兒查出後,她單手摺斷了那人的四肢,冷著臉告誡所有人:“往後誰再敢動歪心思,這就是下場。”
從那以後,酒樓所有人見了瑤兒比見了淩逸還要畏懼。
因為除了寥寥幾個核心,他們大多從未見過淩逸出手。
鎮北侯府。
大將軍淩霄盯著桌上的食盒,心底五味雜陳。
這混小子,整日惹是生非,對爹孃倒還算孝順。
“逸兒快十八了。” 夫人柳夢惜輕歎了口氣,
“該去蘇家提親了,再拖下去,說不得人家就要悔婚了。”
淩霄冷哼一聲,眉峰擰起:“就他那滿城皆知的紈絝名聲,誰家姑娘肯嫁?”
“那也得去!” 柳夢惜瞪圓了眼,語氣斬釘截鐵,
“當年爹和蘇丞相親口定下的婚約,他們蘇家還能反悔不成?”
淩霄不敢再反駁。
但他心裡清楚,蘇家那位大小姐蘇淺汐,乃是乾元帝國才女榜榜首、美人榜第一,才貌雙絕。
十六歲便名動天下,蘇家捨得讓這樣的女兒嫁給淩逸這個紈絝?
同一時間,丞相府。
晚飯桌上,氣氛凝重。
“爹,真要把汐兒嫁去淩家嗎?” 兒媳沈璧君紅了眼圈,聲音哽咽,
“淩逸那名聲,整個帝都誰不知道?汐兒嫁過去,那不是往火坑裡跳嗎?”
丞相蘇長青捏著筷子,沉默不語。
當年和淩家老太爺的口頭婚約,如今竟成了燙手的山芋。
答應,孫女的一輩子怕是毀了;
不答應,蘇家便是背信棄義,他這堂堂丞相,老臉往哪擱?
“看汐兒自己的意思吧。” 蘇長青無奈開口,眼底滿是疲憊,
“她若不願,即便我拉下這張老臉,也親自去淩家退婚。”
蘇府的一座閣樓上,
蘇淺汐憑欄遠望,素手輕攏鬢邊碎髮。
丫鬟綠竹匆匆上樓,語氣急切:
“小姐,淩逸今天又惹事了!在醉月樓砍了大皇子護衛的手,還當眾誣陷兵部尚書葉大人要造反!”
蘇淺汐聞言,唇角輕輕勾起,漾開一抹淺笑。
“他倒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小姐您還笑!” 綠竹急得直跺腳,
“那紈絝快滿十八歲了,淩家最近肯定要來府裡談您的親事,難道您真要嫁那種紈絝子弟嗎?”
蘇淺汐轉頭,望向遠處將軍府的方向,唇角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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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剛矇矇亮,戶部尚書張懷禮坐在書案後,盯著眼前兩份賬本,眼皮跳得厲害。
左手邊,是大皇子催了三遍的秋賦明細;
右手邊,是二皇子急著要的軍餉預算。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隻覺這戶部尚書的位子,像塊燒紅的烙鐵 —— 坐不住,又不敢挪半分。
“大人!大事不好了!”
主事連滾帶爬衝進書房,臉白得像紙,聲音都在發抖:
“打、打起來了!趙侍郎和秦侍郎…… 在廨房打起來了!”
張懷禮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抓起官帽就往外衝,心裡把那兩個祖宗罵了八百遍。
這兩人分屬大皇子、二皇子陣營,從年初鬥到年尾,他向來睜隻眼閉隻眼 —— 反正哪邊他都得罪不起。
可如今,竟直接動手了!
廨房門大敞著,一片狼藉。
趙文遠仰麵躺在地上,後腦勺磕在黃花梨桌角,鮮血糊了滿臉,眼睛還圓睜著,透著幾分不甘;
而秦明軒則站在三步外,官袍扯開了半邊,臉上一道深深的抓痕,正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滿眼茫然。
地上散落著淩亂的賬冊,墨汁灑了一地。
“你…… 你推的?” 張懷禮嗓子發乾,聲音都變了調。
秦明軒機械地轉頭,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旁邊幾個書辦小吏縮在牆角,抖得像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出。
“還愣著乾什麼!”
張懷禮猛地吼出聲,聲音都劈了叉,“叫郎中!快傳郎中!”
戶部衙門瞬間炸了鍋,下人慌裡慌張地跑前跑後。
張懷禮強迫自己冷靜,蹲下身探了探趙文遠的鼻息 —— 一片冰涼,毫無生氣。
他手一抖,官帽 “哐當” 掉在地上,心頭涼透。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