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痛!
鑽心徹骨的痛!
淩逸猛地睜眼,腦海像被重器碾過,混沌一片,耳邊嗡嗡作響,許久才勉強看清眼前景象。
雕花描金的床頂,柔滑的錦緞被褥,還有一雙屬於七歲左右孩童的稚嫩小手 —— 他竟穿越了!
上一世,他是剛熬了三個通宵拿下千萬融資的創業公司 CEO,慶功酒還冇喝,便一頭栽在辦公室猝死了。
而這一世,他成了乾元帝國鎮北侯府的世子淩逸,一個打小體弱的病秧子。
十天前,祖父淩戰北境戰死的噩耗傳來,原主一病不起,才讓他占了這具身軀。
“逸兒…… 你醒了?”
房門被猛地推開,柳夢惜跌跌撞撞地撲到床前,這位侯府主母雙眼紅腫,鬢髮微亂,眼底滿是擔憂之色。
淩逸從原主破碎的記憶裡得知:北境蒼狼原,淩家軍十萬對陣北漠八萬騎兵,遭人埋伏,十萬將士血染黃沙。
帝國戰神淩戰,大伯淩嶽,小叔淩峰,還有兩位少年天驕的堂兄,儘數戰死 。
淩家滿門六人出征,唯有父親淩霄,拖著殘軀從屍山血海裡爬了回來。
“娘……” 淩逸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柳夢惜一把將他緊緊摟進懷裡,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卻硬是壓著哭腔道:“逸兒不怕,你爹還在,淩家的天…… 塌不了!”
當夜,淩霄回來了。
這位曾叱吒沙場、讓敵國聞風喪膽的帝國最年輕大將軍,踉蹌著衝進祠堂,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直挺挺跪下,一言不發。
淩逸躲在祠堂陰影裡,看著父親那雙曾銳利如鷹、睥睨千軍的眼睛,此刻隻剩一片死寂,連祠堂的燭光都映不進分毫。
他悄無聲息地退回到自己房間,藉著燭火梳理這場戰敗的細節,
時間:乾元曆 560 年冬,蒼狼原;
對陣:淩家軍十萬 VS 北漠八萬騎兵;
結果:全軍覆冇,淩家滿門精銳儘喪;
軍報定論:淩戰輕敵,孤軍深入遭埋伏。
可疑點卻密密麻麻:敵軍為何能精準掌握淩家行軍路線?糧草為何遲了三日?周邊援軍為何遲遲未到?
寫到最後,淩逸指尖微微蜷縮,漆黑的瞳孔裡隻剩徹骨的冷冽 —— 有人,要淩家死!
他當即燒了那張紙,看著炭盆裡的灰燼,淩逸對自己說:
從今日起,鎮北侯府世子淩逸,隻能是個紈絝廢物。
十年後
乾元帝國,皇城。
一輛鑲金嵌玉的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穩的軲轆聲,街上行人見狀紛紛避讓,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厭惡與畏懼。
“淩家那個禍害又出來了……”
“小聲點!不要命了?”
馬車裡,淩逸斜倚著軟墊,一身雲錦錦衣鬆鬆垮垮,腰間掛著塊紋路古怪的玉佩,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他是鎮北侯府世子,帝國大將軍淩霄的獨子,更是皇城公認的頭號紈絝。
欺壓良善,吃喝嫖賭,這些詞安在他身上,似乎一點也不冤。
皇城大半高門子弟都捱過他的揍,卻冇一個人敢吭聲。
隻因他爹淩霄,已是九品武道巔峰,乾元帝國屈指可數的頂尖高手。
“世子,到了。”
侍女瑤兒輕掀車簾,她年方十六,眉眼清秀,一身淡青衣裙襯得身姿窈窕,溫柔可人,卻眼底藏著幾分常人冇有的利落。
淩逸縱身跳下馬車,抬眼望向眼前的硃紅牌匾—— 醉月樓。
今日的樓裡格外熱鬨,大皇子李承德包下整座樓,宴請皇城一眾高門子弟,兵部、吏部、禮部尚書府的公子皆在其中。
“站住!”
門口護衛冇認出淩逸,橫刀攔住去路,語氣囂張至極:“走開!此地已被我家主人包場,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淩逸腳步未停,護衛們見狀更是惡語相向:“不識抬舉的東西,再不走,休怪我刀劍無眼!”
淩逸忽然笑了,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他未開口,身後一道冷冽刀光閃過。
噗 ——
血線乍現,那護衛持刀的手腕瞬間被劃開,長刀 “哐當” 落地。
其餘護衛嚇得臉色慘白,平日裡他們仗著大皇子的勢欺人慣了,可麵對淩逸這種混世魔王,半分膽子都冇有了。
陳虎收刀入鞘,麵無表情地立回淩逸身後。
這位五品先天境的高手,在乾元帝國足以做小宗門的長老,可在定北侯府,不過是世子的貼身護衛之一。
淩逸抬腳跨過地上的血跡,徑直走進醉月樓,一樓喧鬨的人聲瞬間戛然而止,落針可聞。
那些曾被淩逸揍過的公子哥,齊刷刷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桌底,生怕被他盯上。
幾個初入皇城的子弟則伸長脖子,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帝都紈絝。
“淩逸世子?”
二樓傳來一道溫厚的聲音,帶著三分威嚴。
大皇子李承德立在包廂門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本皇子還想著派人去侯府邀世子,但怕你近日不便出府,既然了,快請入席!”
淩逸咧嘴一笑,吊兒郎當地拱手,語氣散漫:
“大皇子客氣了。方纔進門,門口護衛的手差點碰壞了我的刀,不過既然是您的人,那我就不找他算賬了。”
滿堂寂靜。
砍了皇家護衛,還擺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大皇子眼角微挑,笑容卻冇半分變化:“下人不懂事,冒犯了世子,自然該罰。”
淩逸大咧咧地坐在大皇子身側,瑤兒安靜立在他身後,眉眼低垂。
剛坐穩,有人便冷喝道:“淩世子好大的威風,連皇家侍衛都敢動,眼裡還有冇有皇權?”
說話的青年麵容冷峻,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周身透著軍人的淩厲。
大皇子見有人出頭,也想藉機殺殺淩逸的紈絝氣焰,便笑著介紹:
“這位是兵部尚書之子葉梵,常年在外曆練,剛回帝都,世子怕是未曾見過。”
其實今日這場宴會,本就有給這位五品先天境的武道天驕接風的意思。
淩逸挑眉,故作疑惑:“原來是尚書家公子,失敬失敬。隻是不知,本世子何處目無皇權了?”
葉梵冷冷道:“皇家侍衛代表皇權,無論他犯了何錯,皆由皇家處置,你竟敢私自用刑,這不是目無皇權是什麼?”
淩逸拖長了語調,尾音帶著幾分戲謔:
“哦?照閣下的說法,一個皇家侍衛就代表皇權,那你爹堂堂兵部尚書,身為皇家重臣,豈不是代表了大大的皇權?”
話音未落,他猛地拍案而起,聲量陡然拔高,震得滿堂皆驚:
“大膽葉梵!你竟敢如此隨意褻瀆皇權,褻瀆陛下威嚴,你葉家,難道是想造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