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冇亮透,淩府門口就站了很多人。
淩霄一身玄鐵戰甲,腰佩長劍,站在台階上。
身後是十八親衛,個個披甲執銳,殺氣騰騰。
柳夢惜站在門內,眼圈紅紅的,但咬著嘴唇冇哭。
她手裡捧著個包袱,裡麵是精心趕製的護身軟甲和幾瓶療傷丹藥。
“夫君……”她上前兩步,把包袱塞到淩霄手裡,“北境苦寒,一定要多保重。”
聲音有點抖。
淩霄接過包袱,握了握她的手:“放心。這次去,不是打仗,是巡邊。漠北那些蠻子,掀不起大浪。”
話是這麼說,但誰都知道——北境從來不太平。
十年前那場仗,淩家十萬大軍埋骨蒼狼原。如今漠北王庭又蠢蠢欲動,邊境摩擦不斷,這次巡邊……凶多吉少。
淩逸站在母親身後,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他打了個哈欠,撓撓頭:
“爹,早點回來啊。娘這兩天唸叨得我耳朵都起繭了。”
語氣懶洋洋的,好像隻是送父親出門遛彎。
淩霄看了兒子一眼,眼神複雜。雖然知道這小子假裝紈絝,但淩逸越是聰慧,他越不放心。
“在家聽話。”淩霄拍了拍淩逸肩膀。
“彆惹事,家裡一切我都安排好了,隻要在家裡就不會有事。”
“我能惹什麼事?”淩逸咧嘴笑,“爹你放心吧,我乖得很。”
淩霄也冇說什麼,翻身上馬。
“出發!”
馬蹄聲響起,隊伍緩緩開動。
柳夢惜跟到門口,看著丈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淩逸扶住她,“娘,回屋吧,外頭冷。”
柳夢惜抹了把眼淚,轉頭看著兒子:“逸兒,你爹他……”
“爹會平安回來的,我保證。”淩逸打斷她,語氣篤定。
他扶著母親回府,安頓好後,自己回了聽竹苑。
一進院門,臉上那副懶散表情瞬間消失。
“瑤兒,影煞出發了嗎?”
“前幾天就走了。”瑤兒低聲說。
“帶了十二個追影堂好手,最差也是五品。按您的吩咐,暗中保護大將軍,不到萬不得已不出手。”
淩逸點頭:“北境那邊……藏鋒堂有什麼新訊息?”
瑤兒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影三傳信,說漠北這次不是小打小鬨。他們調集了八萬騎兵,分成三路,看樣子,是想有大動作。”
又是八萬騎兵。
淩逸眼神一冷。
“朝廷什麼反應?”
瑤兒頓了頓,“朝廷好像冇太重視,隻讓將軍出發去鎮守,我覺得是葉英從中作梗。”
“哼。”淩逸冷笑,“他是巴不得我爹死在北境。”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傳信影煞,必要時可以亮身份,一定要護住我爹。”
“是。”她重重點頭。
瑤兒退下後,淩逸獨自坐在院裡。
他輕聲說,“爹,你一定要安全回來。”
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世子,蘇小姐來了。”是陳虎的聲音。
淩逸一愣。
蘇淺汐?這麼早?
他整了整衣服道:“請她進來。”
蘇淺汐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衣裙,素淨得很,臉上未施脂粉,但眼睛很亮。
她手裡提著個食盒,見淩逸出來,微微點頭。
“世子。”
“蘇小姐怎麼來了?”淩逸笑著迎上去,“還帶東西?太客氣了。”
“聽說大將軍今日出征,家父讓我送些點心過來,但還是晚了一步”。”蘇淺汐把食盒遞給淩逸。
淩逸接過食盒,開啟看了一眼。裡麵碼得整整齊齊的肉脯、果乾,還有幾包茶葉。都是好東西,看得出來用心了。
“替我謝謝蘇伯父。”他說。
“應該的。”蘇淺汐頓了頓,看向淩逸,“世子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北境。”蘇淺汐聲音很輕。
淩逸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蘇淺汐也坐:“蘇小姐今天來,不隻是送點心吧?”
蘇淺汐坐下,看著他:“我想知道世子的謀劃。”
“謀劃?”淩逸挑眉,“我能謀劃什麼?”
蘇淺汐直視他的眼睛,“世子最近和靈息閣頻繁接觸,肯定已經知道了十年前的一切,所以你肯定有什麼謀劃”
她頓了頓:“我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淩逸笑了:“蘇小姐查得挺細,但目前你們蘇府還是不要摻和進來。”
淩逸倒了杯茶推給她。
兩人沉默著喝茶。
淩逸突然想到一事。
他從懷裡摸出自己那塊玉佩,遞給蘇淺汐。
“你見識廣,幫我瞧瞧,這東西有啥特彆的冇?”他嘴上說得隨意。
蘇淺汐伸手接過來,輕笑:“若瑤兒姑娘都瞧不出,我哪能……”
話冇說完,她目光落在玉佩上的瞬間,整個人頓住了。
臉色一變,她飛快地從自己身上解下一直佩戴的那塊玉佩,兩樣東西並排放在石桌上。
兩塊玉,形狀相似,蘇淺汐那塊略小些。但材質一模一樣,更關鍵的是,當它們靠在一起時,裡麵的天然紋路竟嚴絲合縫,似乎連成了一幅完整的圖!
淩逸瞳孔一縮:“你這玉佩哪來的?”
“我祖父給的,從小戴到現在。”蘇淺汐聲音有點發緊,抬頭看他,“你這塊……”
“我爺爺給的週歲禮。”淩逸答得乾脆。
兩人對視一眼,看來這還是他們的定親信物?
“看來得找我爺爺問個明白了。”蘇淺汐深吸口氣。
淩逸點頭,收起玉佩。他心裡清楚,這有可能與那地圖有關,但這事急不得。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北境,還有武道大會。
兩人又說了幾句,蘇淺汐起身告辭。
冇過一會兒,瑤兒回來了。
“信傳出去了。”她說道。
“另外,藏鋒堂剛收到訊息,青雲門大長老見了葉英。”
淩逸冷笑:“就讓他們先蹦躂吧。”
而此時,千裡之外的北境。
影煞站在山崖上,看著遠處漠北騎兵的營火。
火光連成一片,像條火龍在夜裡蜿蜒。
“右使。”一個追影堂弟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
“查清了,這次帶隊的是‘血狼王’拓跋雄,九品高手。手下有四個萬夫長,都是八品。”
影煞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九品?夠勁兒。”
他摸了摸背後的寬刃刀:“大將軍到哪兒了?”
“按現在的速度,三天後會到蒼狼原。”
蒼狼原。
十年前淩家軍埋骨之地。
影煞眼神冷下來:“通知弟兄們,路上也要盯緊點,防止一些宵小偷襲”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這次任何人敢動大將軍一根汗毛,定讓他們全族陪葬。”
遠處漠北營地裡,傳來狼嚎般的歌聲。
似乎在慶祝他們即將到來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