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陳炎正做著摟著公主數銀票的美夢,就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震醒了。
“世子爺!世子爺!宮裡又來人了!”
趙管家的嗓子都劈了叉。
陳炎翻了個身,把被子死死地蒙在腦袋上,嘴裡含混不清地罵了一句。
“大清早的,這老登是不是昨晚沒睡好,故意來折騰我?”
“他又犯什麼病了?又要賜婚?”
門外,趙管家急得直跺腳:“哎喲我的世子爺,傳旨太監已經在前廳候著了,說是陛下有恩旨!”
“恩個屁!”
陳炎猛地掀開被子,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髮坐了起來。
他三下五除二套上外袍,腰帶都沒繫緊,趿拉著靴子,打著長長的哈欠就往前廳晃悠。
前廳裡。
傳旨太監蘇培盛手捧明黃聖旨,看著衣衫不整、滿臉起床氣的陳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就這位爺,馬上要管京城的治安了?
大雍的江山怕是藥丸啊。
“寧王世子陳炎接旨!”
陳炎撩起衣擺,跪了下來。
陳炎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敷衍地撩起衣擺,往地上一蹲,跟個市井無賴似的。
蘇培盛無奈的嘆了口氣,也懶得跟他糾正下跪的問題了。
他展開聖旨,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京畿重地,治安攸關社稷。前任京兆府尹失職獲罪,此職懸空已久。寧王世子陳炎,平日雖品行頑劣,然近日略見擔當……”
陳炎聽得直翻白眼。
略見擔當?
這說的是老子嗎?
還有,什麼叫品行頑劣?
蘇培盛繼續念道:“今特擢其為京兆府尹,即日上任,望其恪盡職守,不負皇恩,欽此!”
聞言,陳炎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啥玩意兒?
讓自己去當京兆府尹?
沒念錯吧?
“世子爺,您快接旨吧。”
蘇培盛輕咳一聲,隨即彎著腰,把聖旨遞到他麵前。
“臣……謝主隆恩。”
陳炎伸手接過聖旨,嘴角抽了兩下。
讓他去當那麼個受氣的鳥官,這老登……是不是嫌他活得太舒服了?
這時,蘇培盛又從身旁手下那裡接過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塊令牌和一套官服,一併塞到陳炎手上。
“世子爺,這是京兆府的官印和官服。陛下另有口諭,說對您寄予厚望,望您好好替陛下管好這京城的一畝三分地。”
“嗬嗬,陛下他老人家可真疼我啊。”
陳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寄予厚望?
整個大雍都找不出比這四個字更扯淡的詞了。
蘇培盛傳完旨,識趣地帶著小太監們告退了。
前廳裡,趙管家小心翼翼地湊了上來,滿臉喜色。
“恭喜世子爺,賀喜世子爺,這可是正四品的實權衙門啊,手裡有權又有兵,可比咱在王府裡混吃等死威風多了!”
“威風個屁!”
陳炎站起來後,直接開噴了起來,“這特麼叫背鍋俠,這叫強製下達死亡KPI。”
趙管家被吼得一愣:“世、世子爺,何出此言啊?”
陳炎背著手,冷笑連連。
“京城是什麼地方?隨便天上掉塊磚頭,砸死十個人,九個是三品大員,還有一個是皇親國戚!”
“我一個正四品的府尹去管他們?這不叫當官,這叫把腦袋伸進鍘刀裡,老登手裡還捏著刀把子!”
他背著手在廳裡來回走了兩圈。
停下。
“不對。”
陳炎猛地轉身看向那枚官印。
老登這步棋,下得比他想的要狠。
表麵上是給他權力,實際上是給他套籠頭。
他一旦坐上這個位子,就不再是那個無拘無束的藩王世子了。
做事要按規矩來,拿俸祿就得扛責任。
做好了是本分,做砸了就是罪名。
“老登以為給我套上個籠頭就能拴住我,可他忘了一件最致命的事!”
陳炎目光灼灼地盯著門外的大好天光,一字一頓:“京兆府,掌管京城一切治安與訴訟!”
“也就是說,從今天起,這京城裡不管是哪個國公爺的兒子強搶民女,還是哪個尚書家的管家當街打人,甚至他們晚上在被窩裡放個屁崩了人,都歸老子管!”
“這是讓老子奉旨搞事,奉旨公報私仇啊。”
想到這,陳炎忽然咧嘴一笑,隨即他把官印揣進懷裡,大步往書房走去。
“趙管家,去把紅韻叫來。”
書房內,陳炎鋪開一張白紙,提筆開始寫。
紅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世子。”
“進來,關門。”
紅韻閃身入內,將門帶上。
陳炎頭也沒抬,邊寫邊說:“你手底下有多少暗衛能調動?”
“隨時可調的精銳,三十二人。算上外圍的眼線和探子,一百出頭。”
“核心死士三十二人。算上外圍探子和眼線,一百二十人。”
“好,夠用了。”
陳炎扔下毛筆,紙上畫著一個以“京兆府”為中心的輻射圖。
“從這一刻起,暗衛分作四組,聽我號令。”
他用筆尖點著紙麵。
“第一組,十個人,死死盯住京城排名前二十的世家、勛貴。”
“他們的私產,黑賬,每月進出的流水,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妾外室,連他們穿什麼顏色的底褲,都給我摸清楚。”
“第二組,十個人,全麵滲透京兆府衙門,上到同知、通判,下到捕頭、仵作、看大門的老頭。”
“他們誰是誰的眼線,誰收了誰的黑錢,三天之內,我要一份詳細的花名冊擺在案頭。”
“第三組,五個人,專門那位三皇子趙元培。”
“第四組,剩下的人全部撒到京城各坊,把最近半年積壓的冤案、懸案,全部收集整理,特別是涉及勛貴子弟欺壓百姓的案子。”
紅韻聽得心潮澎湃,握著劍柄的手都不自覺地收緊了。
世子這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把京城的天給捅個窟窿啊!
“世子,您是打算一上任,就拿那些世家開刀?”紅韻壓低聲音問道。
“磨刀不誤砍柴工。”
陳炎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我先得把京兆府的家底摸清楚,哪些人能用,哪些人該踢,哪些人背後是哪座山頭。”
他拿起那枚官印看了看。
“老登以為給我套上這個籠頭,就能栓住我。”
“可他忘了一件事。”
陳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京兆府尹管的是整個京城的治安。也就是說,從明天開始,京城裡每一個人犯的每一樁事,都在本世子的管轄範圍內。”
“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皇親國戚。”
紅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世子的意思是……”
“老子要是連這京城都玩不轉,還談什麼北境?”
“得先清掃完衙門裡的垃圾,才能騰出手去砍外麵的魑魅魍魎。”
陳炎把官印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狠勁。
“紅韻,你隨隨本官,去會會那幫不知死活的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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